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目标回收攻略》乱绪雾屿

12、第 12 章 “不用，我

　　好脆弱的安全区。

　　黎尘是这么觉得的，但是为什么离开诊所？

　　少有的病例的确让他惊喜，身上丰盈的能量也足够诱惑他离开。

　　但是，菲洛特和洛伽都很虚弱，柯特贝拉是小孩，伏瑞尔不具备战斗力，只有帝麟有战斗力，还不知道强弱怎样......我的力量并不能保护自己，只会引人注目......

　　或许是最近奇怪的病人太多了，把我这个医生也弄疯了。

　　对，是因为奇怪的病人。

　　黎尘一直听从父母的命令，认为诊所之外皆为荒漠，不适合生存。

　　万万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天，有个人从荒漠中走来，跌跌撞撞，来来回回。

　　在没有解开任何疑问，甚至不断增加麻烦的过程中，心底滋生的不是恐惧和怯弱，而是勇气与希望。

　　驻足不前的人或许早就期待一场旅行，不需要知晓目标便离开绝对安全的区域，即使是走入沙尘遮目的荒漠，哪怕是跳入漆黑无尽的深渊.....

　　不管往哪走，都是向前。

　　从未有过的兴奋充斥着黎尘的每一寸神经。

　　水顺着脸颊落下，他久久凝视镜子中的自己。

　　到底谁是医生，谁是病患呢？

　　黎尘想知道的问题太多了，现在得到的答案是：菲洛特和帝麟在等待洛伽；他们有隐瞒洛伽的秘密和计划。

　　而我，只是一个外人，一个可以存在，但不必须存在的，医生。

　　镜子的右上角忽然弹出一块小屏幕：【菲洛特来访。】

　　黎尘定了定神，点了屏幕上的“稍候”键。

　　舱室的门打开，菲洛特笑了笑，向黎尘伸手，黎尘过去扶住菲洛特，一段文字涌入脑海：你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吗？

　　“没有，我很好。”

　　【黎尘，你从来没离开过普兰星，跟我们出来对于你来说非常冒险，但我很高兴你能和我们一起，有你在，很让人安心。】

　　“......其实我，我没有这样的能力。”

　　黎尘低下头露出羞愧的笑，他和菲洛特认识了一段时间，知道触碰能建立沟通，菲洛特没有语调音色的文字总能传递来一股奇妙的力量，让人能平静下来。

　　【你有，带着手环的时候就有，你远比你的知道的要好。我们这样乱七八糟的状况，只有你能救我们。】

　　“......”黎尘弯了弯唇，“这样的话让我很有压力。”

　　【那我向你道歉。】

　　这句话传过来的时候，菲洛特正在笑，脑袋微微偏向一侧，显得非常狡黠，这一幕让黎尘跟着笑了起来。

　　“不用，我很需要压力。”

　　“黎尘！”帝麟清亮的喊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菲洛特也在啊，你们在干嘛呀？”

　　此刻，洛伽正缩在自己房间的角落，抱成一团，脑海里充斥着混乱的声音，他抓着自己头发痛苦不堪，直到舱门叮叮作响。

　　声音持续了很长时间，他被吵得更难受，压下情绪开门，伏瑞尔仰头，头发仍遮住眼睛。

　　洛伽实在没心情更没力气和小朋友沟通，但直接关门太不礼貌，于是不说话也不动。

　　几分钟前，洛伽拿了黑色染料扩大自己的黑眼圈，再往下画出两道泪痕，以此提醒自己一定要救活庞达。

　　所以他认为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夸张，很丑陋，很诡异。

　　应该能吓走小孩的。

　　“洛伽，宇宙飞船的窗户和房子的窗户非常不一样。”伏瑞尔没留给洛伽多少安静，很快就开口了，“飞船的窗户外全是黑色，有亮晶晶的星星，还有奇形怪状的石头，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洛伽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地俯视伏瑞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伏瑞尔扬起的嘴角有些颤抖，小小的脑袋仍然仰着。

　　伏瑞尔抿了下唇，抬起两个小小的胳膊，声音带着微弱的鼻音：“洛伽，陪我去看看吧好不好？我想你抱我。”

　　又安静了一会，洛伽伸出手，挂着黑颜料露出个近乎恐怖的笑。

　　但伏瑞尔立刻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整个人开心的晃了晃脑袋和手。

　　“我这个样子不吓人吗？”洛伽蹲下身盯着伏瑞尔，不明白这小孩怎么想的。

　　“有，有点吓人。”伏瑞尔倒是没有隐瞒，“但是洛伽想怎么样都可以，我觉得吓人是因为我胆子小。”

　　洛伽：“......”

　　“我的胆子不会一直这么小的。”伏瑞尔继续说，“洛伽不用担心我会觉得吓人。”

　　“......其实我没有担心......”

　　“那下次我敲门的时候，可以快一点点开门吗？”

　　“......”

　　“不可以也行。”

　　“你敲门，敲了很久？”

　　“半小时吧。”

　　“微微，伏瑞尔在门口呆了多久？”洛伽说话时，伏瑞尔低下了头。

　　【伏瑞尔抵达的时间，到门打开的时间，总共43分钟。】

　　洛伽皱了皱眉，“对不起，我的状态很不好，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事，那你休息吧。”伏瑞尔的声音很小。

　　“......”洛伽弯了弯眼，“我自己其实休息不好，伏瑞尔可以陪我休息吗？”

　　伏瑞尔猛地抬起头，重重地点了点，“可以！”

　　于是洛伽回到了生活舱的床/上，侧躺着，伏瑞尔爬上来挤到洛伽怀里。

　　“我们一起休息吧。”伏瑞尔看起来听起来都很高兴。

　　“嗯，谢谢你。”洛伽将手放在伏瑞尔身上，缓缓闭上眼。

　　身边有个人陪着的感觉很奇妙，奇妙到洛伽很快就累了，睡了。

　　一觉醒来的时候，怀里仍抱着伏瑞尔，两人起来洗漱，然后走向飞船的舱门。

　　洛伽：“微微，我睡了多久？”

　　【九个小时，微笑号正在蓝砂星外停留。】

　　“其他人怎么样？”

　　【其他人也休息了。】

　　“嗯，你对蓝砂星有什么了解吗？”

　　【没有，探测系统无法使用。】

　　“那就只能人工寻找咯，叫他们来舱门吧。”

　　【你洗漱时我已通知其他人，微笑号正在进入蓝砂星空域。】

　　洛伽慢悠悠的牵着伏瑞尔走到舱门处，其他人都坐在舱门边，帝麟嘴里正叼着一袋营养液。

　　“微微，我也要喝。”洛伽盯着帝麟说。

　　【黎尘说，不能再给洛伽输送营养液。】

　　洛伽：“......？”

　　黎尘：“对，帝麟喝的是最后一袋，以后你和帝麟都不能喝营养液，输液也不行。”

　　洛伽完全懵了，好半晌才看向黎尘，眼神像见了鬼。

　　“洛伽，你拿走我诊所里东西的时候，有一些速食和饮用水，你先吃那些。”黎尘正搀扶着菲洛特，黎尘的声音很柔，帝麟听得左右摇晃，眼睛笑得弯弯的。

　　“......为啥不能输液啊？”洛伽小声嘟囔，“那样就不用吃饭了。”

　　“营养液只能用来保证生理机能。”黎尘叹了口气，“光是我在的地方，就有很多种食物，非常好吃，速食也很好吃，你为什么喜欢喝营养液？”

　　“因为——”洛伽呆住了，庞达次次点的外卖确实都非常美味，但庞达走后，洛伽一直在输液，一顿饭都没有。

　　“因为什么？”黎尘放轻了声音。

　　“因为之前和我一起吃好东西的人，不在了。”洛伽坦诚回答，后知后觉自己没必要解释这些，像卖惨，他立刻面无表情道：“我什么都没说。”

　　“以后我们——”帝麟话说了半句被营养液噎住。

　　“以后我们会和你一起吃好吃的东西，别再喝营养液了。”黎尘接话，帝麟低下头笑了。

　　柯特贝拉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对对对对！我们一起吃一起吃一起吃！！”

　　洛伽呆在原地眨了眨眼，挥挥手，身边凭空落下数个速食和饮用水。

　　伏瑞尔和柯特贝拉齐齐抬手接这些东西，帝麟也跑过来，三人将东西全部接住。

　　黎尘点点头笑：“先吃这些吧。”

　　帝麟直接盘腿坐下，用袖子擦了擦身边的位置，仰头看黎尘：“擦干净啦，坐这，我们吃饭。”

　　黎尘顺势坐下，其他人也围坐在一起，分享这些食物。

　　包装袋开了一个又一个，菲洛特打开水瓶的盖子，塞到洛伽手里，洛伽木木的喝了好几口。

　　“这个面包好吃！甜甜软软的！”柯特贝拉从成堆的速食里挑出和自己手里一样的，“就这个！”

　　“这些都好吃！”帝麟撒开个袋子，把里面的零食全都倒进嘴里，“黎尘挑的东西都特别好吃！”

　　伏瑞尔也饿极了，一口一口放嘴里塞，菲洛特边吃边看向洛伽，洛伽面无表情，眼神不聚焦，柯特贝拉注意到，歪头闯进菲洛特的视线。

　　“菲洛特！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菲洛特笑笑，将视线收回来盯着手里的面包。

　　柯特贝拉努努嘴，低下头大口朵颐。

　　洛伽嘴里被塞了一小块湿软的面包，他眼珠动了动，看向来人，是伏瑞尔。

　　伏瑞尔：“你怎么啦？”

　　洛伽：“......”

　　其他人的视线也聚集在洛伽脸上。

　　柯特贝拉：“你是觉得我们没看见你脸上画的东西吗？”

　　帝麟：“挺帅的，我觉得我也可以画一个，我要金色的！”

　　“那我要浅青色吧。”黎尘平淡的接话，手上掰开一小块面包递给菲洛特，“可以画细一点吗？”

　　“啊？”柯特贝拉撅了噘嘴，“真要画啊？那，那我要蓝色的，像我眼睛一样的蓝色！”

　　洛伽：“......”

　　洛伽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肚子里明明空空的，滑进嘴里的水明明凉凉的，但是胸腔里热热的。

　　他缓慢的动嘴咀嚼那块不知名的面包，没尝出是什么味道，只感觉到很软，不需要费力。

　　有一点点甜。

　　“好吃吗？”伏瑞尔稚嫩的嗓音唤回了洛伽的思绪。

　　“......好，好吃。”洛伽答完便笑了，眼睛弯弯，嘴也弯弯。

　　吃了近半小时后——

　　【各位，微笑号即将降落，请坐稳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