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讴》津谷天

5、她是同校生 那少女，竟

　　假期结束，随之而来的便是亚圣二中高一学部的分班考试。

　　一时间，整个高一部都持续被一股悲伤的气氛笼罩。

　　余音音也依依不舍地搂着顾允，哭得稀里哗啦。“阿允，我们分不到一个班怎么办？”

　　前不久学校刚发下选科组合表，他们周围的人就在课间谈论起自己要填写的组合。顾允和余音音都填了物化生。

　　然而亚圣较为注重理科发展，十四个班级里，十个班级都是物化生。所以分配到一个班级的概率非常小。

　　顾允不懂，明明才认识不到几个月，怎么会对一个普通同学投入这么重的感情。仅仅是因为不能分配到同一个班级，便哭红了鼻子。这份不解她藏在心里，没有吐露半句，只僵硬地开口安慰：“没关系，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考场不会为了学生的离愁暂停，考试照常进行。

　　这天还是来了。

　　顾允抱着考试用品进入考场。

　　考场的号码是根据该学生在校内的排名而分配的。就比如顾允，全校第四十八，虽说没挤进一考场，但也算是二考场里的凤头了。

　　在查看黑板上的座位表时，她也大致看了一下考生名单。

　　倒是和刚入校第一次月考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变化。

　　她记住自己的座位号，转身扫了一圈桌子上的号码牌，找到后将东西放下，准备去上个卫生间。

　　这时候距离考试还有半个小时，时间很充裕。学生们进入考场的也很少，大多挤在走廊和朋友们咬耳朵。

　　顾允抬脚走出教室，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

　　然而下一刻，她就愣住了。

　　“桑禾，一会儿答案借我抄抄呗。”一个又瘦又高的男生靠在窗前，转着笔，漫不经心地笑着。

　　“呵。”少女笑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讥诮，底色却依旧轻柔。“咱俩座位离多远？你还是老实睡觉指望我托梦给你答案吧。”

　　顾允回头。

　　一考场前，桑禾抱臂懒散地靠在门口，一头长发乖巧地披在身后，被阳光照耀出浅淡的金色。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皮懒洋洋地掀起，嘴角噙着笑意，一副要睡不睡的模样。

　　“大姐大，求你了。”男生挠了挠脑袋，“我上回就是抄你的才进一考场的，这回一下子掉回去，不露馅儿了？”

　　“我刚和我妈保证完好好学习的。”

　　“张天肃啊张天肃，阿姨还是收拾轻你了。”桑禾看都没看他，一副分毫不让的态度。

　　顾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女生，和自己是一个学校的？！

　　然而就在此刻，桑禾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抬眸朝这边看来。

　　顾允扭头就走。

　　这要是被认出来了，也太尴尬了！

　　桑禾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女生，好像在哪里见过……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五分钟时，走廊里已经没有多少学生了，顾允才敢进来。

　　她实在害怕再次遇见那人。

　　她实在害怕，自己的心跳会不受控制地胡乱躁动。

　　这感觉像一列脱轨的火车，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任凭她如何用力拉扯绳索，都无济于事。

　　好在那女生已经随人流进入考场了，顾允没有在一考场的门口看到她。

　　走到教室门口，顾允才发现学生们都已经坐好了。监考老师在讲台上重复着考试规则。

　　顾允窘迫地敲了敲门，走回自己的座位。

　　刚坐下，就听旁边女生似乎在和同伴很小声地说着什么。

　　因为离得不算远，顾允听得很清楚。

　　“你说，他会不会答应我呢？”

　　那个同伴语气里满是惊悚。“你真是疯了，喜欢谁不好，喜欢他？”

　　顾允心里暗暗佩服女生。毕竟能进这个考场的人，都算得上学霸了，所以考生清一色全部都是那种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而这女生竟然在研究要不要和男生告白。

　　顾允悄悄侧目。女孩留着蓬松短发，细框圆眼镜，一笑露出牙套，鲜活耀眼。好像姓左，那是不知何时偶然听过的名字。

　　真是特别的存在啊。

　　她收回视线，恍惚间意识到什么。

　　！

　　等等，刚刚走廊里的女生，是一考场的吧？

　　顾允大脑飞速运转。

　　看起来明明像是酒吧那种地方的常客，又透着一股流氓的气息，结果竟然是全校前四十吗！

　　“铃铃铃——”

　　发试卷的提示音响起，顾允只好收起杂乱的思绪，揉着脑袋准备先考完试再说。

　　上午先考了语文。

　　这也是顾允最不擅长的科目。

　　她实在读不出那些作者寄托给文章哪些思想感情，也不知道读者们是怎么联想出来的。

　　好不容易答完题，顾允从考场出来，如释重负。

　　然而她还来得及没放松一秒，桑禾再度从她面前经过。顾允迅速屏住呼吸。

　　好险，她没注意到自己。

　　庆幸之余，顾允心中又有些复杂。

　　她是不记得自己吗？

　　算了，不正好吗。

　　顾允扭头回了考场。

　　桑禾洗了把脸，越发觉得那女生眼熟，却又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将脸擦干，随后回了考场。

　　考试结束的很顺利。最后一科英语考完，顾允随着人流从考场出来。

　　她垂眸，预测着自己九科成绩这次大概率能稳定在八百八十分左右。

　　班主任曾多次找她谈话，说只要把语文成绩提上来，冲破九百分并非难事。顾允其实能理解班主任的心思——她本就是语文任课老师，看着自己的高分弟子偏偏在语文这一科瘸腿，难免心生挫败。

　　路过大榜排名时，顾允抬头看了一眼。

　　上次月考的排名还没有被撤掉。顾允视线上移，看见了排行第一，被标成金色字体的名字。

　　桑禾。

　　听着倒像个小姑娘的名字。

　　这也难怪，亚圣的高考分数记录，第一名连续六年都是女生，在省里都是排前三的选手。

　　顾允收回视线。

　　还蛮好听的。

　　就在此时，走廊中心传来躁动。

　　有个女生大喊了一声。好像喊的是个男生的名字，紧接着，全场寂静下来。

　　顾允隔着老远，回头看过去。

　　隐隐约约的，她看见刚刚在同一考场的短发女生，正拿着什么东西递给一个男生。

　　顾允有些震撼，收回视线。没有选择留下看完这场告白，她转身回了班级。

　　接下来上完两天学，周末又到了。顾允礼貌拒绝了和余音音他们一起出去聚餐的邀请，选择在家里啃书。

　　苏雨为了提高女儿的语文成绩，前段时间买了一书柜的经典文学著作，是那种还带着专家注释解析的版本。

　　顾允随手翻出一本《呼啸山庄》，靠坐在床头，读了起来。

　　桑禾和几个玩的好的朋友组了个局，在华城饭店二楼订了包厢。

　　当时张天肃说带了几个别的班的朋友，桑禾也没在意。

　　余音音和张雨也在这场饭局里。

　　众人点完菜，闲聊起分班的事。有几个女生已经开始感伤了，含泪搂着朋友们合拍。

　　此时菜还没上来。余音音有些尴尬，在场的女生她都不认识几个，连到这里来都是同班男生邀请的。

　　于是她对着那群人拍了张照片，发给顾允，并且配文：“阿允！！我好尬，你要不要过来呀！”

　　顾允阅读一向很快，半天时间就扫完了。

　　内容只大致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顾允却对这本刚刚读完的书没什么太大印象。

　　搁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顾允看过去，才发现在她刚刚阅读的时候就有消息发来了。

　　她拿起来。是余音音发来的一张看起来像饭局的照片，上面还有好多熟面孔。

　　以及那句求救的话。

　　往下翻，几乎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顾允扯了扯嘴角，刚想发消息拒绝。

　　她指尖顿了一下。

　　点开那张照片，划到某处，再放大。

　　“是她？”顾允微愣。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是那张脸实在太过惹眼。顾允一眼就看见了她。

　　抿了抿唇，顾允蹙起眉。

　　那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再次涌了出来。它充斥着顾允的胸腔，妄图一泄而出。

　　她不知道此刻应该作何决定。她有预感，自己将会一步步靠近某个完全陌生的东西。

　　“好，等我一会儿。”

　　余音音本以为顾允会直接拒绝，没想到竟然会这样平静的接受了？

　　她倍感意外。

　　难道是……

　　余音音抬起眼睛，小心翼翼扫了一圈众人。

　　顾允暗恋对象也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