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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联姻 朱兰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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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兰看了照片,咬下一口小蛋糕,含糊道:“拍得还挺好。”
江浔看他一眼,把CCD还给他:“对啊,只要不、偷、拍,CCD一般都照得挺好的。”
朱兰笑骂他一声,江浔没反驳,笑着望他:“少爷今天没有穿套装?”
朱兰哼起鼻子:“对啊,我自己搭的。”
江浔笑了:“帅炸了。今天我给你拍照吧,保证把你拍得很帅。”
朱兰有些耳热,嘟囔道:“那也是因为我长得帅……”余光瞥见自己的手串,朱兰想起书包里的回礼,便宝贝地从书包里取出那个包装漂亮的礼盒递给江浔。
江浔接过看了一圈:“嚯,谁送的?”
朱兰咬住咖啡勺,目光转向摆在窗台晒太阳的向日葵:“我送的。”
“欧!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吗?很有仪式感。”
朱兰不知道该不该应下这一句“很有仪式感”的夸奖,硬邦邦道:“给你准备的!”
“啊?”
“回礼!”
朱兰偷咪咪瞟江浔,男生的表情没有他想的那么开心:那是一种混合着惊喜和某种不明显的、类似紧张的神情。只是当时朱兰看不懂。直到后来某一次思绪翻飞的时候,他才猛然明白,江浔当时的表情,就像是一个久陷囹圄的人在得到自由的第一刻,想到的不是快乐,而是代价。
朱兰莫名地有点伤心。但他今天是寿星,不想伤心,于是催促江浔:“快拆开看看啊!”
江浔轻轻拆开绑带,连粘着双面胶的包装纸都是小心地剥开。
一个精致的积木摆件骄傲地站着,活动的摩天轮吊舱轻轻摇晃。江浔愣住,口中无意识惊叹:“喔!”他问:“你自己做的吗!”
朱兰帮他把透明的亚克力罩取下来,忍不住嘚瑟起来:“对啊!”他打开装饰小灯的电源,小小的灯泡一下子发出暖黄色的光,看起来很可爱。他抬眼,江浔正仔细又新奇地盯着他看。
朱兰有些不好意思了,叫他把手指伸过来。
两双漂亮的手交叠在一起,一只清瘦些的抓着另一只手的食指,柔软的指腹轻轻抵住摆件底座的齿轮,推动它,然后八音盒响起,清脆的乐声流出。
“!”江浔顺着朱兰的力气轻轻拨动齿轮,直到听完两遍八音盒的曲子才回过神似地夸他:“你好厉害!”
朱兰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抹了下鼻子:“还行吧。”
江浔还在转那齿轮,像一个第一次得到玩具的小孩。他在叮叮咚咚的乐声里问:“真的送给我吗?”
朱兰以为他当自己拿出来是显摆的,认真道:“当然了!”
江浔多次告诫过自己,不要随便收别人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久而久之他便习惯了压抑自己的物欲,好像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想要一样。
可这一次,他又生出了“想要”的念头。
上一次是徽章,这一次是八音盒。
江浔心里有一颗警铃正在大作,可手指就是这么也停不下来。
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我一定会努力用别的东西还给他的!
乐曲转完最后一个音,江浔恋恋不舍地收回手,重新把罩子罩起来,连包装纸都仔细地叠好,收回自己包里。
他心情很好,看朱兰也吃得差不多了,几口喝完咖啡,冲他笑道:“走!我带你出去玩!”
两个人一人一个包背好,朱兰手里还拿着一朵显眼的向日葵,走的时候花瓣和朱兰头顶的呆毛一起晃。
江浔揽住他肩,语气非常轻快:“给我们朱兰大帅哥过生日去!”
两个人一直玩到下午四五点,朱兰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是吴秀秋的电话。
朱兰射出最后一箭,把弓放回原位,然后瘫坐到公椅上。他把手机随手放哪个台子上,手扒拉扇动T恤衣领散热。
江浔跟着坐到他身边,给他拧开一瓶水递过去,自己灌了一大口水,汗珠顺着鬓角流下来。他问:“家里人叫你回去了?”
朱兰刚喝了一口水,嘴里撑得圆鼓鼓的,闻言有些烦躁地点了点头。
江浔拍拍他背,想起他之前跟自己说过的父母,安慰道:“回去过个生日,哪怕走个过场至少也有红包收啊。”
朱兰几口灌下半瓶水,转头视线在江浔身上上下下扫一遍。江浔莫名其妙,低头检查自己的衣着。结果听到朱兰说:“唉,你知道吗,其实这么多年我不愿意交新的朋友,就是因为要交一个新的像你一样要好的朋友成本太高,我已经没有心力和他们再讲一遍我的家庭或者心境了。”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认识你的时候年纪还小,我可能只会有0个像你一样要好的朋友。”
江浔挑眉,修长的手指拿着矿泉水瓶,凑过去跟朱兰碰了下杯:“嗯,我也是。”
“干杯,生日快乐!”
江浔举起矿泉水瓶,大有壮士豪饮的风范。朱兰嫌弃地笑他“傻逼”,倒也跟着举起瓶子一饮而尽。
朱兰的电话又响起来,这回是唐叔叔。朱兰接起来讲了两句,江浔随耳听着,帮他把包拿上,送他出门。
车子没两分钟便到了,朱兰回过头跟江浔挥手作别,刚要拉开车门,谁知车子摇下车窗。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吴秀秋。
朱兰显然是没想到他日理万机的母亲大人竟然会屈尊降贵亲自来抓他回家,一愣神,被吴秀秋抓了话口。
“上来呀。”吴秀秋冲朱兰笑着,接着看向朱兰身后的江浔。那眼神江浔不能完全读懂,却下意识地抓紧了书包带子。
“朱兰,这是你朋友吗?小同学,要不要到我家去坐坐,我们今天晚上给朱兰过生日呢。”
江浔冲她笑道:“不了阿姨,我先回去了。”
“去坐坐吧,阿姨请你吃顿饭,一起热闹热闹……”
朱兰拉开车门打断她:“人家回家有事,别拉着人家。”
吴秀秋还维持着标准的笑脸,在外面被自己儿子打断了也不尴尬,惋惜道:“那好吧,小同学,下次有机会一定要来哦。”
江浔点点头,目光转向后座。
朱兰没有看他。江浔莫名觉得小寿星有些委屈。
车窗缓缓合上,江浔目送朱兰母子离开,手上又抓了抓书包袋子。包里有些沉,那是朱兰送给他的回礼。
车上,吴秀秋懒得再摆笑脸,情绪明显比刚才冷得多:“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没听见。”
“这个人就是你上次胡说成绩比你好的吧?”
“……”
“哼,我就知道。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药,比自己亲妈还重要?”
朱兰懒得跟她顶嘴,闭上眼睛随便她怎么讲。
等回到家,朱兰被摆弄着洗漱更衣,再以“主角”的名义登场,麻木地跟着吴秀秋社交。
他礼节性地喝了几口酒,借口上厕所逃出去透气,坐在马桶盖上百无聊赖地看手机。
衣服是定做的,很合身,面料也很舒服,可朱兰就是这么穿这么难受。
他只想穿一套简单舒服自己喜欢的衣服,和朋友在咖啡店聊聊天,然后去做一些没什么意义的运动,连碰杯都是用矿泉水瓶。
哦,好吧,其实是得和江浔才对。
今天没有时间能让他尽情发神,朱兰只好把念头从这里掐断,然后关上手机准备回到宴客厅。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朱兰想,要是现在推门出去,免不了又是一顿赔笑,干脆就在马桶盖上多坐了一会儿。
来人不止一个,他们在洗手池前便停下了脚步。朱兰无意偷听他们讲话,可卫生间那么安静,想不听见都难。
一个男声说:“哎呀,这家的联姻也是联得好啊,两个小孩都那么聪明,往后一起做生意,指不定发展成什么样呢。”
联姻?说的是裴姐姐吗?可是裴姐姐不做生意啊……
“就是啊。你刚听了吗,他妈妈打算让他以后攻读京大的金融专业,再花点钱送他出国读个研究生什么的。”
“京大?京大不好塞钱吧?”
“诶,那孩子成绩很好,能自己考上去。他妈说不用等他研究生毕业,大学毕业就直接结婚。”
“哟,那才20出头嘛!”
“是啊,说是因为小裴家里怕男生心气高,就早点把婚先结了,两家也好做生意啊。”
“害,他妈妈那个性子谁不知道,想做生意那还等得到这个借口。说起来,那孩子叫什么来着?”
“朱兰!”
轰!朱兰一瞬间五雷轰顶、心里一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
谁?!谁他妈联姻?!谁他妈结婚?!
谁?!是我吗?我是叫朱兰吗?我叫什么来着?
朱兰完全石化,心里的震惊已经是完全不能形容得了。他想再听两句,可外面的人却好像已经走了,整个空间静得只剩下他自己。
我操了!!!
真他妈结婚吗?谁?我和谁?我操别闹了!
朱兰一方面觉得荒唐无比,一方面又想,如果是吴秀秋的话,确实是完全能做出这档子疯事来……
他忽然觉得很无助,像是一只过年要杀的鸡,被人拔了毛抓住脖子,刀刃就架在皮肤上。
他站起来,愤恨地踹了厕所门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