29、第 29 章 “我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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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回到胡同口，先前来时乘坐的车仍停在那里，但位置有细微的区别。在封灵所想中，北定市应该对违规停放车辆抓得很严，司机说不定是开车出去绕了一圈兜回来的。
上车后，封灵学聪明了，没有问接下来去哪儿。谁料莫揽霜却主动道：“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你应该听过，是北定市的天贶禅寺。”
天贶禅寺，封灵有所耳闻，印象中是始建于明代的建筑，是明清两代皇帝祭祖的地方，为旧北定的“五坛八庙”之一，后来改过的名字应该是叫做什么文化宫。
她点了点头，莫揽霜便接着往下讲了一段天贶禅寺的历史。这段历史听起来不像是什么隐秘，但的确是封灵尚未深入了解过的内容，莫揽霜显然做了充足的准备。“不过，今天游客似乎比较多，可能想好好参观一下天贶禅寺并不是很方便。嗯……稍等，我接个电话。”
莫揽霜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按下接听，听对面说了一段话后“嗯”了一声，说道：“我们预计还有五分钟赶到。多谢您帮忙。”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后，莫揽霜又恢复了一副缄口不言的样子，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封灵原本被提起来的兴趣就这么卡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五分钟，车开进了一处地下停车场，稳稳停下。从地下停车场走出，莫揽霜举着手机在前方领路，说是有人来迎接她们。
在天贶禅寺外的大片人群中，三人费了好大劲才找到正在等她们的工作人员。“莫女士对吧，这边请。”
穿过了三重红墙，封灵眼前，一座大殿如山岳般屹立于中轴线之上。这条路上没有游客，只有沙沙的脚步音，以及莫揽霜清朗的讲解：“这就是天贶禅寺的前殿，贶佑殿。”
没有进入贶佑殿，封灵三人跟着工作人员，从据莫揽霜说是“戟门的侧廊”的地方，绕到了贶佑殿背后。那里有一座石阶，工作人员冲莫揽霜微微点头，扬手道：“莫女士，请从这边上。接下来就不打扰几位雅兴了。”
“谢谢，麻烦你们了。”道了声谢，莫揽霜领着封灵和步云仙拾阶而上。一边走，莫揽霜一边介绍道：“从这里上去是贶佑殿的月台，这不是游客通常会走的路线，不过风景很好。”
登上所谓的月台，封灵脚下，汉白玉的石缝里是些许青苔。正前方，门洞层层叠叠，更远的地方封灵知道，那是北定市极富盛名的紫垣宫，午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里正对着紫垣宫的三大殿，视野极好。
站在月台上，感受着眼前的景色和从六百年前路过人间的风，封灵整个人仿佛被净化了，深深沉浸在宁静的氛围中。没有人说话，三人静静享受着这一刻。
良久，莫揽霜才开口：“我上次来，其实还是小时候。那个时候和老头子的关系还没这么僵，没有弟弟，母亲也……还在。我一直很怀念那段时光，没想到故地重游，却已经……物是人非了。”她的表情显然是触景生情了。
封灵和步云仙同时碰了碰莫揽霜的左右手臂，莫揽霜一时失笑，都不知该先看哪边。“你们做什么？抱歉，让这么好的气氛变得感伤了……”
步云仙冲封灵摊摊手：“你要说什么？你先说吧。”
封灵也没跟她客气，她心里想说的话只待开口了。“莫……莫揽霜。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儿……自作多情。”
“我其实觉得很高兴，高兴你会带我们来这儿。这里对你是很重要的回忆吧？你会带新的……朋友来，我想你是已经从过去中走出来了。我很荣幸能在你新的回忆里有一席之地。”
步云仙紧接着道：“揽霜姐，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是个强大的人，能自己走出一切悲伤，我觉得对你说安慰的话是在看不起你的……坚韧。所以我也没打算说那些话，只是想告诉你，我也很高兴你愿意跟我们提起这些。这代表着……我们也是重要的人吧。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挺好的。”
莫揽霜抿了抿唇，似乎内心有几分挣扎，过了一会儿才道：“多谢，我的确已经走出来了。”
“云仙，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你是因为你家人很‘看得上’我，才赌气来接触我的。但你或许不知道的是，我一直……特别特别羡慕你，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
“步家人对你要求严苛，是因为你是步家这一代的独女，是被重点培养的唯一继承人，是未来的步氏掌权人。你不用跟兄弟争权夺利，更不会被逼去联姻，因为你一直被家人坚定地爱着，选择着。”
“之前的故事，我没有讲完。在我被逼着联姻和我从莫家独立出来之间，还有一段时间。老头子为了治住他管教不了要求不了的我，命人把我绑去了一个小县城。我以前从来没住过出租屋地下室。我受不了那里的人对我的污言秽语、恶意凝视，想方设法从那里逃了出去，才有了现在的我。”
“封灵，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有人能在那样的地方活着——因为我曾经待过的县城对我来说就像一个满是尖刺的牢笼。可昨天，你说你来自潇市，很高兴做你母亲的女儿，姐姐的妹妹，能成为现在的你。我记住了这句话，也从那一刻开始想要真正了解你。你是个不一样的朋友。”
“我想你一定是被爱着的，你可以那么自然地说出‘她们很爱我’，而我永远做不到这一点——因为我没有肯定的资本。我也开始羡慕你了，封灵。我空有莫家人的身份，却得不到权力也得不到真正的爱，莫家人的身份给予我的只有枷锁。我会忍不住想，如果我处在封灵你的位置，或许过去的人生里不会再接受什么精英教育，但会过得更天真幸福一点。”
“我真的，真的好羡慕你们。”
莫揽霜没有哭泣，哭泣对她来说是多余的，她只是平静而有些落寞地阐述了一切。
封灵也没有流泪，她强忍着一股被感染而来的悲伤，却倔强地认为莫揽霜不需要别人眼泪的怜悯。她只是深深地凝视着莫揽霜的侧脸，轻轻握了一下莫揽霜的手。
步云仙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两行清泪落下，滴在莫揽霜慌张伸出的手上。“对不起，我以前还说过很多不太客气的话……我不知道你是这样想的……”
“……揽霜姐，其实我也在偷偷羡慕你。我家里人对我严得要死，却总是对你赞不绝口，让我多向你学习，说你哪哪儿都好。我不服啊，我都那么优秀了，为什么他们还是更欣赏你啊！可我真的没想过，原来一切是这样的……对不起……”
封灵没有打扰她们，任由莫揽霜和步云仙之间的微妙的结被她们自己解开。尽管封灵自认为在这其中起的作用微乎其微，但作为算是朋友的人，她真心为这两个人之间消除的隔阂和误会而感到高兴。
——
待步云仙调整好情绪，莫揽霜带着两人从一处工作人员通道离开了天贶禅寺，回到了先前停车的地下停车场。
“午饭我昨天约好了，现在司机带我们过去。”莫揽霜道。
随即，她拨了一通电话出去：“……我们现在从天贶禅寺过来，可以开始准备上菜了。”
司机开车带着三人行驶了十来分钟，到了东怀远巷附近，停靠在一座看起来和之前的四合院一样没有招牌像是民居的洋楼下。“我们到了。”莫揽霜道。
封灵起初还以为要往巷子里走一段，没想到莫揽霜径直带着她们进了洋楼。洋楼二层隐约有香气飘来，大厅有两张空着的桌子，穿着白衬衫的侍者却领着她们往里屋去。封灵这才发现，这洋楼私房菜里还有一间包间。
包间里有一面大玻璃窗，正对着外面教堂的哥特尖顶和漂亮的彩色花窗，阳光照射下，花窗的彩色漫进屋内，在地毯上投出斑斓的光影。侍者给三人端上茶水后，暂时退出了包间。“这栋洋楼有百年历史了，现在的师傅以前是人民大会堂的。这间包间是专门为熟客留的，风景很独特，隔音效果也还不错。”莫揽霜介绍道。
话音刚落，一位看起来很和蔼的老师傅亲自端着一个大盘子，由侍者敲了敲门后，便进来了。大盘子上有六个小碟，小碟上各放着一些小菜，显然是这一餐的前菜了。
老师傅一边放一边介绍道：“酱牛肉。”
“芥末墩。”
“拌心里美萝卜。”
“熏炸鱼。”
“花生米。”
“皮蛋豆腐。”
“请各位先用。正菜稍后就上。”言罢，老师傅退出了包间。
莫揽霜着重点了点酱牛肉，道：“都是家常的菜色，但这里的酱牛肉是一绝。几十年的老卤，每天只出一斤，也是今天运气好，下次来就不一定能吃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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