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归岸》子垣

4、索要 向净一

　　向净一路只听见江胥时不时的开怀大笑，其他两个人的声音被他的侃侃而谈全然盖过。

　　一进包间，看见黑框眼镜女生正在给司玮玮拍摄，司玮玮一手搭在锁骨处，一手倚靠在桌，听见有人进来的动静，很快回了头。

　　“哟，你今天可真是打扮了。”江胥从她身边经过，向净自觉地朝后退半步，看见那位气质女生也跟着上前。

　　江胥俯身拥抱了坐着的司玮玮。

　　“我的好姐姐，祝你生日快乐，我和明惠的礼物都放在车上，一会儿结束了我拿给你。”

　　向净这才明了，原来他们两个是姐弟关系。

　　真是误会一场。

　　随后她便看见司玮玮拉住那个气质女生的手，语气里还带着些娇气。

　　“谢谢你们啊，谢谢明惠。”

　　向净又一扭眉，再次认真打量了一番那个叫明惠的女生。

　　吃瓜时犹如探案般的迷思自心中氤氲而起。

　　这个明惠不会才是江胥的......

　　她舒了口气，随后感慨地摇了摇头。

　　只有爱听八卦的人才能明白，这种直击现场同时被灵机击中的小乐趣。

　　她本该离开，却乐呵呵地退至不起眼的一角。

　　嘴角的弧度还没维持多久，余光里便显现出一个不可忽视的身影。

　　竟然离她这么近，刚刚过于沉迷，一时居然忘了她带的是三个人进来的。

　　向净慢慢转过头，再慢速抬眼。

　　对方似乎也有察觉，同时转头向她。

　　一双漆黑晶莹的双眸率先抢占了她的所有视野，向净怔了几秒，眼神才扫过他的全貌。

　　眉眼、嘴鼻、骨相，如同女娲的代表作，精心雕刻的每一寸每一分，都恰到好处，分毫无差。

　　他也盯着她，墨瞳中平静无澜，他的嘴角动了动，向净觉得在客人面前耽搁了太多时间，立马低下头去，一个急转向后，埋头快步走出了包间。

　　*

　　下午一共来了十几个客人，前台有向净和乔缤缤两个，人手还算凑合够用，但店长不在，后厨只剩倪姐一人做甜点，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五点了。”乔缤缤低声叫苦，一边捶着自己的后腰：“我还以为包场挺轻松呢。”

　　向净也有些无力地靠在柜台，看到乔缤缤这般怨声载道，慢慢挪到她身后去帮她揉捏肩膀。

　　这时服务铃又响了。

　　这已经是下午来催的第三次了。

　　后厨传来一声厨具重力砸在台面上的声音，乔缤缤和向净一起被吓了一抖。

　　两人相视一看，向净轻声开口：“早说了有的甜品要提前点.......”

　　乔缤缤一手叉腰，一手撑在柜台边，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吐出。

　　“算了，挣钱要紧，顾客，就是上帝。”

　　“我去吧，你也跑了好多趟了。”

　　乔缤缤正要迈步，柜台前便笼过来一道高大阴影。

　　这次轮到乔缤缤愣在原地了。

　　向净暗笑，她一下午出入多趟包间，现在已经逐渐看习惯了这张脸，唯一可惜的是没能探听到这个男生的名字。

　　“你好，可以借伞么？”他淡淡道，声音清冽干净。

　　向净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话，却觉得这声音并不陌生。

　　她随后看了看外头的天，灰云聚拢，像随时会压下来似的。

　　乔缤缤眨了眨眼，点头道：“可以的，不过只有一把。”

　　服务铃又响一次，她俩竟差点忘记去包间。

　　向净即刻赶去。

　　临走远，还听见乔缤缤和那个男生的对话。

　　“那你稍等。”

　　“没事，我等会儿再来拿。”

　　包间里依旧热闹非凡，向净前脚刚进去，后脚司玮玮的眼神便睨了过来。

　　她原本还在补妆，大概又在准备拍照。

　　向净深吸口气，径直走到司玮玮旁边。

　　“就这几份餐，是上不了了吗？”

　　司玮玮的音色软糯，虽在责怪，但听起来也没让人有多难受。

　　向净弯腰俯身，双手局促地在身前交叉：“真的不好意思啊，已经快好了，请再稍等一小会儿。”

　　向净当下只能这么回复。

　　因为全店包含的甜品种类繁多，做不到每种餐品都备满。

　　对于包场的单子，为了当日新鲜，只有预订的餐品是上午预备，下午能够及时供应的。

　　其他另需，一般都是现做。

　　而且她提醒过的......

　　向净的目光移向司玮玮面前的纸质菜单上，那页中间正是那款巴斯克甜品。

　　包间内人声依旧嘈杂，没有人因为一个服务员被责问而停止欢闹。

　　但不知江胥何时站起来的。

　　司玮玮这次没有轻易让向净离开，她还想追问些什么，却被江胥打断。

　　“你看看。”江胥在司玮玮的椅子后边站定，手臂交叠着支在她的椅背上，仰了一下头，示意她往桌子上看。

　　向净看过去，只见一桌的杯盘狼藉，正中央那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梯层蛋糕，眼下也已被切分的七七八八。

　　她不明所以，再转头回去，发现江胥已离开椅背，一步一步朝着她靠近。

　　向净以为这次只是换了个人来问责，站在原地没动，开口继续解释：“因为巴斯克制作完成后还需要再冷藏一段时间，所以司小姐刚到店的时候我就有提前说明过，但你们中途才说要......”

　　江胥离她越来越近，他和她的距离直接越过了正常社交范围。

　　向净一惊，连忙开始往后退。

　　江胥好像并没有听她在解释什么，更没有止步的意思。

　　“你好像没太明白，我说，寿星的蛋糕都分完了，”很快她就被逼至墙边，江胥就在她眼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你们的餐还没上全。”

　　“是谁的责任？”

　　向净听他说完只觉得他霸道无理，她鼓起勇气与他对视，在他脸上仿佛捕捉到一丝瞬闪而过的促狭笑意。

　　算了，顾客是上帝。

　　向净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率先移开了视线。

　　头是朝门口方向转的，下一秒，她就看见那个靠在门口的清颀身影。

　　这时候，好像终于有第一个人发现了这边的状况，紧接着整个包间内都逐步安静了下来。

　　还没轮到向净再说话，司玮玮竟然先开口了。

　　“小胥，适可而止。”她的语调比刚刚更显不悦。

　　江胥依旧不闻，和她保持着仅半臂的距离，仿佛在期待着她的反应。

　　此时所有人大概都在盯着她，向净的目光一时不知落到哪里，最终只好垂首看向地面。

　　背后早已冒出冷汗。

　　“江先生，您别生气，我马上去催。”

　　随便找个说法罢，她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里。

　　说完她就转身要走，刚迈半步，一阵掌风擦过她的脸，“啪”的一声，一只泛起青筋的手臂便横亘在她面前。

　　江胥的手拍在了墙上，瞬间阻住了她逃跑的路线。

　　向净的脑袋登时一片空白，耳膜仿佛增厚了一倍，全世界的声音都闷沉起来。

　　只有头顶的声音很近，向净能听得清。

　　“不如这样吧，你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今天没上的那些，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