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下次要掉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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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瑞尔从角落走出，他已然是成年样貌，漆黑杂乱的头发几乎要垂到脚踝，又穿的黑色衣服，洛伽都看不清他长成了什么样子。
身高看起来和温君承差不多，现在这副模样有些骇人。
“是我，我找到你——”伏瑞尔说，“你找到我了。”
洛伽抿了抿唇，莫名觉得心虚，小声问：“他们没帮你收拾一下吗？”
“没有，我刚融合完成，穿了衣服就过来了。”
“他们帮你找你哥了吗？”洛伽的声音更小了。
“找到了，你在我身上的任务也完成了。”伏瑞尔的声音清澈温润，听不出语气。
“......”洛伽的头微微发痛，“那，那你想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我......”洛伽只想逃。
“你说会来接我。”伏瑞尔往前走了一步，“你和吉尔雷森丝先生问起过我吗？”
“......”
“你骗我。”
“不是！”洛伽对这两个字应激，不经大脑直接大声否定。
“那你在做什么？”
“逃跑。”洛伽觉得沉默不好，于是诚实作答，反正庞达之前教他的时候，他都是这么回答的。
“谁在追你？谁跟你有仇？”
“.......”洛伽的眉头动了动，“是我自己要跑。”
“有人要伤害你？”
“对。”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洛伽的音调重了些。
“洛伽，你因为现在没有发生的事逃跑了。”
“将来会发生的。”洛伽走到驾驶位上坐下，脑袋疼得越来越厉害。
“洛伽，我听你的留在诺亚星等你，但我觉得你会骗我。”伏瑞尔走过去，蹲在洛伽面前，“你骗我了吗？”
“对不起，我当时只想着逃跑，但是我跟你说让等我的时候，我是真的会来接你的，我没有想骗你！”洛伽看着伏瑞尔乱七八糟的黑发，忍不住勾了勾唇。
“如果我不问你，直接消失，你会怎么样？”伏瑞尔说。
“我会......”
我会担心你的状况，然后从吉尔雷森那得知你的状况，然后我会觉得你不相信我，不在乎格林薇对你的要求，不在乎我。
就好像我们相处那些时间之后，并没有成为朋友。就好像我不配......
思绪如潮，洛伽呆住了。
伏瑞尔似是看出洛伽在想什么，他静静的等了一会，才继续说：“现在我问了，你告诉我了，我们会怎么样？”
“我们......”我们仍然是朋友，我们会更理解对方。
眼前的伏瑞尔变得模糊，洛伽后知后觉的擦了擦脸。
“逃跑意味着什么？”伏瑞尔的声音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意味着，你因为某种原因去替人做决定，然后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和想法。”
洛伽怔住了。
小时候长辈们说要保护他，什么都不告诉他，利用他毁灭幻落星，再留给他一条生路。
似乎是对他好的，只是从始至终没有人问过他的想法。
这一切被骤然点破的时候，洛伽感觉有什么碎开了。
“对不起......”洛伽清醒过来，发现他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一类人。
“洛——”
伏瑞尔的声音从耳边消失了，洛伽低着头向前倒，伏瑞尔立刻起身接住他的胸口，将他揽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洛伽嘴里还喃喃着道歉的句子。
【伏瑞尔，我们去哪里？】
伏瑞尔稍微用了些力气，将洛伽横抱起，他盯着洛伽的脸，浓重的黑色颜料覆盖了这张脸的绝大部分皮肤，让人难以看清他的面部表情，只不过现在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见他紧皱的眉头，像是非常难受。
微笑号突然颠簸，伏瑞尔抱紧洛伽随着惯性滑到驾驶室的右侧舱壁，他的脊背撞击在金属上，左手环着洛伽的背，右手护住洛伽的后脑，整个舱室都闪着红色的光。
【伏瑞尔，微笑号遭遇袭击，正在闪躲。】
“能空间跳跃吗？在就近的行星降落。”
【能的，正在执行，将会降落在DDLE3-1行星。】
【请坐在驾驶位上，系好安全带。】
伏瑞尔抱着洛伽起身坐在驾驶位，用安全带把自己和洛伽系在一起，然后抬手擦了洛伽脸上的眼泪，他抚着洛伽后脑的手轻轻揉了揉。
洛伽睁开眼看到乱糟糟的黑发，“......伏瑞尔？”
“微笑号遭遇袭击了，会降落在附近的行星。”伏瑞尔说。
洛伽感受到伏瑞尔抱着自己的双手，感受到他的呼吸和心跳，感受到他身上富饶的星力和炙热的魂火......所有感官都敏锐了很多。
陌生的肢体接触应该抵触的，但是身体正在渴望力量和安抚，洛伽做不出任何拒绝的反应。
“你干了什么？我觉得——很好。”
飞船再一次震颤，伏瑞尔抱紧洛伽，答道：“我给你输了点灵力。”
灵力和星力是同一种东西，只是称呼不同。
【空间跳跃完成，即将降落。】
“点，吗？”洛伽清楚地感觉到浑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舒畅，“微笑号降落到哪了？”
【DDLE3-1行星，微笑号的空间跳跃只能到这里。】
“还有人追吗？”
【我不知道，洛伽，探测系统无法启动，我的寿命将尽，请离开吧。】
洛伽沉默几秒，道：“解开安全带吧。”
伏瑞尔听话的解开安全带，洛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伏瑞尔起身轻声道：“你要做什么？”
洛伽转向他，歪着头笑弯了眼，嘴微微撅起，声音变得细细软软，“我知道错了伏瑞尔，我不会再做那样的事了。”
伏瑞尔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洛伽：“微微，联系星际联盟，派一艘飞船来接我们。”
【好的，洛伽。】
“那么——”洛伽向前一步，抬手轻轻抓住伏瑞尔杂乱的长发，“要我帮你剪一下头发吗？”
“好的。”
伏瑞尔洗完澡出来，坐在镜子前，像一只被淋湿的黑毛怪物。
洛伽站在他身后，慢悠悠给他梳头，想起了以前给幻落星人梳理毛发的时候。
为了方便做造型，洛伽直接将伏瑞尔头发都撩至脑后，头发太多太重，以至于伏瑞尔的脸也仰起来，洛伽怕他倒过来，立刻抚着他的脑袋两侧。
伏瑞尔的脸以相反方向闯进了洛伽的视野，洛伽怔了一秒，随即来回摆弄他的脸。
伏瑞尔的肤色冷白，即使被摆弄着，一双银白的眼睛也直勾勾盯着洛伽，眨都不眨一下。
摆弄了好几圈后，洛伽的视线才从五官轮廓挪到眼睛，澄澈的银白眼眸里映着洛伽的脸，黑色颜料很滑稽，应该被逗笑的，但实在笑不出来。
眼睛没有镜子那么清晰，所以这幅稍微模糊样子像庞达。
如果头发是白色，如果头发长一点乱一点，如果忽略眼睛的颜色，如果自己的脸部轮廓再......其实黑眼圈也不像，黑眼圈被洛伽涂抹过，现在更浓，更夸张。
不像，不像的。
一点都不像。
视野里伏瑞尔的五官逐渐模糊，洛伽的肩膀轻轻发抖。
“洛伽。”伏瑞尔的声音很轻很轻，但还是把洛伽的眼泪吓得从眼眶跃出，坠在自己脸上。
“......”洛伽闭了下眼睛，眼泪尽数落下，他立刻去拿纸，“不好，不好意思，我拿，拿纸给你擦。”
伏瑞尔起身跟在洛伽身后，没有说话。
洛伽拿了纸转身，才注意到伏瑞尔跟着自己，原地静了两秒，眼泪再一次涌出。
“如果我还是个小孩的样子，你会不会放松一点？”伏瑞尔躬下身，抬头仰视洛伽的脸。
眨眼间，眼前高大漂亮的男人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男孩，冲着洛伽抬起脸，张开手。
“......我......”
洛伽的声音上气不接下气，实在说不出话，只能缓慢的摇头。
“.....卜......”
洛伽没有发出完整正确的音节，他学着男孩的样子抬脸，张开手，下一刻，被拥入温暖的怀抱。
这个怀抱毛茸茸的，像极了记忆里的大熊猫。
背上有同样毛茸茸的肉垫环过来，其中一个肉垫放在洛伽头上，没有动，但洛伽哭得更凶了，身体一点点软下来，全部重量靠在这个怀抱里。
耳边有很轻很好听的呼噜声，像一只乖巧温顺的宠物。
他的眼泪都蹭在软毛上，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情绪得到了极大的缓和，洛伽闭着眼睛感受这个怀抱的温度，以及这幅胸腔里巨大却悦耳的心跳声。
他当然知道抱着自己的不是庞达，是原生形态的伏瑞尔。
这个拥抱对于洛伽来说，是弥补了一次告别。
如果早知道庞达的身体状况，洛伽会这样躲进庞达怀里嚎啕大哭一场，然后接受庞达的离开。
弥补得不算晚。
下次要掉眼泪的时候，就拥抱吧。
“......伏瑞尔。”洛伽的声音闷闷的，整个脸贴在伏瑞尔身上。
呼噜声越来越近，抚着脑袋的肉垫移到脖颈，有重量压在头顶，洛伽的唇角扬起，脑袋小幅度的蹭了蹭。
“伏瑞尔——”洛伽的声音带了些弧度。
伏瑞尔的下巴放在洛伽头顶，两个手稍微用力让洛伽更贴紧自己，然后慢悠悠地左右摇晃。
“嗯~伏瑞尔真好~”洛伽的声音变得轻快愉悦，“谢谢你~”
原生形态的拥抱让洛伽非常放松，几乎忘记了对面是个成年男人，只当是个超大的毛绒玩具。
晃了会，脑袋变得清醒冷静，洛伽拍了拍伏瑞尔的胳膊，伏瑞尔停了下来。
“......你，你为什么能变成小孩？”过于干燥的转移话题，洛伽边说边抓着伏瑞尔的腰侧撑开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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