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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断崖 宋夕刚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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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夕刚准备离开,地面上就传来剧烈颤动动,她险些没站稳。
深山里窸窸窣窣的草木,看似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宋夕咪起眼睛,想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
一袭熟悉的白衣从树林里冲了出来,正是宋夕找了半天的病秧子。
紧随其后的是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猪。
宋夕见状拔腿就跑,“你做什么了,它这么追你!”
岑烬:“因为这头猪有病。”
区区低等妖物,居然敢觊觎他的血肉,真是他消失太久了,以至于这些东西都忘记了他的存在。
要不是他现在妖力尽失,也不会被这么丑的玩意追。
宋夕没跑多久,体力渐渐有些跟不上,“你跑就跑,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啊!”
岑烬恶趣味兴起,“既然要死,那我们为何不一起死,你不是说我是你夫君吗?那我们今日一起,便算是殉情了吧。”
“神经病,谁要跟你殉情。”
宋夕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迅速与岑烬的距离拉开了一大截。
岑烬也不想继续逗她,身后的野猪最是贪婪,不达目的不罢休,这种妖物最是喜欢折磨猎物,他索性选择了另一条路,这样他们之间也算是扯平了。
宋夕察觉身后没了动静,停了下来扶着膝盖喘着粗气,她回头一看,身后空无一人,病秧子并没有跟上来。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还算是有点人性。
等等!
宋夕瞬间脊背发凉。
病秧子跑的方向,若她没记错,那里是断崖!
人命关天的事,就算两人之间有什么隔阂,她也不能见死不救。
病秧子,这回,你算是欠我两条命了。
岑烬在断崖前停了下来。
野猪一步步逼近,粗狂的声音愈发刺耳,“曾经高高在上的妖王大人,如今竟落到如此田地,妖界也是时候该易主了。”
它涎水直下,“若是今天我吃了您的血肉,实力必定能横跨一大阶。”
岑烬又向后退了一步,掉下断崖又何妨,他不会死,顶多受伤需要再多花点时间痊愈罢了。
他闭上眼,张开双手,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不远处沙沙作响,声音很小,野猪并未注意到。
岑烬睁开眼,就看见一旁的石头后有一截掉落在地的头发。
他一眼便认出那是宋夕的。
她还来这里做什么?自己已经不欠她了。
岑烬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总不能是来救自己的吧。
野猪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岑烬注意到宋夕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野猪身后。
他突然不想跳崖了,他想看看宋夕究竟想做什么。
野猪飞扑过去,“心甘情愿做我的食物吧。”
“走你!”
空中的野猪屁股上突然多了一股力,直接略过边缘的岑烬,飞进了断崖。
砰的一声巨响,不用想也能知道野猪被摔的有多惨。
宋夕拍去手中的灰,很是庆幸,“幸亏我平时干活有点力气,否则自己说不定就被弹飞了出去。”
岑烬呆呆的盯着宋夕,眼底涌出一丝异样情绪。
许是野猪落地的震动,导致断崖边缘石头的断裂,岑烬并未来得及脱身,他一个没站稳,跟随着落石一同掉进了断崖。
他下意识伸手,却什么也没抓到。
宋夕像一束光照进他黑暗的世界里,拉住了即将跌进深渊的他。
那种坠落感消失了。
岑烬尘封已久的心脏突然跳的很快。
宋夕费力的想将岑烬拉起来,整个五官都跟着用力。
“病秧子,你平时都吃的什么,怎么这么重。”
岑烬悬在空中,耳根迅速爬上一抹绯红,他低下头,答非所问,“宋夕,你为什么会回来?我并不值得你这样。”
宋夕:......
这人貌似有些自恋。
“你别说话,先上来再说。”
“可我想知道原因。”
宋夕叹了口气,“我的麻烦还未解除,你作为夫君的职责还未尽到,还不能死。”
岑烬似乎只听进了夫君二字。
她为了让我做她夫君,那么惜命的一个人居然可以为了他失去生命。
她肯定爱惨我了。
其实给她一个喜欢自己机会也不是不行。
宋夕脚下的土地滋滋作响,落下的碎土糊了岑烬一脸。
他突然笑了,“你松手吧,若是我们还能再见,我做你夫君。”
宋夕依旧不放手,“你就骗我吧,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不死也残,我还能去哪里再找一个?”
“那我不死,我会回来找你。”
宋夕脸色一变,“那你还是死吧。”
虽说她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实则最怕鬼了。
宋夕想松手,可脚下的土地已经完全碎裂,两人一起掉进了断崖内。
岑烬顺势将宋夕拥入怀中抱紧,防止她受伤。
——
想象中的痛感并未袭来,宋夕睁开眼,疑惑地看向周围。
奇怪,怎么一点不疼。
“宋小姐还要在我身上待多久?”
岑烬的声音从宋夕的身下传来。
宋夕几乎是立刻与他拉开距离,“你你你,你怎么还活着,你现在是人是鬼。”
岑烬费力站起身,身上沾满鲜血,每走一步,血液都会顺着额头滑落,整个人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看着宋夕害怕的模样,心生些许逗她的心思。
“我是鬼啊,专门来索你命的鬼。”
宋夕被吓到落荒而逃,临走之前,不忘将手中的糖葫芦塞进岑烬的手中。
岑烬看着宋夕离去的背影,无力地瘫坐在地,看着手心的糖葫芦,不明白这是何物。
一颗接一颗的红色圆球串在一起,晶莹糖衣裹挟,看似应当是食物。
他尝试将红色的糖葫芦塞进嘴里,酸甜相生的味道充斥着岑烬的味蕾,他眼前一亮,不多久,一整串的糖葫芦全都被岑烬心满意足地吃完了。
夕阳西下,吹进断崖的风格外冷。
那些风打在岑烬的身上,疯狂撕扯着他的伤口。
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任那些风吹打。
片刻后,岑烬好似在风中看见一道瘦小的身影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赶来。
他尝试看清风中的人,却发现那人已经消失。
现在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吗?
“你是不是有病,受这么重的伤还吹风,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宋夕的声音将岑烬拉回了现实,不是幻觉。
他像是被遗弃的小狗,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我还以为你走了...”
宋夕将岑烬扶进她不久前看见的山洞里,从口袋掏出止血的草药敷在他的伤口上。
“你身上的伤有一半是我的责任,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们还算是幸运,这种止血的草药还真的被我找到了。”
岑烬欲言又止,“你刚刚...是去帮我找草药了吗?”
“不然呢?”宋夕像是想到了什么,有点生气。
“喂,我宋夕平日里虽说没心没肺,但这种弃人不顾的事我可干不出来。”
岑烬苍白的脸尽显病态,“我可是鬼啊,你帮一只鬼找草药,你就不怕他缠上你了吗?”
宋夕上药的手劲故意重了些,“要你真是鬼还愿意当我的肉垫,那也是只好鬼。”
岑烬吃痛,眼角挤出几滴泪,看上去一整个弱柳扶风。
宋夕将岑烬衣服的边角料撕成几块布条缠在了他的伤口处。
岑烬想翻个身,却被宋夕制止了。
“少动,否则伤口裂开,我不一定能再找到药。”
“哦。”
宋夕从怀里拿出两个仅剩的馒头,将其中一个递给了岑烬。
山上的草药迟早会被挖完,为了维持生计,宋夕总要去更远的地方,这就导致了她经常迷路。
这两个馒头便是她专门备的粮食,就是防止自己哪天迷路没饭吃,没想到今日竟真的用上了。
她道:“病秧子...”
“嗯?”
“我们之间的约定就作废吧,跟你说这句话,就是觉得应该有始有终,等出去之后,你就离开吧。”
岑烬手中的馒头应声落地,他小心拉着宋夕的衣角,声音很小,“对不起...”
宋夕疑惑,“你为何道歉?”
岑烬低着头,“我不应该自己偷偷离开的。”
宋夕将衣角从岑烬手中抽离,“我并不能干涉你的人身自由,这是违法的,我不会强迫你。”
“能不能...别赶我走。”
宋夕抚上岑烬的额头,眉间微皱,“奇怪,也没发烧啊。”
“宋夕,我好似是病了。”
岑烬握住宋夕的手,将她的手放入自己的胸口,“这里,好像病了。”
宋夕仔细感受他胸口的变化,除了心跳比正常人快一点,似乎也没什么不寻常。
“它跳的好快,我是不是要死了。”
宋夕盯着岑烬的眼睛,一副认真的模样进行分析。
“啧,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心虚了。”
岑烬原本就有些微红的脸瞬间变的更红,他退无可退,迅速给自己编了一个理由,“我...我可能只是饿了。”
那根糖葫芦的模样幻化在岑烬眼前,“那个红色的糖果,好吃。”
“你说那个啊,等下次去镇上再给你买。”
岑烬心中小鹿乱撞。
她说有下次,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同意让我留下来。
岑烬此刻的状态一度让宋夕怀疑此人与刚才满身是伤的“恶鬼”不是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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