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家的秘密》凌凌乘风

9、第9章：掏鸟蛋 掏鸟蛋

　　丁亦辰手上的夹板刚拆没两天，俩半大孩子就把丁亦明“伤好之前不许爬高”的叮嘱抛到了脑后。
　　后山那棵百年老松长在悬崖边，树顶的鸟窝是丁海明惦记了快半个月的宝贝——前阵子他上来采药，远远看见窝里卧着三只刚长齐毛的小鹦鹉，翠绿色的羽毛，叫起来脆生生的，他当时就跟丁亦辰拍胸脯保证，等他伤好，肯定把这三只小崽子掏回来养在窗台上。
　　这天趁丁亦明去前院跟族老议事，丁海明拽着丁亦辰的袖子，猫着腰从后院角门溜了出去，连匕首都揣上了，活像要去执行什么顶级秘密任务。
　　“辰哥你就在树底下等着，我身手快，三下两下就爬上去，绝对不摔着。”
　　丁海明把外套往地上一扔，活动了两下胳膊，缠着纱布的伤口早就长好了，他手脚并用往松树上窜，动作灵活得像只野猴子，没两分钟就爬到了树杈最高处，离那个鸟窝只剩一步远。
　　丁亦辰站在树底下，没拦他，只是微微侧着头，耳朵轻轻动着。他刚拆夹板的手还没完全恢复力气，却一直抬着，视线死死锁在丁海明脚踩的那根树杈上。
　　“我摸到了！”
　　丁海明兴奋得喊了一声，半个身子探出去，指尖刚碰到鸟窝的边，那根长了几十年的老松枝，突然“咔哒”一声裂出一道细缝——前阵子雨林回来下了场暴雨，树芯早就被蛀空了，他刚才踩上去的时候，裂纹已经悄悄蔓延开了。
　　“小心！”
　　丁亦辰的声音刚出口，那根树杈直接断成了两截。丁海明重心一空，整个人直接从三丈高的树顶上往下摔，风刮得他耳朵嗡嗡响，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出声。
　　预想里摔在地上的剧痛没传来。他整个人摔进一个带着薄茧的怀里，丁亦辰往后退了三大步，脚下的青石板被他踩出三个浅浅的坑，他刚恢复的手抬起来，碾骨术的劲力顺着丁海明的后背轻轻透进去，把他从高处摔下来的冲击力，一点点全卸在了空气里。丁亦辰自己的后背撞在身后的树干上，闷哼了一声，却把怀里的人抱得稳稳的，半分都没让他磕到。
　　“你不要命了。”
　　丁亦辰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沉。
　　丁海明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接住了，他从丁亦辰怀里探出头，看见那根断了的松枝“嘭”地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碎木屑溅了一地，后脊瞬间冒出来一层冷汗。他刚才要是真摔下去，轻则断腿，重则直接滚下旁边的悬崖，连命都得丢半条。
　　“我哪知道这树杈是空的啊。”
　　丁海明挠了挠头，刚想耍贫，就看见丁亦辰的手腕因为刚才发力，刚长好的伤口又渗出来一点血，他瞬间就慌了，抓着丁亦辰的手着急得不行，
　　“你手没事吧？我就说我自己摔一下没事，你干嘛非要接我啊！上次雪山你手磨破，这次雨林你手断了，现在又弄伤了，你这手以后还怎么用碾骨术啊！”
　　丁亦辰看着他急得眼睛都红了的样子，刚才沉下去的语气瞬间软了，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弹了弹丁海明的脑门：
　　“你摔下去，胳膊腿断了，我得给你接骨，比我自己受伤麻烦十倍。”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树顶那个没摔下去的鸟窝，
　　“你刚才探身的时候，我听见树芯里面虫啃的声响，就知道这根树杈撑不住你。鸟窝我刚才用劲力震下来了，在你身后的草堆里。”
　　丁海明回头一看，那只铺着软草的鸟窝安安稳稳躺在草堆里，三只小鹦鹉缩在里面，连一根羽毛都没掉。他瞬间就把刚才的后怕抛到了九霄云外，跑过去把鸟窝抱起来，献宝似的递到丁亦辰面前：
　　“你看！它们一点事都没有！等下回去我就找个竹笼子，养在你窗边，天天让它们给你唱歌，比你那听力磁带好听多了！”
　　俩人蹲在草堆边，头挨着头逗窝里的小鹦鹉，丁海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裹在丁亦辰渗血的手腕上，动作笨手笨脚的，却格外认真。刚裹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丁亦明冷冰冰的声音：
　　“我看你们俩伤是全好了，皮又痒了是吧？”
　　俩人猛地回头，看见丁亦明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的石板路上，身后还跟着拎着辣条包装袋的小丫鬟，脸色黑得像锅底。丁海明怀里的三只小鹦鹉吓得叫出了声，丁亦辰默默把自己受伤的手往身后藏，俩半大孩子像被抓包的小学生，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罚你们俩，把后山这半片松树林的虫洞全补了。”
　　丁亦明走过来，指尖点了点丁海明的脑门，又无奈地看了眼丁亦辰藏在身后的手，
　　“还有，丁海明藏在灶房的辣条，刚才全被后山跑进来的野猪叼走了，一根都没剩。”
　　丁海明的脸瞬间垮下来，丁亦辰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山风从松树林里吹过来，带着松香和草叶的味道，怀里的小鹦鹉叽叽喳喳叫着，俩人手忙脚乱地跟丁亦明讨价还价，连远处的夕阳，都跟着浸上了暖融融的烟火气。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