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他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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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源脑袋一片空白，他猛然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走向路向然床铺的方向。
床铺，衣物，还有他的电脑都还在。他走到路向然的电脑桌前，伸手摸了一下桌子上的杯子。
“莫源……莫源……”猴子轻轻地呼唤了他一声。
“应该……应该是假的吧！你们看，他的东西都还在这里呢……”莫源回过头对着两人笑了笑，但表情却比鬼还难看。
“他没有跟你说吗？”猴子问。
恐龙附和，“听说凌晨的飞机，张俊去送的机。”
莫源仿佛听到了心底某个东西破裂了。
原来路向然昨晚是来跟他道别的，结果他却跑了。
一瞬间，巨大的亏欠感侵蚀他全身。鼻头发酸，眼睛的视线也越来越迷糊。
“莫源，你没事吧……”恐龙小心翼翼问道。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恐龙不解。
猴子偏过头，手肘撞了一下站在他侧方的恐龙。
莫源突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迂回电脑旁，在桌子上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那一栏，找到了路向然的电话。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恐龙嘟囔，“去了美国，估计也不会用国内电话了……”
那一夜，莫源一遍一遍地给路向然打电话，一条一条地给他发信息，但全都石沉大海了。
从那天开始，路向然就彻底退出了莫源的世界，仿佛他从来都没来过海城大学似的。
路向然出国后不久，张俊那帮人就来瓜分他留下的财物了，还不忘臭骂莫源一顿。
莫源低着头，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没出息的贱人，让开！”
张俊嫌他碍道，经过的时候用力地推了推他。
莫源自知理亏，赶紧移动到电脑桌跟前，坐在椅子边，仰着头看着张俊，小心翼翼地询问，“这些东西是向然当时给我的……你们可不可以帮我还给他？”
张俊转过身，厌恶地瞪着他，当视线落在那只蓝红色的编织包时，一股无名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妈的！以为我们是收破烂的是吧？”
抬脚对着那只偌大的编织袋狠狠地踹了一脚。
“没……没那个意思，东西都是好的，我全都洗干净了。”
“你怎么不去死！用过的东西还好意思还给向然，你当向然是垃圾回收站吗？”张俊替路向然做主，“用不着就丢了啊！本来这些都是向然要丢的东西，是你死皮赖脸讨人要的。”
莫源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抬手抓了抓耳朵旁的碎发。默默地蹲下去，把踹散的东西一件件捡回来。
就在他们准备撤离的时候，莫源再一次开口，“那个……可以帮我跟向然说声抱歉吗？”
张俊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大笑话一般，将手上的东西扔给一旁的人，叉着腰，瞪大双眼，鼻孔朝天指着莫源大骂，“迟来的深情比草贱！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你就是欠向然的，一辈子都洗脱不掉，别以为说声抱歉就能让你的良心免受谴责。后悔啊！那就受着！”
莫源抿着嘴没说话，猴子和恐龙则坐在电脑桌前，亲眼目睹这场现场直播。
“要不是向然让我不要找你麻烦，我真的是恨不得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张俊抬起手，一副要过来揍莫源的样子，莫源眯皱着眉头，身子蜷缩着。
听到张俊的这番话，莫源觉得心里更难受了，他都那般无情无义了，路向然都要走了，还担心他被张俊欺负。
“你好自为之吧！路向然就是你人生的高光了，没有了这束光，你就活该回到阴沟里，继续当那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撂下狠话后，一行人大摇大摆地朝着宿舍的大门走了出去。
莫源比谁都清楚，张俊那群人从来都看不上他，只有路向然从来都不嫌弃他，可谓是一路护着他，结果路向然出事后，他跟着周遭的人一样，带着有色眼镜看待他。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突然闪过村里那个女人，当时的她倒在血泊中，四周围满了人。
嘴里一直喊着：“不是那样的。”
却没有一个人替她说一句话，在场的所有人表情都是一模一样的：不关我的事。
这一刻，他感觉到他就是那群人中的一个，而倒在地上，换成了路向然。
莫源翻了一个身，将头埋进枕头里。
路向然走后，宿舍很快搬来了一个新宿友，人称眼镜哥，是班里的学霸，每天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
莫源也没有因为路向然的离开而洗白，反而大家都认定他们是因为分手，路向然才会选择远走异国。
出卖朋友的小人并没有得到好下场，他也正如张俊所说的那样，重新回到了阴沟里当老鼠。同样被猴子和恐龙嫌弃，他们直接表达不想跟他同行，生怕学校的人对他们产生误会。
反复掏手机，看手机这个习惯是在路向然走后形成的，微信对话框里，最后的一条信息还是他发的，却再也收不到回复。
每次路过足球场的时候，莫源总习惯看向路灯底下，那是路向然曾经等着他的地方。
有一次在宿舍看电影的时候，看到精彩的部分，他突然习惯性叫了一声“向然”，转头看向路向然的床铺，正好跟眼镜哥四眼相对……
大二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了，莫源才发现没有路向然的大学生活，其实也没有那么精彩，他突然挺怀念大一的。
考完最后一科，大家带上行囊踏上了回家的行程。
莫源掐着点赶上了回家方向的那趟绿皮火车，安放下行囊不久，车子便慢悠悠地开动起来，老旧的车身带着轻微的晃动。
车厢内全都是结伴同行的学生，彼此分享着零食，有说有笑的，场面十分热闹。
莫源带上耳机，将头倚靠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窗外的风景开始慢慢地往后退，随着车速越来越快，路边的树，低矮的房屋还有广阔的土地全都飞速往后倒退……
莫源前脚才刚踏入村口，立马引来了村民的目光。
“这不是海城大学生吗？”
“打牌呢？”莫源问道。
难得看到大学生回巢，那场面如同古时候状元郎衣锦还乡似的，众人皆丢下纸牌，成群结队地走到莫源跟前，细细地从上到下打量，眼睛里全都是对莫源的崇拜。
“进了城的大学生就是不一样，这派头都好看太多。”
“上学还习惯吗？”
“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放假了吧！有空上我家去，我儿子今年要高考，你能不能过来指导一下？”
“我家也是……”
“……”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夸得莫源越发觉得不自在。他自认为没有他们说的那般好，甚至是心虚。
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安全到家，放下行李就开始去清扫鸡窝，喂猪，煮饭。
饭都没做好，家里就跑进了几个妇人。
“阿清啊！你傻不傻啊，难得大学生回来，就被你这样差遣啊！这是高材生的手，你倒让他做着农民的活。”其中一个妇女说。
林美清坐在大门口旁的小竹凳上，停下将圣女果装盒的动作，瞟了瞟来人，叹了一口气说道：“活太多了，我一个人做不完啊！孩子他爸带着几个孩子去探亲了，莫源这不心疼我嘛！”
“美清啊！你就是好福气，儿子不止读书厉害，而且还孝顺，你啊！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说着，几个女人就上前，自动自觉地帮起了忙。
林美清头抬得高高的，背脊也挺直了不少，在妇女们一声声的赞美中逐渐沦陷。
接下来的日子，女人们每天都跑过来林美清家干活，莫源则负责给他们的孩子辅导功课。终于在年三十的这天，孩子们放假了，莫源也终于闲了下来。
咻——嘭——
一道火光直冲夜空，硕大的烟花在头顶炸开。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紧接着噼噼啪啪的鞭炮声接踵而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哥，哥！你怎么还在房间里，快跟我们上去看烟花。”
小妹莫珠推门而入，快步跑到莫源的床前，把半躺在床上的他给拉下床。
弟弟妹妹们早已将小板凳搬到了平顶房的楼顶，凳子一个挨着一个，还跟小时候一样。
“哥，怎么这么迟啊？”大弟对着莫源招招手，示意他赶快入坐。
小弟认真打量了一番莫源，得出结论，“我看哥这个春节心事重重的样子，八成是失恋了。”
“对哦，我也觉得大哥这次回来怪怪的。”莫珠说：“我刚刚去房间找他，他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发呆。”
“吼……”两个弟弟同时起哄。
“你们才几岁？不好好读书，脑子净想着这些东西。”莫源说。
三人视线交融，接着大笑起来。
一朵朵发射型的水母烟花打断了此次谈话，莫源随即加入了观赏席。
楼顶看烟花是跨年的必备节目，烟花的免费赞助商是村里两大“村豪”，一家是在海城做服装批发，一家是在B城做电子配件批发，两家长年竞争莫村第一富豪头衔，所以在放烟花的环节可谓是下了血本，除了烟花的品种比试多种多样，还有放烟花的时长也有讲究。
莫源手肘撑着膝盖，双手托着下巴，抬头看着天空上绚丽多彩的烟花陷入了沉思，去年这个时候，莫源还发了很多烟花的图片，视频给路向然，当时的他开心极了，觉得路向然竟然对烟花感兴趣，那一刻的他，觉得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用，就拼命地通过拍烟花获得路向然的青睐。今年被重重的愧疚感压着，看到熟悉的场景，竟然莫名地心酸。
莫源坐直身体，将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对着天空录下了一段烟花视频，然后发送到路向然的微信里。
接着在对话框那里输入：【向然，对不起！我知道你再也收不到我的信息了，对于学校的事，真的是很抱歉啊！我就是一个没用的胆小鬼，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错了就是错了。你一定很失望吧！我也对我挺失望的，我竟然在你最难，而且维护我的时候，选择当逃兵。我就是一个很坏，很糟糕的朋友，真的对不起，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希望你在美国一切都好！】
叮……
远在大洋彼岸的别墅里，放置在桌边的手机嗡的震动一下。
路向然闻声抬眼，拿起手机，目光落在了亮起的屏幕上，看清发件人的名字，整个人微微一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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