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没有人是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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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一个人告诉我，在我不知道该干什么，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都可以找洛伽，洛伽会收留我。”温君承说得很真诚，但洛伽无法相信。
“你不知道该干什么？”洛伽摊开手，环视整个化妆间，“你不知道怎么办？有人威胁你女装？”
“那倒不是......”温君承抬手拂过耳朵上华贵沉重的耳饰，“就是有一个人跟我说你会收留我......”
洛伽原本的惧意和警惕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感。
温君承右手握拳打左手掌心，指着洛伽道：“你记得你小时候在卓尔星救了个小孩吗？金头发的小孩！”
确实是有这么个人。
幻落星毁灭前最后一次出门玩，洛伽到卓尔星凑巧救了一个金头发的小孩。
画面有些模糊，他只记得那个金发孩子欠了自己两块长一厘米的星能水晶。
“他欠了你两块水晶，第一块是付吃饭的钱，第二块是你随便送的。”温君承的话语将洛伽拉回现实。
洛伽：“这个金头发的人告诉你的？”
“不，是另一个人告诉我的，你当时不是一个人，有人陪你一起的。”温君承道。
“你跟另一个人很熟吗？”洛伽继续问。
温君承：“我不记得了。”
洛伽不信，“那等你能说了再聊。”
这么一闹，洛伽没心思看表演，当着温君承面直接瞬移到微笑号舱室内。
微微知道他回来了，径自给其他人发消息。
如果温君承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一个人记得我，而且，很夸张的夸了我。
“不记得了”，那大概率是活下来的其他幻落星人？
洛伽躺在生活舱的床/上，闭目思忖。
可是，幻落星人为什么要消除记忆让温君承不记得？不对，不对，一定还有一个人......或许，是温君承在撒谎？
别再靠近我了，既然有一天会突然抛弃我，那就别靠近我！
洛伽觉得自己疯了，明明日子过得很开心，可是每一次开心的时候，脑海里都会响起[微微]的声音，那句毫无语调变化的——“老大已于昨夜凌晨四点化星。”
明明一切都在变好，为什么会突然死亡？为什么不告诉我身受重伤？为什么瞒着我？
那些温暖的记忆，都是为了集中在某一天杀死我吗？
洛伽昏睡过去，这段空间转移的距离太远，他又想了太多。
醒来之后，洛伽扶着墙离开生活舱，通道里明亮安静，像是从头至尾都只住着洛伽一人。
【洛伽，你醒了，他们在主控室等你。】
微微的声音唤回了洛伽急速下坠的情绪，他定了定神，走向主控室。
主控室内，帝麟和柯特贝拉正围着黑头发的高大男人。
洛伽拧着眉走近，双臂交叉，一言不发地扫视众人。
“呃，我是温君承。”温君承尴尬地笑笑，“这几个人不是你花钱买的票吗？我给他们更换了更好的位置，我觉得各位都是很友好的人。”
洛伽冷声道：“我是不是没同意......”
“他很有钱，他是鼎鼎有名的富豪继承人，出资重建了卓尔星几乎所有规模的卓尔竞技场，经营无数大规模商业广场。”帝麟打断洛伽的话，说出留下他的理由。
“停停停。”洛伽伸出右手，止住了帝麟的话，“这么伟大的人，不适合靠近我这种什么都没有的人。”
帝麟：“我只有我一个。”
黎尘：“我没有家，在任何记录中都没有我这个人的存在，身份证是离开普兰星前补的。”
柯特贝拉：“我爸妈可能不是我爸妈，我更像一个捡来的孩子。”
空气凝滞，洛伽面无表情，其他人说话时却是笑着的。
温君承接道：“我是个孤儿，有点天赋，跟卡恩撒克萨这个人的家里有点渊源，所以帮他们做点事，现在培养好了人，我就可以出来逛了。我很有钱......”
菲洛特摆弄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小小的摄像头记下这一幕。
“我还认识菲洛特先生！”温君承着急忙慌继续说，“很早之前就认识！”
又是一片寂静，他们交代完之后都盯着洛伽，似乎只要他问，他们就立刻坦白。
像在等待，等待稀薄的可能，等待最终的审判。
他们眼底满是浓厚的悲戚，这片悲戚的土壤之内，渺小的种子破开深土，不屈的生命狂野生长，只要稍有机会，便会华丽盛放。
坦然揭开伤疤，为了合群。
为了获得他的怜悯和信任。
冷白的灯光洒在这片寂静之上，像盐，又像糖。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找上我？”洛伽脸上的颜料太重，看不出情绪。
帝麟和黎尘只认识菲洛特，于是帝麟答道：“因为有恩，你可以理解为菲洛特对我有恩，我是追着菲洛特。”
温君承的记忆缺了一块，无法做出回答，只是脑海深处有个念头：去找洛伽吧。
找到之后呢？
不知道。
那就跟着他好了。
洛伽别捏得问不出真正想问的问题，当然也听不到想听的答案。
菲洛特担忧地盯着洛伽，愧疚又心疼。
现在莫名其妙的黏上来，过一段时间再莫名其妙的离开。到最后还是就剩我一个！
悲观的情绪如浪潮般翻涌而上，让洛伽窒息。
“随便。”这两个字几乎花光了他的力气，说完就离开主控室。
洛伽缩在独立舱室的角落里，头好疼，太疼了，疼得他想立刻把自己刺穿，不再思考。
脑海里出现他们安静祥和的死状，每一寸神经都在提醒他，某一天，他们都会变成一具躯体和一颗晶体，然后他自己苦守着复活的可能性，却找不到复活用的东西，也得不到足够复活的力量。
最后的最后，留下一腔绝望。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洛伽将自己关在漆黑的空间，极端的情绪像密密麻麻的虫子将他一点点撕扯吞噬。
良久之后，他浑浊的脑子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缩在地板上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泪痕，飞船里空无一人。
“微微？”
【我在，洛伽，这里是诺亚星吉尔雷森学会区域，伏瑞尔融合完成，身体状况趋于稳定，吉尔雷森发来消息让我们会面。】
“哦。”洛伽活动活动身体，“有饭吗？”
【温君承在餐厅给你留了饭。】
“温君承？”
【是的。】
洛伽走到餐厅，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香气，桌面上的食物色泽鲜亮。
他坐在桌边盯着这些食物，夹了一点放进嘴里，食物软烂可口，美味异常。
这是他记忆里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呜呜......”
洛伽呜咽起来，泪水决堤。
饭后，洛伽直接位移至上一次的会议室，一束银光从某个角落窜出来，他没注意到。
“喔！”坐在会议室的帝麟见到洛伽突然出现，故作夸张地惊呼一声。
洛伽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吉尔雷森，强忍着身体的不适道：“我要单独和吉尔雷森谈。”
其他人面面相觑，陆续起身离开，菲洛特直直看着洛伽，洛伽没有和菲洛特对视。
菲洛特垂下眼，最后一个离开，并关上了门。
吉尔雷森笑呵呵地坐在主位上，“怎么了？”
“你交代的任务只需要我，我自己可以完成你交代我的任务，不需要其他人。”洛伽走至长桌前，双手撑在长桌上，“把他们都留在这。”
我是废物，我说的是废话，我一个人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我不值得被信任，我不值得被依靠。
如果不是格林薇的命令，如果不是菲洛特要求，没有人会靠近我。
所以有苦有难都瞒着我，所以我做不成任何事......
没有人是因为我，而靠近我。
吉尔雷森仍然在笑，“原因是什么？”
“没有原因。”洛伽说完，直起身，“再见。”
“等一下！”吉尔雷森厉声。
洛伽没有停留，他一步跨进空间门，下一步就走在微笑号舱门边。
吉尔雷森转头问身边的智能助理：“伏瑞尔呢？”
助理：“伏瑞尔已抵达微笑号。”
“好，伏瑞尔说融合后一定要见洛伽一面，或许是意料到会这样。”吉尔雷森冷笑一声，“这就是会长说的，可以完全相信的人吗？”
助理：“博士——”
“会长是因为协议才相信他，那件宙具，本来就该是星际联盟的所有物！”吉尔雷森压低声音怒道。
助理眼眶里的高精密摄像头动了动，机械的心脏计算出一个结论：“博士，您对他有偏见。”
“......”
“我会扣除您的道德分，此次任务结束后，我会汇报给会长。”
“我说的不对吗？”吉尔雷森的语气弱了下来。
“您需要冷静。”
“......”吉尔雷森干洗了一把脸，“我，我不明白。”
助理：“会长知道您不明白，所以安排您来和洛伽对接。”
吉尔雷森：“好，好好好，我会安静的观察他。”
会议室门外的几个人都皱着眉，不知道洛伽要干什么，直到会议室门打开，吉尔雷森开口解释，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冲向停靠飞船的位置，微笑号早已飞走，不见踪影。
帝麟：“洛伽不会出事吧？”
吉尔雷森坐着机械轮椅追了过来，语重心长道：“心病难医啊，你们先在我这里等着，暂时不要打扰他，伏瑞尔在他身边。菲洛特在这里，他还会回来的。”
菲洛特静静地眺望，视线飘远。
温君承靠近他，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菲洛特眼中有晶莹的光点，简短的句子顺着触觉飘进温君承的脑海：这都是，我的错......
洛伽命令微微前往哆哆拉尔星系，走进主控室，他很快发现右侧角落里的一抹黑影。
他试探性喊了声：“伏瑞尔？”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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