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万人迷在规则怪谈里封神》元宝宝宝的汤圆

5、余温 苏棠是被铜

　　苏棠是被铜镜震醒的。

　　她其实没睡着，主神空间里的人根本不需要睡眠，但她确实闭着眼养了会儿神。铜镜扣在桌上，震得桌面嗡嗡响，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镜面底下钻出来。她伸手把镜子翻过来，镜面上裂开了一道缝，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跳得像一颗心脏。

　　面板刷新。

　　【新郎追猎剩余时间：68小时14分07秒。】

　　苏棠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她闭眼养神之前是71小时59分，也就是说她在那个状态下“休息”了将近四个小时。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但倒计时在走。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推门出去。

　　走廊里比刚才安静。那些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休息区的人少了大半，剩下的几个看见她出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苏棠注意到他们的眼神里有东西——警惕，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打量。她在冥婚副本里通关的事，好像已经传开了。

　　休息区角落里，林雾正靠着柱子站着，冲锋衣上的血渍没擦干净，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看见苏棠出来，她直起身，表情比在副本里多了点活气，但也就多了那么一点。

　　“你活着出来了。”林雾说。

　　“你也是。”

　　林雾朝走廊另一头扬了扬下巴：“那个女孩不见了。”

　　苏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门，门缝里透出极暗的红光，和铜镜裂缝里那种暗红一模一样。她走过去推开门，里面是一间比她的休息室小一半的隔间，没有床，没有桌椅，四面白墙。那个年轻女孩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膝盖。她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一截脖颈上，暗红色的纹路正沿着血管蔓延，像树枝分叉，一直爬到她的下巴。

　　苏棠认出了那种纹路。嫁衣上的纹路。

　　“她身上有冥婚副本的东西。”林雾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从副本出来之后就这样了。起初只是一小片红痕，我以为是擦伤。四个小时前开始扩散，现在——”她顿了顿，“她在被同化。变成新郎的东西。”

　　苏棠蹲下来。年轻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从膝盖间抬起脸。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睛红肿，嘴唇干裂，但她的眼神还算清明。她看见苏棠，嘴唇抖了抖，挤出一句话：“……西装男……是我哥。”

　　苏棠的眉梢动了一下。

　　“我哥死的时候，那个怪物……那个新郎，往他身上种了什么东西。”女孩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要花很大力气，“我看见了。在镜子里。我哥的尸体在镜子里，站起来，朝我笑。然后我脖子上就开始长这个。”她抬起手，手腕内侧也爬满了暗红纹路，像血管浮出了皮肤表面。

　　苏棠看着那些纹路，忽然伸手按住了女孩的手腕。

　　她的掌心有一层微微发烫的温度。嫁衣余温。

　　女孩手腕上的暗红纹路在苏棠掌心下静止了一瞬，然后像被烫到了一样往回缩了一寸。女孩倒吸一口气，眼睛瞪大了：“你能——”

　　“能什么？”苏棠没松手，感受着掌心和手腕之间那层微妙的连接。嫁衣余温在跳动，频率和铜镜里那颗心脏、和她口袋里那枚新郎核心、和这个女孩身上的纹路完全同步。它们在共鸣。像同一个信号源发出的多路广播。

　　“我能暂时压住它。”苏棠收回手，看着女孩手腕上那片退回去的红痕，“但压不死。新郎在通过她的身体定位我。她身上的纹路是信号接收器。”

　　林雾的脸色变了：“所以这个倒计时不是新郎在追你——是你在被它锁定位置。”

　　“聪明。”

　　苏棠站起来，把铜镜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桌上。镜面上的裂缝比刚才又宽了一点，暗红色的光更亮了。她盯着镜面看了两秒，然后做了一个让林雾和女孩都愣住的动作——她抬手在裂缝上敲了敲。

　　“喂。”

　　镜面没有任何反应。

　　“别装了，”苏棠又敲了一下，语气随意得像在敲邻居的门，“你追了我快五个小时了，累不累？出来聊聊。”

　　林雾在她身后攥紧了那截桌腿。女孩缩回了角落。

　　镜面裂缝里的红光跳了一下。

　　然后镜面像水波一样荡开，裂缝里浮现出一张脸。半成型的五官，裂开的嘴角，暗红色的眼窝里翻涌着黑色的东西。新郎。它在镜子里面，隔着镜面看着苏棠，嘴角在往上拉。

　　面板刷新。

　　【新郎·追猎体已现身。】
　　【好感度：-58。】
　　【状态：执念。】

　　-58。比在副本里的时候高了不少。它在被转移给镜中新娘之后，好感度重置了，现在又重新开始对苏棠累积。但苏棠注意到一件事：它的追猎体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五官没成型，身体半透明。它没能完全过来。

　　“你现在出不来。”苏棠凑近镜面，打量着那张脸，“镜面是通道，但你本体被镜中新娘拖着，对不对？你只能从镜子里伸一只手、露一张脸，追猎体连个完整的人形都凝不出来。”

　　新郎的嘴角停止了上扬。

　　面板刷新。

　　好感度：-58→-54。

　　涨了。因为她在分析它、在跟它说话、在给它注意力。它满意了。苏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怪物跟小孩子一样，你搭理它它就高兴。她把铜镜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我有个提议。”她靠在墙上，把铜镜举到和自己视线平齐，“你现在追我，追得慢，还只能隔着镜子看。你追到了也只能咬我一口，因为你的本体在副本里被镜中新娘拴着。我要是把那面镜子砸了——”

　　新郎的眼窝里翻涌的黑液顿住了。

　　“别紧张，我说了是提议。”苏棠把铜镜转了个面，背面朝上放在桌上，“我不砸。我留着。你慢慢追，我不跑。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镜面里的红光跳了跳。新郎在等她说。

　　“别碰那个女孩。”苏棠偏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年轻女孩，“你种在她身上的纹路，收回去。你追的是我，跟她没关系。”

　　新郎歪了歪头。那个熟悉的、近乎好奇的动作。

　　面板刷新。

　　好感度：-54→-50。
　　状态：感兴趣。

　　“还有，”苏棠的嘴角弯了弯，那种亦正亦邪的笑，“你追我的时候，别光追。给我透点东西。冥婚副本里你是怎么变成规则怪谈的？你之前是什么人？你那个‘新娘’，你等了多少年？”

　　新郎的眼窝里有什么东西剧烈翻涌了一瞬。

　　面板炸出一行她从没见过的血字：

　　【隐藏对话触发·新郎的前世碎片已解锁1/3。】
　　【提示：继续对话可解锁更多情报。】
　　【警告：解锁全部前世碎片后，新郎将获得“觉醒”状态。觉醒后好感度归零速度翻倍。】

　　林雾在后面低声说了一句：“你疯了。”

　　苏棠没理她。她盯着镜面里那张半成型的脸，笑意更深了。觉醒，好感度归零速度翻倍。这条件放在别人身上是找死，放在她身上是速通。她本来的计划是拖七十二小时让镜中新娘的倒计时耗死新郎，但如果能让他提前觉醒、提前把注意力全放在她身上，镜中新娘那边反而更安全。因为新郎一旦“觉醒”，规则会被重新定义，倒计时可能直接失效。

　　她要用新郎自己的追猎机制，反过来给镜中新娘争取时间。

　　“说啊，”苏棠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镜面，“你的故事，我很感兴趣。”

　　新郎的嘴角缓缓裂开了。那个笑容在镜面裂缝里扭曲着，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来，映在苏棠脸上，明灭不定。它的嘴唇在翕动，没有声音发出来，但苏棠看懂了那个口型：

　　“三天。”

　　“三天后，你来镜城找我。我告诉你。”

　　镜面上的红光骤灭。裂缝还在，但新郎的脸消失了。铜镜恢复了灰蒙蒙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角落里的年轻女孩发出一声轻哼，她脖子上的暗红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从下巴退到锁骨，从锁骨退到胸口。

　　面板刷新。

　　【追猎暂停。剩余时间：71小时59分59秒。】
　　【提示：新郎的承诺不可撤销。三天后·镜城·它等你。】

　　苏棠把铜镜收进口袋，回头看了一眼林雾。林雾的表情一言难尽，像是想骂她又觉得无从骂起。

　　“你刚才跟那个东西聊天，”林雾终于开口，“还答应了三天后进镜城见它。”

　　“嗯。”

　　“镜城通关率百分之十二。”

　　“嗯。”

　　“而且温辞说镜城里有个跟他长得一样的人在等你。”

　　“嗯。”

　　苏棠从桌上拿起那瓶水喝了一口，拧上盖子往门口走。经过林雾身边时，她偏过头，声音轻快得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你想想，通关率百分之十二的副本，一个长得像温辞的人，一个追了我五个小时的新郎——这配置，是不是比冥婚有意思多了？”

　　林雾看着她那张带着笑的侧脸，沉默了两秒。

　　“你是不是根本不怕死？”

　　苏棠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偏回头，那个笑还挂在嘴角，但眼神里多了点很薄的东西。

　　“我怕。”她说，“但怕又没用。”

　　她把矿泉水瓶往林雾怀里一扔。

　　“去把那个女孩安顿好。三天后，你跟我一起进镜城。”

　　林雾接住水瓶，看着苏棠的背影拐进走廊。她低头看了一眼水瓶，又抬头看了一眼桌上那面铜镜留下的裂缝残影。

　　“这人，”她低声自语，“早晚把自己玩死。”

　　但她把水瓶拧开喝了一口，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