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总想把我掰弯》可古拉

2、第 2 章 你喜欢男人

　　就在路向然快要靠近的时候，莫源还是跑了。
　　“莫源——”
　　身后传来了路向然的呼唤，他跑得更快了。
　　他气喘吁吁地跑回宿舍，踢掉脚上的拖鞋，像个猴子似的快速爬上二床。
　　路向然紧跟其后，连带着两名舍友，还有张俊那群人。
　　“看什么看，回去看你妈去！”张俊对着门外那群看热闹的人骂道。
　　大家都忌惮张俊这群人，根本不敢惹他们。不一会儿的功夫，原本热闹非凡的室外恢复了平静。
　　“你跑什么啊？向然正给你出头呢，你不说谢谢就算了，还一副赶瘟神的姿态，搞得我们很犯贱一样！”
　　张俊气冲冲地朝着莫源的床铺走了过来，一副要上前教训他的模样，走到中途被路向然拦住。
　　路向然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向莫源的方向，只见他全身裹着被子，面向白墙的方向，背对着他们。
　　是个人都知道莫源对此并不领情，明显路向然他们是多管闲事了。
　　“不……不要……不要说得这么伟大。”莫源小声嘀咕。
　　“什么？”张俊大声询问。
　　大概意思是听到了，只是不敢相信莫源会说出这种话。
　　莫源咬紧下唇，缓缓地回过身，从床铺上坐起来，身上依然紧紧地裹着被子，像个蝉蛹似的，只留出一个脑袋。
　　视线只敢盯着床尾的铁架位置，“照片……照片拍的又不是我，干嘛……干嘛说是为我出头……”
　　“哈？”
　　张俊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巴微张，无语地哼哼了几声。
　　站在他旁边的路向然虽然没有说话，但表情却比张俊表现出来的还要难看。
　　“向然那么帅难道还怕他散播不成？那还不是因为他在公共课羞……”
　　“张俊！”路向然吼了一声。
　　张俊闭嘴，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瞪着床上的人儿。
　　路向然看向莫源的方向，鼻翼微微颤抖，紧紧地咬紧牙关，腮帮绷得发硬，下颌线的轮廓显得格外锋利。
　　他没再说话，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你妹的！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路向然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懦夫！”
　　张俊怒骂一通后，赶紧朝着路向然的方向追了出去，“向然，等等。”
　　一群人一个跟着一个跑了出去，最后宿舍只剩下莫源和两名室友了。
　　两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先开口，站在各自的位置上踌躇了好一会儿，目光有意无意地朝着莫源的位置瞟了又瞟。
　　猴子转身出了宿舍，恐龙犹豫了一下才跟上去。
　　坐在床上的莫源正在神游，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路向然转身离去时的那个表情，想起他那副失望透顶的模样，莫源觉得自己真不是人。张俊骂得没错，他就是个懦夫，他害怕在名节上跟路向然有所牵扯，虽然他们两人清清白白的，但口水可以把人淹没。
　　莫源想起童年的一幕，村里有个漂亮的女人，被人造谣，最后死了。没有记得她是不是无辜的，人们只记得那个故事很精彩。
　　他觉得身体很冷，不由将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紧了。
　　当晚张俊打了一通电话过来，把莫源骂得狗血淋头。
　　“你是哑巴吗，怎么不说话？”
　　张俊骂得超难听，结果莫源的反应却像一条死鱼，仿佛一拳拳落在棉花上。
　　“我觉得你骂得……好像……也挺对的……”
　　“哈？”
　　“莫源，你这个贱人！什么意思？”电话那头的张俊被彻底激怒了，“你是喜欢向然吧！看到他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打翻醋坛子了，故意在这里扭扭捏捏等着向然给你下跪道歉，对你说只爱你一人……”
　　莫源听到这番话，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脸红得跟番茄，“胡说！我……我才不喜欢男人。”
　　电话那边突然没声了……
　　“你……你怎么骂我……我都可以接受，但是请不要说这种话，而且我也不可能喜欢路向然。”
　　莫源紧紧地抓住手机，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这些话说出来。
　　“草！你以为向然喜欢你啊，你什么玩意，少给自己的脸上……脸上贴金了……”张俊声音很大，“妈的，跟你说话，搞得我说话都结巴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另外一个低沉的咳嗽声，张俊迅速挂掉了电话。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模样，没有人再找莫源的麻烦，只不过原本光明正大的审视，变成了偷偷摸摸地蛐蛐。
　　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路向然，莫源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反正觉得这样好像也挺好，想着只要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洗清嫌疑。
　　期间他和路向然都没有联系，直到六月底的一个晚上，他收到了路向然的一条信息。
　　【今晚九点，学校足球场不见不散。】
　　这条信息仿佛有火焰般，瞬间灼伤了莫源的双眼。
　　本想找个借口拒绝的，没等他发送信息，路向然的第二条信息又发了进来。
　　【如果你不出来，我回宿舍跟你当面说。】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几秒，【好。】
　　夜晚九点，莫源如约而至，走入足球场的铁网大门，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路灯底下的路向然，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一段时间没见，他的身形越发清瘦单薄了，他背脊挺直，静静地站在光影底下。
　　晚风吹过，卷来了一席凉意，莫源双手交叉环臂，快速地朝着路向然那边跑了过去，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
　　逐渐靠近时，路向然的脸也越发清晰，他看起来很憔悴。
　　“向……向然……”
　　莫源走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停了下来。
　　“你……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路向然朝着他的方向挪动一步，莫源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神情慌张地看了看周围，恰好有一人夜跑经过。
　　路向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巴微张欲言又止，右手抬了一下，然后再轻轻地放了下来。
　　“我……我知道高峰的事，你是为我出头……但是没必要……”
　　莫源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连他自己都听不到了。
　　路向然深吸一口气，问：“你为什么躲着我？”
　　莫源张了张嘴，他回答不出这个问题，因为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只要路向然说不是，他们就可以做回好兄弟了。
　　“我……我……”
　　抬眸，对上路向然那双深邃的双眼，莫源连忙别过头，双手垂落至大腿的位置，蹭了蹭手心上的汗，开口：“你……你是同性恋吗？”
　　说完，莫源偷偷地瞄了路向然一眼，只见他双唇紧闭，眉头紧皱。
　　这个问题已经困惑他很久了，一直想问，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路向然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
　　莫源慌乱地后退两步，脚碰脚噗通的一下，屁股着地，差点摔出了四脚朝天。
　　他满脸通红地仰望着路向然，急急忙忙地从地上站起来。
　　路向然没有说话，睫毛微微地颤了一下，缓缓地垂下眼，下颌线缓缓地收紧。
　　莫源凌乱了，没再开口，也没等路向然开口，转身朝着来时的路原路折返。
　　他不记得他是怎么跑回的宿舍，也不记得怎么上的床，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路向然最后那句肯定的回答。
　　以后他要怎么面对路向然？
　　他们还可能是兄弟吗？
　　莫源坐在床上，看着拿在手上的手机，心里五味杂陈。手机是路向然给的，当时他要换手机，路向然就把原来的旧手机给了他。身上的衣服也是路向然不要的，就连盖的被子也是路向然的……
　　他低着头，俯着身，视线落在床的下方，安置电脑的位置，上面能够找到他自己的东西少之又少。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他全身上下，连内裤都是路向然的。
　　这晚，莫源隔三岔五就起身看向路向然的床铺，反复确认他有没有回来，脑海里全都是路向然站在路灯下垂下眼睛的瞬间。
　　路向然一定是对他很失望吧！他怎么听到肯定的回答会吓成这个样子？
　　思索了一个晚上，就在阳光涌进宿舍的那一刻，他想通了，路向然是他的好朋友，管他喜欢男的女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难不成他们取向不一样，就不是他的朋友了吗？好朋友就应该尊重对方的喜好才对，拿着那套自以为标准的答案来要求每一个人，未免也太滑稽了。
　　他将放置在枕头底下的手机拿出来，给路向然发了一条信息：【向然，昨晚的事，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可以聊聊吗？】
　　以往他给向然发消息，他几乎都是秒回的，可今天，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信息栏那里依然空空如也。
　　上课、下课、再上课，一直到晚上的八点多，依然没有等到路向然的回复。
　　他应该是真的生气了吧！等见到他，只要他能消消气，莫源觉得自己做什么都行。
　　没有收到路向然的回信，莫源一整天浑浑噩噩的，感觉做什么都没劲。
　　“莫源——”
　　还没见到人，就听到室友猴子和恐龙的叫喊。
　　不到两秒时间，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外面冲了进来。
　　“怎么了？”
　　莫源坐在电脑跟前，侧着头看向他们。
　　“听说向然出国留学了。”恐龙说。
　　恐龙话还没说完，莫源的手就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

LP:什么，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