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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签了合同就是魔王的人了 郝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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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乌娜一大早冲开了郝妊房间的门，兴致勃勃地询问郝妊是否有意向在魔王手底下工作。
郝妊听见那豪爽的声音，顶着一对黑眼圈，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来，面色青黄。
她失眠了。
顺带思考了一个晚上。
如果她不接受工作，只是被乌娜养着，说不定哪天自己就会因为没有利用价值而成为玩物，或者奴隶。
她并不觉得以自己和乌娜的酒友关系能让对方对自己产生多大的恩情...
因为有前车之鉴，郝妊不敢赌她是个善良的...好魔族。
而接受这份工作的话，意味着她能靠乌娜或者为魔王工作这个“平台”，接触到更多的资源和信息。
在自身利用价值耗尽之前，至少可以尝试给自己铺个后路？
毕竟在一切都没尘埃落定之前，她想尽可能抓住任何能安稳生活的机会。
哪怕机会渺小。
反正，职场在哪里不都是一样的吗？
拉帮结派、尔虞我诈、坑蒙拐骗、阿谀奉承，有用的不一定被得到重视，被重视的不一定有用。
她上辈子和这辈子加在一起，多少年都熬过来了，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只是这次她要更加提防别人给自己挖坑罢了。
于是，在乌娜的期待下，郝妊做好心理准备后，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我同意为魔王工作。”
乌娜黑黝黝的脸上，双眸倏然变大，闪闪发光，丝毫不拖泥带水地从背后掏出一份文件。
“这是工作合同契约书，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看看！”
“岗位是魔王大人的书记官，主要负责跟在魔王大人身边记录整理各类会议内容、安排工作日程、协助办公、收发文件等等。”
一句话总结下来，书记官的岗位就相当于郝妊上辈子干过的秘书岗位。
乌娜将一系列信息介绍完后，笑眯了眼，并递出羽毛笔。
“看完之后没有问题，只需要在末页下方签上你的名字就好了哟～”
“行。”郝妊拿起契约书，一字一句看起来。
她看的很仔细，生怕大字后面跟着些比蚂蚁还小的小字。
契约书的质地厚重古朴，在手心里有股金属般的冰凉。
乌娜单手托腮，打量着郝妊变幻莫测的神情。
无意间瞄到自己昨天送出去的酒还安安静静的待在床头柜上，似乎没有被挪动过。
她意外地看了眼郝妊这个酒鬼，正想调侃几句，放松一下气氛，却突然想起魔王叮嘱她的事情。
随即某人默默坐直。
作为暗夜精灵一族的族长、兼魔王大人手底下最得力的下属，乌娜悄悄靠近郝妊，嗅闻了好几次，却依旧没有闻到魔王所说的那股香甜味。
倒是魔王自己那股霸道的魔力还残留在郝妊身上，经久不散。
乌娜疑惑了。
昨天，就在她问完魔王大人是否是看上郝妊之后，魔王大人把她带到了书房里，问了她一大堆关于郝妊身上异香的问题，乌娜一问三不知。
她从第一天见到郝妊起，就没有闻到过郝妊身上有任何能令魔力活跃起来的香味。
而且，在人族领地时，酒馆里鱼龙混杂，她也没见有人说郝妊身上散发着芬香...不对，好像她记得有个叫麦提的小女孩经常缠着郝妊，说她身上很香来着。
那个小女孩和魔王大人闻到的是同一种味道吗？
为什么魔王大人能闻到，她却闻不到呢？
她托着腮，好奇地打量着郝妊的侧脸，脑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小实验”。
郝妊忽然停下翻阅契约书的动作，抬起头，“我看完了，契约书大体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包吃包住，员工福利也很不错，但是...”
她亮出契约书最后一页的末尾，指尖按在字迹的下方。
“为什么这里的契约时间是三百年？”
她用一种“你在开玩笑吧”的眼神凝视乌娜，指尖转向自己。
“我，普通人类，能活三百年？你确定你没写错？”
话音刚落，郝妊结合异世界的情况，猛然想到一个恐怖的可能性。
她倒吸一口凉气，压下满眼的惊恐，努力镇定道，“你...不会是想让我死了之后变成幽灵，继续给你工作吧？”
“等一下！”乌娜纠正道，“先说好，你可不是给我工作，而是给魔王大人工作。”
她摊开双手，悠然地把锅一甩，“而且这可不能怪我，这是魔王大人拟定的默认契约时间。”
“在这里工作的魔族，最低签约的契约时效都是三百年。”
她笑了笑，在郝妊快把拒绝的话说出口时，接着道。
“不过这也算是我的失误，没有考虑到不会魔法的普通人族的寿命平均只有一百年。”
“请稍等片刻，让我修改一下契约时效。”
见乌娜的态度良好，郝妊稍稍放心下来，把契约书递给了对方。
但事实证明，她放心的太早了。
乌娜拿过郝妊手中黑金色羽毛笔，用魔力控制着它在上面契约书上修修改改。
不出几秒，郝妊视线落在修改后的契约书上，立刻瞪圆了眼睛，仿佛要把纸张盯穿。
她嗓音颤抖，隐隐有些破音，“一百年！？”
这是要她为魔王工作到死的节奏啊！！！
嗖地一下，郝妊的眼刀子飞向乌娜，后者见她面色发黑，抢先安抚，“别急别急，你看下面，我还新增了条有利于你的。”
“介于你身份特殊，以及过往的经历，你为魔王工作期间，魔族将全力保证你的生命安全，不会拿你背锅、当垫背。”
“这条写进去，你有放心一点吗？”乌娜笑嘻嘻地说出了令郝妊沉默的话。
“基于你的才能，就算你不效忠魔王，我等魔族也是绝对不会放你走的～”
“再者，就算我私下看在情分上偷偷放你走了...”
“你认为以你现在的身份，能在人族领地里好好的存活下去吗？”
她语气悠长，还带着淡淡的沙哑，捏着纸张晃了晃，发出轻微的哗哗声。
“这份契约书，不只是一份工作合同，更是你在这个世界唯一一份能体面生存的机会。”
乌娜摊开契约书，放到郝妊身前。
“就在这一栏。”她指着空白的签名处，抓住悬浮在空中的羽毛笔。
“签上你的名字吧，这样，你就不会再为食宿金钱担忧，不会再受人冷眼、被人看低，也不会再遭受平白无故的诬陷。”
“魔王大人会替你解决这一切，所以...”
羽毛笔被塞进了郝妊的手中，乌娜宛如恶魔低语轻声道。
“为魔王效忠吧——”
灰蒙蒙的云层从窗口飘过，将照射在契约书上的阳光一点一点遮灭。
房间中，挂在壁炉上的摆锤时钟咔哒、咔哒的响着。
明明平时能忽略的声音，总会在人心烦意乱的时候出现，催命一样，增加人的焦虑。
郝妊埋头面对桌上泛着淡淡魔力波纹的契约书，余光焦躁地扫过墙上时钟。
不知何时，乌娜站到了她的身后，对方没有催促，耐心的等待着。
郝妊盯着羽毛笔的笔尖，眼神逐渐失焦放空。
她，真的要给魔族工作吗？
昨夜所有的权衡利弊在此刻，全然化成一场空荡荡的迷茫。
半晌。
笔尖终于落在纸上，划拉出墨迹。
郝妊沉默地写下了她的名字。
在写完收笔的瞬间，她没感受到任何解脱，反倒是乌娜爆发出了一阵开心的欢呼。
不同于之前的优雅和危险，此时的乌娜更像在酒馆和她一醉方休的那个人，畅快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太好了！”
郝妊还没从复杂凝重的心情中转换过来，身形高大的黑皮白发女人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无视她惊诧的表情，激动道。
“我终于把你拐到魔族上班了！”
“天呐！我的工作量终于能够少一点了，你是不知道最近我因为工作的事情愁到皮肤都苍白了好多！”
她伸出胳膊给郝妊比划了几下，可郝妊完全看不出来那黑黝黝的皮肤到底哪里白了。
郝妊跟不上这堪比川剧般的变脸，张了几下嘴不知道说什么，乌娜见状也不恼，直接从空间戒中拿出了一套衣服。
“来来来，这是我昨天夜里加工让人制作出来的工作服，你快试试，穿上之后今天就上岗吧！”
她兴奋地把一套笔挺的深蓝色制服推给了郝妊。
这热情让她幻视前世正式入职某家公司后，带领她的某位前辈。
“呃...”郝妊呆呆站在原地，低头看向怀里。
乌娜准备的非常周全，甚至连新靴子都准备好了，就是这个靴子黑得发亮，有点闪着她的眼睛了。
“现在就要上岗？”郝妊问道。
“对。”乌娜肯定道。
“不过因为是第一天，你也不需要做什么，只用跟在我或者魔王大人身后熟悉一下各位大臣的脸、以及办公流程就好。”
“这个时间刚好。”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转头对郝妊说道，“我们先熟悉一下流程，去叫魔王大人起床吧，否则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到早上的议会了。”
郝妊下意识进入工作状态，拿起工作服打算去房间内独立的洗浴室换上，但刚走出一步，她猛地转过头。
“等等？”
“我还得负责叫魔王大人起床，你之前没说有这项工作内容啊？”
而且契约书上也没写这一点！
谁知乌娜按着太阳穴回忆道，“咦？我没说吗？”
“你没说！”郝妊斩钉截铁，“这是职责外的内容，我不干！”
她回想了一下魔王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心中稍微有些动摇，但还是坚定道。
“我不去。”
见对方如此坚定，乌娜挑挑眉，“好吧，是我的疏忽，不过这确实是历代书记官的职责，有历史记录证明的。”
“你放心，这绝对不是让你屈才做仆从的活，只是为了确保魔王大人醒来之后能第一时间知道当日的工作安排罢了。”
她又拿出一本封皮古朴的棕色笔记本交给郝妊，上面刻画着类似月亮和太阳的图腾。
“这个笔记本就交给你保管了。”
“上面记录了一些近期的待办工作事项，除了魔王大人和被授权的人，没人能打开这本笔记。”
郝妊只觉得手中一沉，这不过两指宽的笔记本竟然意外的有分量。
她一打开，入目便是满满当当的待办事项，每个未完成的事项后面标注了轻重缓急的级别。
只不过也有很多逾期未完成的烂账。
“这些逾期未完成的工作事项，你有时间抽空整理一下吧。”乌娜走过来拍了拍郝妊的肩膀，言辞中充满了对郝妊的期待。
“我相信你有能力挽救一部分。”
熟悉的动作和话语触发了郝妊的条件反射。
她啪一声合上笔记本，挺直肩背，扯着嘴角讪笑两下，声音清晰地说道，“好的，有空的话我会整理的。”
乌娜十分满意。
而郝妊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可心中却已经开始暗骂了。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名为“工作”的命运推着走，而前方的路，一眼望不到头。
算了，事已至此，先上班吧。
就当是为了活命。
为了不成为魔族的玩物。
为了不遭受书上那些不能过审的对待！
郝妊着安慰自己，魔王书记官比较特殊，能收集到的信息要远比普通人要多得多。
这方便她对自己的后路有一个更全面稳定的规划。
而且她的直属上司刚好就是魔王，在有足够资金后，或许能靠这个身份搞到一些可以防身保命的魔器。
说不定...还能找找有没有让魔法天赋为零的人学习魔法的方法！
整理好心情，郝妊跟着乌娜离开房间，前往魔王的寝宫。
这还是郝妊第一次保持着清晰的意识走在魔王城王宫里。
她好奇地打量了一路，快要到达目的地时，乌娜突然扭过头对郝妊提醒道。
“对了，你叫魔王大人起床的时候，一定不能敲门。”
“你就在外面大声念工作安排，如果门开了，进去别说多一句话，一直念到魔王从床上坐起来就行了。”
她表情认真且严肃，“但是你记住，一定一定不能敲门！”
“上一任书记官就是因为差点没有叫醒魔王，慌乱中敲响了房门，结果被吓晕然后离职了。
郝妊停下步伐，紧紧抓住乌娜的胳膊，“等一下，你和我讲讲什么叫被吓晕后离职了？”
“你确定你没在和我开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