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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身世 屋内迷烟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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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迷烟四起。
宋夕的脑袋忽然变得很沉,她努力的想让自己清醒,可眼皮重的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岑烬坐起身,为宋夕盖好被褥,倏地消失在了原地。
窗外的张昭眼见屋内没了动静,悄然打开窗户,准备爬进去的身体骤然一顿。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让他的心脏漏了一拍,他喉间发紧,僵硬地转过身。
一朵鲜红的玫瑰出现在他面前,紧接着一朵接一朵的玫瑰拔地而起,红玫瑰生的艳丽,看久了总有种想靠近的冲动。
张昭失了神,挪动着身体慢慢靠近红玫瑰。
忽的,红玫瑰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张昭身上。
“停下。”
玫瑰收到指令后,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原本神志不清的张昭,在这一刻瞬间清醒了过来,可为时已晚,他被玫瑰含在口中,动弹不得。
少年浅浅笑意从上方传来,他坐在树上,倚靠着树干,长发自肩头随意滑落,看向张昭的眼中满是厌恶。
“总有人对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有着莫大的占有欲。”
张昭浑身一僵,汗毛倒竖。
岑烬眸色沉沉,来到张昭身前。
红玫瑰将张昭扔到地上,藤蔓乖巧地缠住了岑烬的手指。
“我不会杀你,但你也不会记得今晚的事。”
张昭大口喘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真...真的吗?”
岑烬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当然是真的呢。”
一阵天旋地转,张昭回到了自己家中,至于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的脑海中蒙上了一层雾,模糊不清。
他像往常一样坐起身想去如厕,随着身体的晃动,□□传来的疼痛感愈发明显。
他低头一看,鼓起的那块明显凹了下去,血迹侵染了整条长裤。
惨叫声响彻房中。
隔天,张昭的事情传遍了槐花村。
张婆婆兴致勃勃的同宋夕分享这件事。
“夕夕啊,你可是不知道,昨晚那张昭许是得罪了仙人,直接断子绝孙了。”
“要我说,他也是活该,腿脚都不好了还这么不老实。”
宋夕吃饭的手一顿,似是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确实活该。”
话锋一转,张婆婆领着宋夕走远了些,岑烬像块望妻石一般,杵在门口,视线一直随着宋夕的身影。
他耳力极好,即使隔得再远,他也能听见两人的谈话。
张婆婆瞅了眼岑烬,见他没跟上来,悄声说道:“你夫君那方面...怎么样?”
“哪方面?”
宋夕不解。
张婆婆恨铁不成钢,“诶呀,就是那个方面。”
宋夕几乎是瞬间就羞红了脸,“婆婆,我们还没...”
张婆婆震惊,“你们新婚之夜,他居然让你独守空房,夕夕,你老实跟婆婆说,是不是他不行。”
宋夕有些难为情,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张婆婆的问题。
总不能说他们是假成婚吧,虽然婚书是真的。
岑烬听的面红耳赤,他上前拉住宋夕的手道:“婆婆,我们一会还有些事,暂时没办法招待您了。”
张婆婆喜笑颜开,“我懂我懂,小夫妻活力就是好,婆婆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宋夕:张婆婆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屋内,宋夕将压在衣柜里的契书拿了出来放到桌面上。
“病秧子,你不欠我了,明日我们便去官府和离吧。”
岑烬心里咯噔一声,他的声音很小,说话时一点底气也没有。
“可不可以不要和离...”
宋夕:“什么?”
岑烬做好了心理准备,“我是说,我们其实也可以试着相处一下,我不会逼你做不喜欢的事情,你做自己就好。”
他几乎是瞬间为自己找补,“万一,我是说万一呢?万一我离开了,你与我和离被发现,他们又为你寻亲事呢?”
岑烬说的不无道理。
宋夕:“可这对你不公平,你将来也会娶妻生子,没必要将时间花费在我身上。”
岑烬凝眸正色,“你口中的将来那人,也未必不能是你。”
这让宋夕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复。
她向往自由,不想被困于世俗,眼前的男人说她可以做自己,这个时代,她想都不敢想。
更何况,病秧子处处都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若是真在一起,吃亏的未必是自己。
“我需要好好想想,想通了自会给你回复。”
随后,宋夕便出了门。
一路上都未曾见到几人,许是都去村长家看热闹了。
她来到儿时经常玩耍的河旁,河的中央正伫立着一块宽大的石头。
宋夕记忆尤新。
小时候为了模仿那群修真者打坐,她淌水过去坐在那里,结果被张婆婆发现,挨了一顿训。
微风袭来,撩起她耳边的发丝,不知何时,一朵红玫瑰出现在她身侧,跟随着风的方向紧挨着宋夕。
宋夕也注意到了这朵娇艳的红玫瑰,她心生疑惑。
这里何时有了玫瑰?
许是她不常来,村里的其他孩子种的吧。
红玫瑰像是有了意识般,枝叶勾起宋夕的拇指,似在讨好她。
宋夕愣了一下,心底疑惑更甚。
她尝试与红玫瑰对话。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红玫瑰迟迟没有反应。
宋夕突然苦笑一声。
她真是疯了,居然已经开始与植物进行对话。
红玫瑰的花瓣随着清风动了动。
宋夕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揉了揉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它。
这回,她确认自己没有眼花,红玫瑰摆弄着自己的身体,尽量让宋夕看出它在说“是”。
宋夕尝试伸出一节手指,红玫瑰的枝叶很快便搭了上来。
她感叹这朵玫瑰的神奇,便不自觉的同它讲述起自己的烦恼。
“小红,我最近遇到了一件事。”
红玫瑰的枝叶缠的更紧,似在倾听宋夕的烦恼。
“我不想同自己不喜欢的人成亲,便以救命之恩诓骗了一名少年同我假意成亲,现在事情已经结束,我不想耽误他,便想与他和离,但他说想同我继续发展,承诺会让我做自己,不会干涉我,可我还是有些害怕。”
玫瑰弯了弯枝叶。
——为何害怕呢?
“他来路不明,家住何方,家中亲人是否健在,我一概不知,倘若他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呢?”
“可他看起来又不像...我好纠结...”
枝叶在土壤上写下了几行字。
“你们可试着相处,若不合适,再和离也不迟。”
这句话点醒了宋夕,她双手捧住玫瑰,在它的花瓣上轻轻亲了一小口。
“谢谢你啊,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远处的岑烬指尖不自觉地触碰自己的唇瓣,耳后根也跟着红了起来。
一路上,宋夕的内心都很忐忑,她内心演练了无数次与岑烬的对话,想了无数种结果,最终,她踏入屋内,认真地盯着岑烬的眼睛。
她道:“我想好了。”
岑烬的心跳声很快,一瞬间的安静让这间屋子里充满了“咚咚咚”的声音。
宋夕面泛潮红,双手交叠至胸前低着头,“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岑烬愣了一瞬。
宋夕见他没反应,她轻咳一声,“若相处一段时间觉得对方不合适再和离也不迟,你现在改变想法,其实也可以...”
岑烬打断了宋夕即将说出口的话,“不,我愿意。”
他像条小狗围在宋夕身旁,激动又有些期待的说道:
“那我现在可以喊你媳妇吗?”
媳妇这个词是很亲近的夫妻之间的称呼,虽说他们现在已经成亲,可不管怎么说,他们也还没有熟悉到那种地步。
“这个...你喊我夕夕就好了,听起来感觉怪怪的。”
岑烬笑语晏晏一遍又一遍喊,“夕夕,夕夕。”
宋夕感觉这一瞬不像是真的,她居然就这样成亲了,还是在路边随便捡到的男人。
这一幕被扒在门口的一抹红色看的一清二楚。
——为了主人的幸福,我简直是豁出去了。
玫瑰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颜色让宋夕一眼就注意到了它。
宋夕一喜,“原来是你啊,你怎么跟过来了?”
她双手捧起玫瑰将它举到岑烬面前,“这朵玫瑰好神奇,它能听懂我说话欸。”
玫瑰缠住宋夕的手腕,紧紧贴住她的皮肤。
岑烬笑道:“它好像很喜欢你呢。”
宋夕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它的花瓣,一旁的岑烬耳根不自觉的微红。
就在她的手继续往下时,岑烬制止住了她。
“不要碰那里。”
“为什么?”
“因为...因为...”
岑烬想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本可以主动切断与玫瑰的共感,但不知为何,他不想与这支玫瑰切断。
“宋丫头!”
外面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一名中年妇女冲了进来,她因为太过着急,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宋...宋丫头,快去张婆婆家,她...她快不行了。”
这句话如遭霹雳。
怎么可能...他们刚刚分别的时候张婆婆明明还好好的。
宋夕扶起妇女问道:“婶子,婆婆她是出了什么事吗?”
妇女急声道:“她在家中时人突然倒了,幸好路过的人瞧见了为她寻来了大夫,现在人虽然醒了,但是身体依旧不太乐观,她让我来寻你,说是有事要交代于你。”
宋夕为中年妇女倒了杯水后便马不停蹄赶往了张婆婆家中。
岑烬也紧随其后。
张婆婆的家中已经围满了很多人,他们见宋夕赶了过来,便自觉的走了出去,为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人群中有人顺便将跟来的岑烬拦在外头。
“张婆婆有事要单独和宋丫头说,新相公还是别跟进去了。”
岑烬听后,老实的跟着人群站在门外等候。
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张婆婆枯瘦的手勉强从被褥里伸了出来,宋夕握紧她的手,眼泪不自觉地滑落。
张婆婆抚摸着宋夕的脸,每说一句话都要花费不少力气,“夕夕啊...婆婆有件事瞒了你很久,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说,再不说,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宋夕泪如雨下,“婆婆,您别说话了,我给您找最好的大夫,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张婆婆依旧自顾自说道:“我不知道跟你说这件事是对是错,但你应该有知道这件事的权利。”
“其实,你并不是孤儿,你是我从河边捡过来的。”
“那年冬天,我在河边洗衣服,躺在盆中的你随着水流飘到我跟前,身前还挂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了一字“宋”,想来那应该是你身份的物件,看你的穿着和那盆的质量,应当是有钱人家的女儿。”
“你是个女娃,又是大冬天的飘在河中,定是不受家中人待见被抛弃,我就将你带回家悉心照养。”
“本想就一直这样普通过下去,但偶然一次机会,我打听到了京城宋家一直在寻找那年冬天丢失的女儿,宋家,又是女儿,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你。”
“后经几番探查,确认了你就是宋家丢失十几年的女儿,但我也藏有私心,与你相处这么些年,感情早就有了,一想到你将离婆婆远去,婆婆内心总有不舍。”
说到这里,张婆婆悔泪潸然,“夕夕啊,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才跟你说这些,你不要怪我。”
宋夕:“婆婆,如果不是您,我不会活到现在,我感谢您都来不及,又怎会怪您。”
张婆婆费力抬起手,指向衣柜下方的一个小抽屉,“那里装着代表你身份的玉佩,回头你就拿着它去寻你真正的亲人。”
“待婆婆死后,偶尔有空回来看看婆婆就行。”
说罢,张婆婆的手垂下,再也没有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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