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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金色的灯,白色的梦 灵汐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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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汐心口骤然一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痛翻涌而上,顺着四肢百骸肆意蔓延。
她踉跄着扶住心口,浑身都在轻轻颤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料,连声音都碎成了气音:“反噬……是阿姐……好痛……”
她的意识在剧痛中渐渐模糊,眼前阵阵发黑,周身的灵力像是被抽干一般,连站都站不稳。就在她即将栽倒在地的刹那,朦胧的视线里,竟出现了一位提灯而来的姑娘。
那盏灯的火光,是暖融融的鎏金色,像揉碎了漫天星辰,将周遭的昏暗尽数驱散;而那位姑娘,一身素白裙裾,发间仅簪了一支素银簪,周身笼着淡淡的月华,整个人清透得像一场不染尘埃的白色的梦。
“咦?怎么有位姑娘倒在这儿?”
姑娘的声音清润如泉,提着灯快步走了过来,在她面前蹲下身,伸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晃了晃她的肩,轻声唤道:“姑娘?姑娘?你醒醒?”
“师尊……我疼……救救我……”
“姑娘,你别怕,我带你回去。”
……
“姐姐,阿辞又捡了一个人回来。”
“无妨,她喜欢就好。”
等灵汐再次睁眼时,入目是斑驳的蛛网与漏下的天光,周遭弥漫着陈年的尘土与淡淡的香火味——她竟躺在一座早已荒废的破庙中。
而那位提灯的白衣女子,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侧,手中那盏鎏金琉璃灯悬在膝头,暖融融的光将她周身笼得温柔,连破庙的寒凉都被驱散了几分。
“你是谁?”灵汐撑着身子坐起,心口的剧痛虽缓了些,却仍有钝痛顺着血脉蔓延,声音里带着未散的虚弱。
“姑娘,你终于醒了。”白衣女子抬眸,眉眼清浅如月下寒泉,声音温润得像山涧流水,“你别怕,我是灯灵,名曰灯辞。方才见姑娘昏倒在路边,便将你带了回来。”
“灯灵?”灵汐喃喃重复二字,眼底骤然燃起一簇希冀,猛地想起那盏贯穿始终的鎏金琉璃灯,急切地伸手,虚弱攥住她的手腕,“你是灯灵,那你能不能借着这盏灯寻人?”
灯辞被她突如其来的力道攥得微微一怔,垂眸看向她紧攥的手,轻声道:“按理来说是可以的……”
“那你可以帮我找师尊吗?”灵汐的声音里满是恳切,眼底是近乎哀求的期盼。
灯辞本想拒绝,她本是游离于三界之外的灯灵,从不插手人间俗事,可抬眼望见灵汐苍白的脸、眼底未干的泪痕,还有那股拼尽一切也要寻回师尊的执拗,终究是心有不忍,软了语气:“她叫什么?”
“潭纤尘。”
“潭?莫非是前几日才陨落的空月仙君?”灯辞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讶异,指尖轻轻叩了叩琉璃灯身,灯焰晃了晃,映出她眼底的了然。
“是!”灵汐重重点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姐姐说,师尊没死,还有一魂魄留在世间,我要找到师尊,带师尊回家。”
灯辞望着她,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语气里满是赞叹:“空月仙君能有你这么一个真心待她、记挂她的弟子,真好。”
灵汐听出了她话里的羡慕,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反问:“你呢?一个灯灵怎会流落人间?你应该在悦宝阁才对。”
“机缘巧合之下,便来到了人间。”灯辞垂眸,指尖轻轻抚过琉璃灯的灯壁,鎏金的火光在她眼底晃出细碎的影,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那你怎么不回去?”灵汐追问,心口的钝痛早已平复,只剩对眼前这位灯灵的好奇。
“我不想回去,我想要自由。”灯辞抬眸,眼底是冲破桎梏的清亮,“月宝阁的囚笼,我困了千年,如今好不容易脱身,再不愿回去受那束缚。”
“我懂。”灵汐伸手,本想拍一拍她的肩以示安慰,可指尖却径直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她惊得猛地收回手,才惊觉不对:“怎么回事?”
“我并不稳定,随时都会消失。”灯辞笑了笑,语气轻得像风,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离开月宝阁太久,我的灵体早已耗损,若不回去,迟早会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灵汐心头一紧,忍不住劝道:“你回去就有源源不断的灵力补充,有月宝阁的灯台为你续命,就不会这样了。”
“我就是不想回去,消失就消失吧,我不在意。”灯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千年的禁锢,换一日自由,便足够了。”
灵汐望着她,沉默了许久。她懂这份对自由的执念,就像自己拼尽一切也要寻回师尊,灯辞拼尽一切,也只是想做一回自己。她深深对着灯辞鞠了一躬,语气满是恳切:“谢谢你方才的帮助。你不必帮我,只请你保重灵力,在世间自由行走,便好。”
语毕,她再不多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开破庙。
“等等。”灯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嗯?”灵汐脚步一顿,回头望向她。
“请你带上我一起走吧。”灯辞说着,抬手一招,那盏悬在半空的鎏金琉璃灯便缓缓飘到她手中,她将灯递到灵汐面前,眼底是全然的信任,“这盏琉璃盏,你且收下。”
“你……”灵汐愣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觉得你值得信任,所以,我想将我完完整整的,交予你。”灯辞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从今往后,我便以这盏灯为凭,随你同行,护你周全。”
灵汐听着她的话,心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像是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的关键。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她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只余下一丝莫名的不安,在心底悄然蔓延。
“那个,其实我并不靠谱,也不值得信任,请你找别人吧。”她只想快点逃,逃离这个奇怪的灯灵。
灵汐几乎是逃也似的说出这句话,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愈发强烈。她只想快点逃离这个浑身透着诡异的灯灵,逃离这座荒庙,再也不要和这盏鎏金琉璃灯有任何牵扯。
她转身便走,脚步仓促,连头都不敢回。
灯辞望着她决绝的背影,眼底的光亮一寸寸暗下去,那抹失落几乎要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我,又一次被拒绝了。是我,太弱了吗?”
她低声呢喃着,声音轻得像风,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漫开一层灰败,“罢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习惯就好。”
“阿辞?”
“阿辞。”
熟悉的呼唤声在耳畔响起,灯辞本以为是灵汐去而复返,眼底瞬间燃起一簇微弱的希冀,可抬头望去,入目却并非荒庙的断壁残垣,而是一座巍峨庄严的神殿。大殿正中,两尊神像正遥遥望着她,神像之上,是她刻入骨髓的名字。
她立刻双膝跪地,伏首叩拜,声音恭敬而虔诚:“灯辞参见灭悯神女、光衔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