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下候汀荞》雾眠枝

29、第二十九章 “师父

　　“师父。”
　　阮荞汀三人握着剑快速跑到杜衡身边，杜衡交代完事情转头就看到三只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徒弟。他认真打量了三人，三个人身上的衣裳干净，脸上不知道搁哪里蹭了一脸的灰。
　　“你们三个小兔崽子，尤其是你阮荞汀，一点也不让为师省心！可有受伤？”
　　三人互相推脱谁也不想触师父的霉头，低着头左看看右瞧瞧。杜衡一下子气笑了，发出一声嗤笑。
　　阮荞汀眼一闭心一横开口道：“回禀师父，我们没有受伤。大师兄有点小伤，我们都处理过了。”
　　“你们还挺厉害啊，在这魔窟都能安然无恙，为师是不是该给你们一个奖励啊？”
　　“当然可……”谢栖梧扯了扯阮荞汀的衣角，阮荞汀抬眼对视上杜衡眼中的怒火，她硬生生的把要说的话拐了个弯，“……可不行了。”
　　“那你说说怎么不行了？你可是为师的好徒弟呢。”
　　阮荞汀被杜衡冷脸盯得有些发慌，她挠着头绞尽脑汁想怎么说才能过了师父这一关。
　　“就是说呢，怎么能不行呢？”阮荞汀一边假笑着，一边用手轻轻戳着身边的谢栖梧，谢栖梧立马接上她的话茬。
　　“师父，我们找到四师姐了，但是现在四师姐的情况有些棘手。”
　　“你四师姐怎么了？”杜衡的视线转移到谢栖梧身上，阮荞汀拍着胸脯刚要松一口气，杜衡的眼神再次扫了过来，吓得她立马收起笑脸。
　　“师父，四师姐就在前面的山洞里。”
　　“现在过去看看你四师姐，至于你，阮荞汀，回去之后要好好的去戒律堂反省。”
　　谢栖梧伸手指引方向，杜衡轻哼声挥了挥袖子走在前面。阮荞汀瘪着嘴委委屈屈的看向谢栖梧，杜衡察觉到身旁之人停下脚步，他回头看去。
　　阮荞汀注意到师父的目光立马收起表情，杜衡倒是没说什么，只给了她一击眼刀。
　　“愣着干嘛呢？快走啊！”
　　“来了，来了，我来给师父带路。”
　　阮荞汀跑到前头，杜衡无奈的笑了笑。他让大师兄留在此处，有任何异动传音给他。
　　路上，谢栖梧简单给杜衡说了事情的经过。听到最先察觉出不对的是阮荞汀，他抬眼挑眉看向阮荞汀。阮荞汀眼睛亮晶晶的瞧着师父，想要听到夸奖自己。
　　“不错嘛。”
　　阮荞汀内心一阵雀跃，但是脸上却没有一点开心的表情，她故作矜持的说道：
　　“是师父教的好。”
　　“德行。”
　　谈话间，三人来到洞口前。只站在洞口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凛冽的寒气，阮荞汀怕冷赶紧裹紧自己的衣裳。杜衡施法挡住寒气吹向他们，谢栖梧站在阮荞汀身前替她挡住袭来的寒气。
　　“师父，我们走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杜衡仔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洞口上结起一层层冰霜。他转过头视线率先落在阮荞汀身上，随后又转到谢栖梧身上。
　　“应当是你们四师姐吸收寒髓出了差错，幸好你们没有留在山洞里。要是真留了，等为师赶来，你们就成了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冰雕了。”
　　杜衡施法在三人周围升起一层结界，三个人由杜衡打头。谢栖梧和阮荞汀分别站在杜衡的左、右后方，以防背后偷袭。
　　越往山洞内走，寒气就越明显。虽然有杜衡的结界挡住了些寒气，但是感觉冷风刺骨。阮荞汀双手冻得有些没有知觉了，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又将身上的衣裳往身上裹了裹。
　　“汀汀，还好吗？”
　　杜衡用余光看向右侧的阮荞汀，谢栖梧满脸紧张的盯着阮荞汀。阮荞汀哈了口气搓了搓自己的双手，朝着两人点了点头。
　　“我没事。”
　　“实在受不了可以出去等，为师不强迫你们。”
　　“师父，我真的没事。”阮荞汀转头朝着忧心的谢栖梧摇了摇头，示意他自己没事，不用担心。
　　杜衡加快脚上的步伐，三人终于迎着寒气走到了四师姐身边。四师姐床前的那些魔兵冰雕不知在何时已经四分五裂，源源不断的寒气从四师姐体内迸发出来，四师姐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
　　“她这是陷入了梦魇，要是不能把她拉出来，我们迟早会变成冰雕。”
　　“来了，师父。”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三人成三角站位。杜衡将自己的法力渡进四师姐体内，阮荞汀和谢栖梧紧跟其后。
　　四师姐体内暴乱的寒气渐渐稳定下来，杜衡让他们两人继续往四师姐体内渡法力，自己则将法力输进她的眉心。杜衡进入四师姐的梦魇中找寻被藏起来的她。
　　在四师姐的梦魇中，杜衡看到她被村民五花大绑着送去魔族。不知道这个梦魇经历了多久，四师姐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神色，她呆呆的任由村民拖拽着自己送给魔族。
　　杜衡一剑击穿梦魇中的村民，救下麻木的四师姐。他走到四师姐身边慢慢蹲下身子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四师姐缓缓抬起头原本暗淡的眼睛里一下子有了些许神色。
　　“师父……”
　　“我在。”
　　“师父，我想回家……”四师姐的眼睛里泛着泪光，她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好，师父带你离开。”杜衡伸出手拉住四师姐的手将她带出梦魇，随着四师姐握住杜衡的手，梦境里的一切开始分崩离析。
　　杜衡缓缓睁开双眼，他抬头示意阮荞汀和谢栖梧可以停下来了。四师姐的情况基本稳定了下来，皱着的眉一点点舒展开来。
　　“呼，师父，四师姐是不是马上就能醒啦？”
　　“嗯，快要醒了。”
　　话音刚落，四师姐的眼皮动了动，她的眼睛慢慢睁开。一开始眼晴的一切还比较模糊，随着阮荞汀清脆的一声“师姐”，她的视线一下子变清楚了。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阮荞汀的脸，她的脸上带着笑，而后看到的是师父和谢栖梧。
　　“师父，师弟师妹，你们……”
　　“师姐，你感觉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你们有没有事？”
　　阮荞汀扶着四师姐慢慢起身，她摇了摇头。杜衡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山洞的情况，确保里面除了普通寒冰，再没有遗漏的寒髓后，招呼三人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阮荞汀应声，搀扶着四师姐跟在他们身后。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无声的回到大师兄他们所在的地方。
　　“大师兄，我们回来了！”
　　阮荞汀一嗓子引得其他弟子们抬起头齐齐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大师兄站起身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检查的如何了？”
　　“师父，您过来下，我有事单独要和您说。”大师兄神神秘秘的叫走杜衡，杜衡点头跟上。
　　“师父，我带着几个外门师弟检查了四周，在一处地方发现了暴毙的村民。奇怪在他们身上没有伤口，但却在同一时间死去了。”
　　“他们被下毒了。”
　　“对，他们是投奔魔族的那群村民，要不要告诉师妹他们已死的事情？”
　　阮荞汀注意到大师兄和师父的目光，她抬起头看向两人。两人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视线，又重新转过头。
　　“师妹，师妹？师妹！”
　　“啊，怎么了，四师姐？”阮荞汀猛然回神，她低头看到四师姐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视线上移看到四师姐略带担忧疑惑的眼神。
　　“是有什么事情吗，我看你心思一直不在这里？”
　　“没有，就是在想怎么才能让师父收回成命。四师姐你是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让我回去之后，到戒律堂罚跪。”
　　“说谁老人家呢？”
　　阮荞汀身体猛的一颤，全身汗毛竖起。她朝着四师姐吐了吐舌头，闭上眼睛不敢回头去看杜衡的脸色。
　　师父最忌讳别人喊他“老人家”，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他现在风华正茂的年纪，哪里配得上一句“老人家”。
　　“师父，可有找到除魔族以外的人吗？”
　　“没有，这里就这剩下一些魔兵。汐禾，你想找谁吗？”
　　四师姐摇了摇头，眼神暗淡下去。也是啊，她怎么还在期待那些从不属于她的东西。那些人的心早就和以往不一样了，人都会变，好像只有自己留在原地。
　　四师姐盯着自己的手掌，以后她要为自己而活，不再被过去的恩惠缠住手脚。
　　“师妹，你告诉师姐，我吸收的是什么东西？”
　　阮荞汀小眼睛偷偷瞥向师父，杜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阻止她。阮荞汀松了口气，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
　　“幽冥寒髓，那看来我是误打误撞获得了一个宝物。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师姐这么想也对，好在这个幽冥寒髓没有落入魔族手中。师父，看在我立了这么大功的份上，能不能不要罚我去戒律堂跪着了？”
　　“不可以。”杜衡铁面无私的一口回绝，阮荞汀脸上的笑一下子瘪了下去，她蔫蔫的摆弄着身上的衣带。其他人被她的样子逗乐，四师姐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师父，你还真是冷酷无情。我以后再也不理你啦！”
　　“是吗？罚跪是不可能不罚的。”
　　“哼，罚就罚。”阮荞汀背过身去不再看杜衡，杜衡招呼弟子收拾好一切回宗门。他们押解着存活的魔兵往宗门的方向乘飞舟前行，大师兄催促着阮荞汀和谢栖梧快些上船。
　　阮荞汀应了声，右脚刚踏上去，谢栖梧从后面拉住她。阮荞汀疑惑的回过头看向谢栖梧，停下来看向他。
　　“怎么了，小师兄？”
　　“师妹，如果当时那些村民们没有离开，你真的会杀了他们吗？”
　　望着谢栖梧认真的眼睛，阮荞汀表情严肃。她摸着下巴故作思考的模样，她越是这样，谢栖梧心里越有些发慌。
　　“哈哈，小师兄，我当然是骗他们的啦。我是修仙者，我修仙只为了斩妖除魔，保护人族。你这么紧张，不会是以为我真的会杀掉他们吧？”
　　谢栖梧很明显的松了口气，他轻轻摇了摇头上了船。阮荞汀紧随其后，大师兄打趣他们两人太慢了。
　　杜衡确定一个不落后，施法启动飞舟。
　　“终于要回宗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