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万人迷在规则怪谈里封神》元宝宝宝的汤圆

38、第 38 章 苏棠站在通

　　苏棠站在通道里。

　　十七消失了。镜子碎了。碎片全部融进了她的掌心。五十块碎片在镜面印记里发光。金色的。暗红色的。白色的。混在一起。她的掌心在发烫。嫁衣余温在血管里跳。她低头看了一眼。印记里多了一块碎片。金色的。上面刻着两个字：“收尸。”

　　她抬手。掌心的光映在通道墙壁上。墙壁在变。从灰色变成透明。透明后面有画面。是忘川河底。十七站在河底。穿灰布衫。裤腿挽到膝盖。赤脚。他站在水魂中间。三百四十七个人。他送走的。他埋的。他鞠的。全部站在河底。全部看着他。全部在等。

　　苏棠往前走了一步。走进了画面里。

　　她站在忘川河底。脚下是黑色的淤泥。头顶是暗红色的水面。水魂站在她周围。三百四十七个人。全部面朝十七。十七站在他们中间。低着头。他的身体在发光。金色的。很弱。像一盏快要灭的灯。

　　苏棠开口：“你在等什么。”

　　十七抬头看着她。他的脸是苏棠的脸。但比苏棠老。比苏棠沉。他在笑。嘴角弯着。那个弧度很淡。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我送了他们。他们记得我。但没有人送我。”

　　苏棠看着他。她转回头。看着河底的水魂。三百四十七个人。全部面朝外。全部看着她。她开口，声音很平：“你们记得他。”

　　三百四十七个人同时点头。

　　苏棠开口：“你们想送他吗。”

　　三百四十七个人看着她。一个老人往前走了一步。他开口，声音很轻：“我想。但我不知道怎么送。我活着的时候。没有人送过我。我死了之后。他送了我。我不知道怎么送他。”

　　苏棠偏了偏头。她看着河底。河底最深处有一盏灯。很小。生锈的。没有亮。灯座上刻着一行字。她蹲下来。伸手擦了一下灯座。锈迹一层一层剥落。露出底下的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是十七的笔迹：“有人吗。”

　　苏棠的手指停在灯座上。

　　她站起来。转回头。看着三百四十七个水魂。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你们不知道怎么送人。但他知道。他送了一辈子的人。他鞠了一辈子的躬。你们跟我一起。我们送他一次。”

　　她走到十七面前。十七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她开口：“你送我。我送你。这句话是镜棠跟你说的。她没有做到。但她劈开自己了。她把自己劈成了四十八块。你是一块。她也是一块。她欠你的。我替她还。”

　　十七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苏棠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竹篙碎片。上面刻着四十七个“苏棠”。她把它放在河底。然后她转身。看着三百四十七个水魂。她开口：“排成两排。从河底到桥头。一条路。送他走。”

　　水魂开始动。一个接一个。排成两排。从河底排到桥头。老人。女人。孩子。瘟疫里的。雪地里的。无名墓地的。三百四十七个人。两排。中间留出一条路。一条用身体铺成的路。

　　苏棠转回头。看着十七。她开口：“你走这条路。”

　　十七看着她。他的身体在发光。从脚底往上。金色的光。他往前走了一步。踩在那条路上。水魂们同时开口。三百四十七个声音。一起说：“谢谢你。十七。你送了我们。我们送你。”

　　十七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身体在变。从苏棠的脸变成他自己的脸。年轻的。清瘦的。眼角没有细纹。嘴角弯着。他在笑。他往前走了一步。老人朝他点头。他往前走了一步。女人朝他弯腰。他往前走了一步。孩子朝他挥手。他往前走了一步。瘟疫里的人朝他鞠了躬。他往前走了一步。雪地里的人朝他合掌。他往前走了一步。无名墓地的人朝他敬了礼。

　　他走了三百四十七步。每一步都有一个人朝他行礼。他走到了桥头。桥头站着一个人。镜棠。穿白裙子。赤脚。她在等他。她开口：“你送我。我送你。我欠你的。现在我还。”

　　十七看着她。他的眼泪在往下淌。但他在笑。他开口，声音很轻：“你回来了。”

　　镜棠开口：“我没有回来。但我派人来了。她叫苏棠。第48个。她替我还了。她给你名字。给你路。给你送行。她做完了。我欠你的。她替我还了。”

　　十七转头看着苏棠。苏棠站在桥尾。她开口，声音很平：“你送了一辈子的人。现在轮到别人送你了。你走。我送你。”

　　十七转回头。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镜棠面前。镜棠抬手。掌心贴在他额头上。她开口：“你叫十七。你不是编号。你是收尸人。你送走了三百四十七个人。你埋了三百四十七个人。你鞠了三百四十七次躬。你做得很好。”

　　十七的身体在发光。从脚底往上。金色的光。他整个人变成了一道光。光从桥头升起。穿过桥面。穿过河面。穿过忘川。穿过所有的镜子。光在天空中散开。三百四十七个水魂同时抬头。他们在看。他们在笑。他们开口。三百四十七个声音同时说：“一路走好。十七。”

　　光收拢了。十七消失了。桥头空了。镜棠也消失了。只剩一条河。一座桥。三百四十七个水魂站在桥上。全部面朝外。全部在笑。

　　苏棠站在桥尾。她的掌心在发烫。镜面印记在跳。她低头看了一眼。印记里多了一块碎片。金色的。上面刻着两个字：“送行。”加上之前的五十块。五十一块。全部在发光。

　　她转回头。看着桥尾的镜子。镜面是空白的。没有画面。她在镜面里看见了十七。他站在光里。穿灰布衫。裤腿挽到膝盖。赤脚。年轻。清瘦。嘴角弯着。他在朝她挥手。他开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第48个。你替我送了。谢谢。”

　　苏棠偏了偏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亦正即邪的笑。她开口：“你送我。我送你。不欠了。”

　　十七在光里笑了。他转身走了。走进光里。光收拢。镜面暗了。苏棠站在桥尾。她的掌心在发烫。五十一块碎片全部在跳。全部在发光。她转回头。看着桥尾的路。路通向主神空间。她往前走了一步。踩在金色的石板上。身后，三百四十七个水魂站在桥上。全部看着她。全部在笑。全部在说同一句话：

　　“谢谢你。苏棠。”

　　苏棠没有回头。她往前走了。走进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