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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阴谋翻局,秘藏于心 黑影忌惮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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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黑影自苏晚手边仓皇遁逃的一瞬,已然勘破最深的隐秘。
苏晚身具世间至纯的灵脉,血肉骨相深处,更沉睡着一重连它都无从窥探的本源诡力。即便它苦修多年、积淀厚重的阴煞修为,也全然辨不出那究竟是何等莫测本源。
昨夜它吞噬恒信加工厂负责人一身淤积缠身的深重怨戾,才勉强补全被苏晚清圣法诀重创的根基损耗,至今依旧心有余悸。那夜凶险只差分毫,若是再晚片刻,它便会神魂俱灭,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那道法诀,它曾在上古残缺古籍中瞥见零星碎影,却始终溯源无果。它无比笃定——苏晚绝非仅有地脉灵力这般简单。她躯壳深处蛰伏的力量浩瀚无垠,足以撼动阴阳秩序、逆乱天地法则。
只是眼下,它无暇深究这惊天隐秘。
当务之急,是寻一方阴稳地界沉淀修为、稳固根基。心念微动,黑影化如烟缕,缥缈无形,悄然掠入楼宇深处,直奔启恒大厦地下十八层的隐秘祭坛,闭关炼化方才吸纳的怨煞浊气,滋养己身。
……
启恒大厦,地下十八层。
此地终年密闭隔绝天光,暗沉死寂,浓稠的阴浊之气层层淤积、盘踞不散,是天然的煞气相汇之地。
启承屹步履仓皇、面色焦灼,匆匆踏入这片幽暗空域,强压心底翻涌的惶惧,躬身垂首,恭声发问:“大人。集团股价连日暴跌,全网舆论汹汹,负面舆情已然彻底压制不住,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处置?”
空旷死寂的楼层之内,空气骤然微微震颤。
缕缕浓稠如墨的黑雾,自层层叠叠的暗影之中翻涌盘旋、缓缓凝形浮现。
黑影始终未曾显露真身,仅抽一缕如烟雾丝,悠悠掠至启承屹耳畔。无数细碎晦涩的低语缠绵入耳,渗入识海,一套滴水不漏、足以全盘逆转舆论死局的阴私谋划,字字清晰,深深烙印在他心神之中。
听罢全盘计策,多日紧绷崩弦的心神骤然松弛,紧锁多日的眉眼豁然舒展,眼底积压的阴霾尽数褪去,只剩笃定又阴狠的冷光。
“好!甚好!便依大人之计行事!”
……
市刑警大队,办公区气氛沉凝如铁,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名警员神色铁青、步履急促地闯入办公室,声线紧绷凝重:“江队!看守所突发命案!恒信加工厂厂长在羁押期间骤然暴毙!”
一语落地,满室死寂。
江聿指尖骤然顿在案卷纸页之上,眉峰凌厉紧蹙,眼底覆上一层化不开的深寒。
“调监控。”他声线沉冷,不带半分波澜。
警员即刻加急汇报:“已经调取核查完毕。出事时段,看守所所有在押人员、值班警员尽数陷入无意识深度沉睡,整片监区监控全程黑屏断层,无任何录像留存。设备自动恢复运作时,人已经倒地殒命,初步判定为心脏麻痹猝死。”
江聿眸光愈发幽深冷冽。
无端集体沉睡,精准监控断层。
从市中心医院病区,到森严看守所羁押重地。
一模一样的诡异手法,一模一样的无痕抹杀。
暗处操盘的那只手,隐秘、迅疾、狠绝,手段超脱人间刑侦常理,绝非世俗力量可为。
与此同时,启恒集团公关口径高度统一,咬死恒信加工厂仅为外部临时合作单位,与集团无任何直属隶属关系。
警方调取的工商备案、合作合约、权责协议,所有书面凭证完美闭环、天衣无缝,找不到半点破绽。
眼下唯一核心嫌疑人骤然狱中断命,案件表层线索彻底断裂,官方只能以突发猝死仓促定案。
转瞬之间,全网舆论彻底翻盘,所有指向启恒集团的嫌疑与矛头,尽数被悄然洗清、消弭无形。
办公室外,轻叩声清脆响起。
“进。”
陈警官推门而入,将一份盖好鲜红法医鉴定公章的正式尸检报告轻置桌面,神色肃然:“江队,林知鸢完整尸检结果出来了。”
江聿俯身垂眸,逐字细读。
“死者体表无严重外伤,口唇紫绀、眼结膜点状出血,颈部软组织存有隐匿受压淤痕。”陈警官沉声宣读鉴定结论,“排除突发疾病致死,真正死因为机械性窒息,生前遭人为禁锢压制,系他杀被害,绝非意外。”
他抬眸正色续道:“上级已下达专案通知,林知鸢遇害案、恒信加工厂案件,线索高度同源、幕后指向一致,两案正式并案侦查。”
“林知鸢唯一亲属林屿重伤住院,线索暂时断裂。后续彻查,辛苦江队并肩协作。”
江聿抬眸颔首,眼底锋芒凛冽如刀:“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股刑侦力量正式并线,誓要撕破层层遮掩的黑暗迷局,穿透所有人为假象,揪出藏匿幕后的真正元凶。
……
市中心医院,VIP病房。
一夜天光流转,澄澈的晨光穿透落地窗,温柔铺洒一室,冲淡了病房的冷白,添了几分温宁烟火气。
我从陪护床醒来,揉去眼底浓重倦涩。病房宽敞明净、通透明亮,想来是父母心疼林屿伤势过重,连夜托人调换了这间VIP病房,只为让他安心静养。
简单洗漱过后,我静静坐在病床边,握住他微凉纤细的指尖,灵力循环往复、温养片刻后,林屿紧锁的眉心,终于缓缓舒展。
下一瞬,他纤长的眼睫轻轻颤栗,缓缓睁开了沉寂许久的眼眸。
漆黑瞳仁带着初醒的朦胧,裹挟着久病初愈的虚弱,澄澈又干净。
我心头骤然一紧,连忙俯身轻声询问:“林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屿喉结轻轻滚动,嗓音干涩沙哑,浸着初醒的倦沉。
昨夜梦境的残影依旧在脑海翻涌不息——
破庙之中翩然起舞的少女,祭台上被赤绳死死禁锢的身影,还有那道自九天倾覆坠落的煌煌天雷。
他久久缄默,眸光怔怔失神,沉溺在那场无力的梦境之中。
我心头莫名发慌,连忙抬手按下床头呼叫铃:“我去叫医生过来检查!”
片刻后,值班医生携护士快步入内,听诊、查创口、测体征,逐项细致核查完毕,终于放下听诊器,温声含笑:“恢复得非常好,体征平稳、脉象渐实,危险期已经彻底度过,后续只需安心静养调理即可。”
他转头看向我,细细叮嘱忌口:“患者内脏震荡严重、外伤创口极深,近期绝对禁忌荤腥、油腻、坚硬食物。三餐只可进食白粥、米糊、清润清汤这类流食、半流食,少食多餐,切忌大补过猛,慢慢养气血、修肌理,切勿心急。”
交代完所有医嘱,他看着我们两两相望的模样,笑着打趣:“恢复态势很好,年轻人底子佳,养得快。小姑娘好好照顾你男朋友,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出院。”
我脸颊倏地热得发烫,心头猛地一颤,正要开口辩驳,医生已然带着护士转身离去,根本不给我解释的余地。
我无奈回头,对上林屿眼底浅浅温柔的笑意,耳尖烫得厉害,局促又小声地辩解:“你别误会,医生看错了,只是随口乱说的。”
林屿听见“男朋友”三字,眸光微微一怔。
眼底掠过一抹极淡极软的涟漪,像是沉寂多年的寒潭被春风拂动,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丝浅弧。
他没有辩驳,亦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垂落眼眸,将心底那一点悄然滋生的微甜,尽数藏入纤长睫影之下。
片刻,他抬眸望我,眸光温柔澄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珍视:“晚晚……我可以这样喊你吗?”
我立刻点头,眉眼弯弯,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细碎又柔软的暖意:“当然可以!你真的没有哪里难受吗?”
林屿轻轻摇头。
我小心翼翼调高床头、垫好软枕,让他靠得安稳舒适,又轻声追问:“渴不渴?饿不饿?我这里有水。”
他依旧轻轻摇头,目光安静又温柔,沉沉落于我身上,缱绻得快要将人溺陷其中。
我沉吟片刻,终究压不住心底积攒多日的疑惑,轻声开口:“林屿,那天在铁皮柜里……我们最后是怎么脱困的?我后面的记忆,全部断片空白了。”
闻言,林屿眸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一瞬。
他嗓音极轻极柔,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安稳:“别怕。”
“是灵汐赶到,救了我们。你当时受惊吓晕过去了,所以不记得。”
一语落定,我心底所有悬石彻底落地,连日积压的阴霾尽数散开,骤然松了口气。
果然和师傅所言一致,我只是绝境受惊晕厥,对后续一切一无所知。
心头重担彻底卸下,我眉眼舒展,不自觉漾开一抹明媚又释然的笑意。
林屿静静凝望着她干净纯粹、不染尘埃的笑颜,心口轻轻震颤。
真好。
只要她能永远这般安然明媚、心性纯白,世间所有黑暗罪孽、阴煞宿命、万丈风雨,便由他一人尽数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