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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银色的 ...

  •   银色的水退得比之前更慢。

      苏棠往下沉的时候感觉到水的阻力不一样了。前几层的水是往下漏的,这一层的水在往上涌。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推着水往上顶。她的身体被水托着,下沉得很慢。周围的水是暗银色的,不清透。水里能看见一些细碎的东西,像磨碎的贝壳粉,悬浮着。沾在皮肤上不疼,但会留一层很薄的银灰。

      脚碰到石面的时候,水刚好退到脚底。她站在一个很长的石道上。石道笔直。两侧各有一排石灯。灯是灭的。灯座里没有油。石道的尽头有一扇石门。门是关的。门上刻着字。苏棠走近了看。正过来读:“走灯。灯亮,路开。灯灭,石落。一步一灯。一盏不亮,从头走。”

      林雾走到最近的石灯旁边。她低头看了一眼灯座。灯座上有凹槽。凹槽里有一根引线。引线很细。干透了的。她开口:“引线干的。没油。怎么点。”

      苏棠往石道深处看了一眼。石灯排了很长。大概几十盏。她开口:“灯座里有东西。引线底下。”她蹲下来。手指伸进灯座里摸了一下。指尖碰到一个很小的机关。她按了一下。灯座底部弹出来一个很小的格子。格子里面有一截东西。是蜡。很短的。刚好够烧一盏灯。

      她站起来。把蜡块举起来看了一眼。她开口:“每盏灯座里有蜡。但蜡只够烧一盏。一盏烧完,下一盏要用下一盏座里的蜡。走一步点一盏。点完就灭。所以不能回头。回头灯是灭的。灯灭了石道会落石。”

      周小满往前后看了一眼。她开口:“几十盏灯。一盏一盏点。点到最后。石道尽头是那扇石门。石门后面是什么不知道。但如果哪一盏点不着,或者蜡不够,石道就会落石。”

      苏棠开口:“所以每一盏都得点着。不能跳。不能漏。不能回头。走到头之前所有的灯都得烧完。”

      陆时宴站在石道边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石道地面是青石板的。石板之间有缝。缝里是空的。他开口:“石板底下是空的。落石会从缝里砸上来。不是砸在头顶。是从脚底下穿上来。”

      苏棠看了一眼他的位置。她开口:“你站的地方石板缝最宽。往左半寸。站实心石板上。”

      陆时宴挪了半寸。他开口:“你观察得挺细。”

      苏棠开口:“你站的位置正好在缝上。缝里能看见底下是空的。我不看也知道。”

      她走到第一盏灯旁边。蹲下来。把蜡块塞进灯座。引线搭在蜡上。她伸手。嫁衣余温没了。她用镜面印记。银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很弱。点在引线上。引线燃了。蜡块开始融。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照亮了周围三步的距离。石道往前延伸。第二盏灯在五步远的地方。

      苏棠开口:“五步一盏。一盏烧大概十息。十息之内走到下一盏。点着。继续。不能慢。慢了灯灭石落。”

      林雾开口:“我走第二个。你点第一盏。我点第二盏。周小满第三。陆时宴第四。轮流点。这样每个人走到下一盏的时候蜡还有时间。”

      苏棠开口:“行。走。”

      她走在最前面。第一盏灯亮着。她加快步子走到第二盏灯旁边。林雾跟上来。蹲下去点第二盏。苏棠继续往前走。走到第三盏灯旁边等着。林雾点完第二盏。灯亮。周小满跟上来点第三盏。苏棠走到第四盏。陆时宴点第四盏。

      四个人轮着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石道往前延伸。苏棠走在前头。她发现一件事。灯亮的时候光会照到旁边。石道两侧的墙上刻着字。是反的。她边走边看。正过来读:“灯亮时不可停。灯灭时不可走。停灯灭。走灯灭。走与停之间。只有一步。”

      她开口:“墙上刻了字。灯亮的时候不能停。灯灭的时候不能走。停和走之间只有一步。意思是点完灯必须立刻走。不能等。不能慢。”

      林雾开口:“那如果蜡烧得快。走不到下一盏呢。”

      苏棠开口:“所以步子要匀。不快不慢。快了蜡烧不完。慢了灯灭。匀着走。”

      她继续走。点到第十一盏的时候。出事了。

      周小满点第十二盏。蜡块塞进去。引线搭好。她伸手用镜面印记点。引线燃了。但燃得很慢。蜡融得也慢。火苗很小。周小满开口:“这盏灯不对劲。火小。”

      苏棠回头看。她开口:“蜡不够。这盏座里的蜡比之前的短。别等它烧完。直接走。火小也能撑几步。到下一盏再点。”

      周小满站起来往前走。她走了三步。火苗晃了一下。灭了。石道震了一下。苏棠听见脚底下石板缝里有声音。很沉。碎石往下掉。她开口:“快走。别停。石落要开始了。”

      四个人加快步子。周小满跑到下一盏灯旁边。蹲下去点。手有点抖。蜡块塞进去。引线搭上。点着了。灯亮了。石道停了一拍。然后又震了一下。苏棠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石板缝里已经有碎石冒出来了。很细的碎石。还在往上冒。她开口:“石落已经开始了。它在慢慢升。我们得在碎石冒到脚面之前走完。”

      林雾开口:“还有几盏。”

      苏棠往前面看了一眼。灯还剩十几盏。她开口:“十几盏。跑起来。别等蜡烧完。点着了就走。火小就小。能撑到下一盏就行。”

      四个人跑起来。周小满点。林雾点。陆时宴点。苏棠点。一盏接一盏。灯亮得很快。灭得也快。石道在震。碎石从石板缝里往上冒。苏棠的鞋底踩在碎石上嘎吱响。她开口:“最后一盏。陆时宴。点。”

      陆时宴蹲下去点最后一盏。火苗起来。他站起来。四个人往石门跑。石门在前面。苏棠跑到门口。推了一下。门很沉。但推得动。她开口:“搭把手。”

      林雾跑过来。两个人一起推。门开了。外面是石台。四个人跑出去。石门在身后合上。石道里传来很响的碎石声。整条石道塌了。石门被碎石堵住了。

      苏棠站在石台上。喘了几口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有蜡。有灰。还有碎石粉。她开口:“手上有蜡。滑。刚才推门差点没推开。”

      林雾开口:“我手上也有。周小满。你手上有没有。”

      周小满摊开手看了一眼。她开口:“有。还有碎石。有点疼。”

      苏棠走过去看了一眼她的手。掌心扎了一颗很小的碎石。她开口:“别动。我挑出来。”她用自己的指甲挑了一下。碎石出来了。周小满缩了一下手。苏棠开口:“好了。别碰水。”

      陆时宴站在旁边。他开口:“你手上有蜡。你刚才用指甲挑碎石。蜡蹭进伤口了。”

      苏棠低头看了一眼周小满的掌心。确实有一点点蜡蹭进去了。她开口:“没事。蜡是干净的。”

      陆时宴没接话。他从袖子里把那根旧绳子抽出来。递过去。他开口:“用这个包一下。绳子是干的。吸蜡。”

      苏棠看了他一眼。接过绳子。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她开口:“你这根绳子。跟了你几个副本了。”

      陆时宴开口:“忘了。挺久了。”

      苏棠把周小满的手包好。站起来。她开口:“走。前面还有。”

      四个人往前走。前面是石台。台上刻着年轮纹路。中间一口井。苏棠站在井边。低头看了一眼。她开口:“跳了。”

      四个人同时跳进井里。银色的水吞掉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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