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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疯狂 疯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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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吧?!
朱兰从未感到如此愤怒和无语,他的大脑在酒精催化下逐渐变得失控。
“疯”是吗?朱兰靠在隔间墙上,嘴角的笑容是从未表露过的阴邪。谁不会“疯”?他要让吴秀秋看看,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会发疯!
朱兰整理好衣着,看起来一如往常人畜无害。他回到房间拿上一个东西,然后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离开这所称作他家的房子。
降温很突然,十月底已经很冷了。朱兰走在街上,彼时已经晚上十点,风从他的衣领和袖口钻进,无孔不入。
但朱兰好像感觉不到冷一样,露出的皮肤都泛着酒红。
他直接打电话给江浔,第一次不顾社交礼仪强硬地联系他。
电话没响几声便被接通,江浔低沉的嗓音传来:“喂?”
朱兰忽然觉得这风很讨厌,吹得他涌眼泪。他停在晚风里,有些不知所措。
“喂?朱兰?怎么了?”
“……”朱兰开口,这才发现自己抖得不行:“江浔……”他咽下一口冷风,反倒像酒精一样灼烧他的理智,他冲电话那边提高声音:“江浔!出来!”
酒精把他的心脏揉得不成形状,他听到自己说:“江浔,我想见你!我只想和你过生日!”
还有一句却是给他一百个胆子朱兰也不敢说:我想你!
电话那边顿了两秒,然后是窸窸窣窣诸如布料摩擦的声音。江浔问:“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朱兰左右转了半圈,额了半天,回道:“我在一个…电线杆旁边。”
“……还有吗?”
“唔…这里有一家照相馆,橱窗里摆了一件婚纱和一套西服。”
“嗯,你再看看旁边是不是还有家蛋糕店?”
“对!你怎么知道!”
江浔低低笑了一声,哄道:“你先到蛋糕店里躲一下风,晚上冷,我马上到。”
“啊……不买东西我怎么进去啊?”朱兰歪着脑袋靠在电线杆上,转头打了个喷嚏。
“别不好意思,你就说等人,吹风容易感冒。”
“唔……”朱兰看向门口映着暖黄灯光的蛋糕店,哦了一声。两人随便说了几句,江浔便挂了电话。
朱兰拉紧衣领,推开了蛋糕店的玻璃门。
江浔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朱兰穿着精致的白色轻礼服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脖颈和耳朵都泛着明显的红色,面前的桌上摆着三个大大的生日蛋糕。
江浔:“……”
他轻轻拍朱兰的肩,叫他的名字:“朱兰?”
朱兰喉底模模糊糊,抬起头,见是江浔,嘻嘻笑道:“你终于来啦!”他指着桌上花花绿绿的蛋糕,豪气道:“呐!都是给你买的!”
江浔哭笑不得,这时店员走出来问道:“你是他朋友吧?”江浔点点头,店员阿姨立马叹道:“哎哟,这小帅哥一进来就问还有没有生日蛋糕,这么晚了我店里哪还有现货?他一看就是喝醉了,非要让我把橱窗里的摆件给他拿出来,呐,还给了我这么多钱。”她从围裙兜里掏出整把的百元大钞,塞到江浔手里道:“你替他保管着吧。这么晚了早点带他回家吧,还喝醉了,一会儿家里人着急。”
“嗯,谢谢您。”
江浔帮她把蛋糕模型放回橱窗里,朱兰拉住他的手腕,着急道:“你不喜欢吗?”
江浔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喉结莫名滚动,哄道:“不是,我很喜欢。但是我吃不了这么多,我们把蛋糕放在这里,可以分给过路的人,就当每个人都祝你生日快乐了。”
朱兰咯咯笑道:“你好聪明!”
江浔手里还抓着一大把钞票呢,他摸了摸朱兰的礼服口袋,都是绣花枕头小得不行,这么多钱放进去肯定要掉出来。
他问朱兰:“你身上还有没有口袋?”
朱兰想了一会儿,开始解扣子。
江浔:“?”
朱兰把外套打开,看着江浔。江浔不懂他的意思,他就干脆抓住江浔的手,探进自己里衣。
“喂!”江浔压低声音紧张叫道。他用余光偷看店员,还好这会儿他们都在工作机打扫卫生,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有伤风化。
朱兰被他浅吓了一跳,偷笑问他:“干嘛?你不是要口袋吗?”
江浔这才看见那夹在礼服外套内侧的口袋。
“……嗯。”江浔脑子浆糊一样把钱给他塞好,左手打右手地给他扣好扣子,又把特地给他带的外套披上。
“唔?我身上多了一件衣服!”
江浔扶他起来,把人揽到自己怀里,嘱咐道:“我给你带的,穿好,别感冒了。”
朱兰没说话,自己偷偷摸摸把袖子理好,拉上拉链,两手揣进兜里。
江浔和店员打过招呼便把朱兰扶出门,心想:他既然从家里喝醉跑出来,肯定不想我现在就把他送回家。可一时竟真的不知该带朱兰去哪,便问他:“不是说过生日吗?你想怎么过?”
朱兰一下子从他怀里站直:“对!”他反客为主,拉住江浔的手:“走!跟我走!”
街口进去两三百米就是一个商场,朱兰一路拉着江浔的手往商场去。两个身形高挑的男生在晚风里穿梭,一个身上穿着略显宽大的深色外套,一个个子更高些,在身后赶着他的步伐。两人越走越快,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路上有不少人来逛商场,对这对奔跑的少年满是好奇,纷纷侧目。
江浔觉得这明明是一个很尴尬的时刻,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只想笑。他从来没有这么晚在街上和另一个人牵着手狂奔过,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朱兰。
当风声流逝在耳边时,江浔忽然想到一个词:自由。
朱兰好像有些累了,速度慢下来。江浔用力抓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前冲:“不是说好走吗!别停!”
朱兰怔愣一瞬,很快反应过来,看着江浔漆黑的瞳孔,像是认命般笑起来。
两个人一直紧紧抓着手,一口气冲上商场的顶层!
一直到两个人都出了一层薄汗江浔才放开朱兰的手。
“你想做什么?”他喘着气问。
朱兰没有回答他,而是笑着抓着围栏。男生额头有一层薄汗,看着亮晶晶的,和他的眼睛一样闪闪发光。他的耳朵还是很红,不知道是冻的、醉的,还是别的什么。
朱兰看了江浔一眼,把外套层层叠叠地剥开,掏出口袋里所有的钱,直接冲着商场中心大喊:“喂!!!”
商场里几乎所有的人都被他吓了一大跳,抬头看他,不明所以。
朱兰整个人都伏到围栏上,非常兴奋。江浔怕他掉下去,在他身后扯着他衣服。
男生两手作喇叭状喊道:“我今天过生日!给你们请客!”
只见朱兰长手一挥,千万红彤彤的钞票雪一样飘洒出去!
江浔:“!”
“哇!”商场一瞬间炸开了锅!几乎所有人都冲那些钞票伸出手,整个商场欢声笑语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朱兰笑得很高兴,兴奋地看着空中飘散的钞票,好像第一次觉得这些红色的纸产生了意义。
背景里红色的钞票还飘个没完,商场里人声很嘈杂。江浔手里攥着朱兰的衣角,看得呆了:他眼底映着男生不拘的身影,他的笑容,他亮晶晶的眼睛,好像此刻他每一根飘摇的发丝都写上了自由二字!
管教又怎样!规矩又怎样!
有谁能困得住朱兰?!
在纷繁的人声里,江浔后知后觉地听到了自己鼓动的心跳。
“你们两个!过来!”
“!糟了!”朱兰跳下围栏,一把抓住江浔的手,语气却是掩不住的兴奋:“保安来了,快跑!”
江浔哭笑不得,跟着他满商场跑,嘴角却也是压不住地翘。
两三个穿着保安服的胖大叔追着他俩跑,嘴里不停喊着站住。两人踩过一张张钞票,一起躲闪着跑过一个个人。有几个口袋里塞了钞票的路人还多次不小心撞到保安,不少人拿着手机拍这场闹剧,商场里整个鸡飞蛋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人狼狈得不行,却也真是,快活得不行!
突然,朱兰在躲闪一个埋头捡钱的路人时不小心崴到脚,差点摔倒。江浔下意识使劲一把把人捞起来,朱兰结结实实撞到他怀里,两个人才被几个气喘吁吁的保安抓住。
两个人在被带回保安室的一路上还很不知好歹地憋着笑,然后就被保安骂,结果越骂越想笑,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两个人狠狠笑到上气不接下气才停住了。
几个保安也是累得没脾气了,几屁股坐在椅子上,嘴里骂着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和不懂事的小孩比跑步。
朱兰还是醉着,这会儿觉得头晕得不行,靠在江浔肩上,时不时被保安的咒骂逗得笑几声,头发毛茸茸地蹭在江浔脖子上。
江浔肩上的人偶尔抖抖抖,痒得他起鸡皮疙瘩。但是他也跑累了,没什么脾气地让朱兰靠着,头抵在保安室墙上喘气。
保安警告他们商场这边已经报警,让他们打电话叫家长,等着一会儿去警察局。
肩上那人傻傻地小声感叹:“哇,我还没有去过警察局。”
江浔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教育”一下朱兰,到警察局并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开口却变成了:“我也没去过。”
“啧。”朱兰突然伸出一只手按住江浔的胸口,很霸道地说:“别动了,我靠不舒服。”
刚跑了不知道多少圈正在喘气的江浔:“?”
……好吧,谁让这主子是真少爷来着。
他放缓呼吸频率,尽量让肩膀保持不动,一直憋到警察到现场。
他侧过头轻轻叫人,朱兰却没有反应。江浔微微低下些头,才发现那人靠在他肩膀,已经安静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