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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坠江绝境,煞魂同鸣 绝境坠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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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岸晚风凛冽,裹挟着江水潮湿刺骨的寒意,肆意刮擦在肌肤之上,如同刀割般生疼。
我早已彻底脱力。
一路奔逃的消耗、灵力反噬的隐痛、极致惊惧的碾压,彻底透支了我浑身气力。双腿酸软发麻,身形摇摇欲坠,连稳稳站立都成了一种奢望。
身后的黑衣人步步紧逼,步伐悠缓,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
他们早已看清我力竭虚脱,再无半分逃窜的余地,索性缓缓收紧包围圈,将我硬生生逼至无路可退的江岸绝境。
“跑啊。”
为首的黑衣人嗓音冷硬阴狠,裹挟着浓浓的嘲弄,死死锁定狼狈不堪的我:“怎么不跑了,死丫头?”
我踉跄着后退半步,脚心骤然悬空,刺骨江风瞬间灌满周身。
身后,是滔滔翻涌的漆黑江水。江面暗流汹涌,浪涛沉沉,吞噬了所有夜色光亮,狰狞又寒凉。
退无可退。
再退一寸,便是万丈深水,葬身江流。
死亡的阴影,沉沉覆落全身。
意识浮沉涣散,濒临绝境的恍惚之间,无数温热细碎的画面一一掠过脑海。
远方安稳度日的父母、梦中悉心教我修行的师傅、朝夕相伴的小冉,与我并肩作战的灵汐,还有满心澄澈温柔的林屿。
可此刻,我怕是再也无法与他们并肩走下去了。
心底最后一丝力气彻底抽离,无边绝望席卷四肢百骸。
我闭上双眼,身体顺着江岸斜坡,毫无抵抗地向后坠落。
失重感骤然侵袭,身体急速下沉,江水冰冷的气息铺天盖地,死亡的窒息感死死裹住全身。
就在我即将坠入滚滚江流的刹那,一双滚烫坚韧、力道极致的手,骤然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力道偏执又滚烫,硬生生将下坠的我,从鬼门关死死拽住!
“苏晚!坚持住!别放手!”
林屿焦灼嘶哑、几近崩裂的嗓音划破凛冽夜风,急促滚烫,藏着极致的慌乱与后怕。
他不知何时冲破巡防阻隔,寻到这片绝境,不顾一切奔赴而来,堪堪在我坠江的瞬间,护住了我最后的生机。
步步紧逼的黑衣人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错愕,全然没料到绝境之中,会突然杀出一人,拼死阻断这场既定的绝杀。
混乱僵持之际,为首黑衣人的手机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江岸死寂,透着森森阴寒。
他抬手接通,听筒里传来高层淡漠无情、毫无温度的绝杀指令,字字冰冷:
“全都处理。不留活口。”
指令落下,再无半分回旋余地。
黑衣人眼底瞬间覆满暴戾狠戾,不再迟疑,抄起身侧粗壮的实心铁棍,迎着夜风,狠狠朝着林屿的头颅与身躯抡砸而去!
铁棍破空呼啸,力道凶悍决绝,招招致命。
沉重的撞击声轰然炸开在夜色里。
鲜血瞬间从林屿额角汹涌滑落,染红眉眼,浸透衣襟。
剧痛席卷全身,他身形剧烈一晃,脊背紧绷震颤,可那双紧扣我手腕的手,自始至终纹丝不动,分毫未松。
铁棍再落,骨缝里的寒意顺着经脉炸开,他指节却依旧扣得发白,像是要把这最后一点温度,钉进我的骨血里。
哪怕头破血流,哪怕身受重创,他咬牙硬扛所有剧痛,拼尽余力死死拽住下坠的我。
我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极致的恐慌与心疼冲垮所有理智,泪水断线般滚落,我失声嘶吼:
“放手!林屿!快放手!”
我声嘶力竭,眼眶赤红,拼命挣扎,只想挣脱他的束缚。
他本就孤身一人,还有姐姐的真相没有查出,不该为我赌上性命。
我抬手用力去掰他紧绷滚烫的指尖,只求他保全自身,平安脱身。
可林屿只是艰难垂眸,染血的眉眼微微颤抖,用尽仅剩的力气,轻轻朝我摇头。
他呼吸紊乱,气息微弱破碎,每一字都说得极尽艰难,却字字恳切,带着泣血的偏执:
“求你……不要……”
“我已经失去姐姐了……”
“我不能……再失去……你……”
话音落尽,他大半身躯已然被我的下坠之力拖拽出江岸,悬空于滔滔江水之上。
身下是翻涌无情的江流,只要松手一瞬,他便可全身而退。
可他宁死,不肯放手。
极致的悲恸、酸涩、绝望与滔天怒意,在这一刻彻底席卷五脏六腑,冲垮我身上所有桎梏与束缚。
心底积压已久的委屈、不甘、冤屈与愤怒,轰然炸裂。
这片江岸毗邻的废弃厂区,常年淤积着无数含冤不散的阴怨戾气,无数枉死亡魂被黑暗禁锢、掩埋、抹杀,常年困于此地,不得解脱。
而此刻,我心底极致的悲痛与执念,骤然与这片土地深埋的万千冤魂,彻底共鸣!
嗡——
低沉的震颤响彻四野,整片江岸阴风大作,黑雾骤然翻涌升空!
我周身所有禁锢尽数碎裂,沉寂已久的地脉之力,彻底觉醒!
冥冥之中,我仿若与这片大地相融,与所有含冤亡魂相融。
聚魂!
引煞!
涣散的眼眸骤然清明,眼底覆满凛冽肃杀,我抬手结印,倾尽体内所有残存的地脉灵力,引动江岸淤积百年的万千阴怨!
狂风呼啸,黑雾滔天,无数细碎凄厉的魂影在夜色中浮沉嘶吼,尽数听我号令!
黑雾遮月,阴风怒号,方才死寂平静的江岸,顷刻沦为阴森炼狱。
漫天翻涌的煞气裹挟着亡魂凄厉的嘶吼,精准锁定在场所有黑衣人。
这些常年为恶、替启恒行凶作恶的爪牙,瞬间被冰冷魂影缠裹四肢、禁锢身躯。
刺骨阴寒穿透皮肉,渗入骨髓,无边无际的灵异恐惧,彻底吞噬他们的神智。
他们疯狂尖叫,拼命挣扎奔逃,却被漫天怨煞死死束缚,分毫不得挣脱。
极致的神魂震慑铺天盖地碾压而下。
不过数息之间,所有黑衣人尽数瞳孔涣散、身躯僵直,被吓得肝胆俱裂,一个个直挺挺倒地,彻底昏迷休克,再无半点动静。
全员晕厥,被阴煞破了神智,彻底丧失所有行动力。
江岸一瞬死寂。
所有暴戾追杀,所有黑暗屠戮,尽数被怨煞镇压,尘埃落定。
漫天煞气缓缓回落,温柔萦绕周身,狂暴的力量渐渐褪去。
可强行引动地脉、共鸣万千亡魂的反噬,在此刻轰然爆发。
骨髓深处的透支剧痛席卷全身,脑海轰鸣作响,眼前天旋地转,浓重的漆黑不断吞噬视野。
我再也撑不住分毫力气,身体顺着斜坡缓缓下坠,彻底失去所有意识,沉沉昏迷过去。
……
幽壤,万古黑雾深处,水镜之前。
晏殊静立虚空,眼底猩红未褪,周身戾气翻涌未消。
水镜之中,林屿早已撑至体力极限,肉身重伤、生机摇摇欲坠,再撑片刻,两人终将双双坠江。
他唯有借苏晚颈间这枚连通阴阳的古玉为媒介,悄然渡入自身纯净灵气,循着二人紧扣的腕间流转,默默续住少年濒临溃散的生机。
……
崖边夜风嘶吼,江水轰鸣不止。
林屿始终死死扣着昏迷的苏晚的手腕,不曾有分毫松懈。
他额角血流不止,面色惨白近乎透明,浑身被冷汗浸透,手臂青筋暴起,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早已到了凡人能承受的极限,却依旧凭着执念死死硬撑。
“苏晚……别怕……”
他气息微弱破碎,染血的眼眸牢牢锁着悬在半空、不省人事的少女,带着赌上性命的孤勇与坚定:“我拉得住你……一定……拉得住你……”
就在体力即将彻底崩断的瞬间,一股温润纯粹的暖流忽然顺着相扣的腕间涌入四肢百骸。
暖流轻柔短暂,只堪堪撑起他紧绷发酸的臂力。
林屿心头微怔,却无暇深究这突如其来的暖意来源。
他只本能地将苏晚的手腕攥得更紧,另一只手死死抠住崖边坚硬凸起的石块,咬牙稳住不断下滑的身躯,拼尽一切守住身下少女的生机。
……
水镜之前,晏殊凝望着崖边那个满身伤痕、拼死坚守的少年,清冷无波的嗓音沉沉落于万古虚空,带着独属于他的严苛托付与不容置喙的底线。
“我分予你灵气,是让你全力以赴。
敢让晚晚坠江,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