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烬》946946

21、吻 牵着她的人

　　冼清嘉拉着蒋昼，径直走到篝火旁的一张空露营椅前，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坐这儿！你手怎么这么凉啊，山风这么大也不知道多穿点。”冼清嘉一边嘟囔着，一边顺手拿过一条干净的毯子塞进蒋昼怀里，然后转身去烤架上拿了一把刚烤好的肉串，直接递到她嘴边，“快尝尝，徐竞骁烤的，他烤肉手艺可是一绝。”
　　蒋昼被她这连珠炮似的动作弄得有些无奈，只能接过肉串，轻声道：“谢谢。”
　　刚说完，她就感觉到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
　　蒋昼抬起头，正对上邵烬那双深沉难辨的眼眸。
　　他依然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个金属打火机，盖子在指尖开开合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而坐在他身侧的那个粉衣服的女孩，正敏锐地打量着蒋昼。
　　女孩就是姜伶，也是之前邵家老爷子属意撮合的人。她显然对蒋昼的出现感到了一丝危机，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邵烬那边倾了倾，拿起桌上的一个橘子，剥开皮，递到邵烬嘴边，声音也甜甜的：
　　“邵烬，别玩打火机了，吃点橘子润润喉吧。刚才你都没怎么吃东西。”
　　火堆里传来一声细微的爆裂声。
　　蒋昼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肉串。
　　邵烬看了一眼姜伶递过来的橘子，没有接，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拿走。”
　　女孩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委屈地收了回去：“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什么都不吃。”邵烬的语气更冷了。
　　冼清嘉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她赶紧笑着打圆场，指着姜伶对蒋昼说：“蒋昼姐，这是姜伶，就……一朋友，跟我们一起出来玩的。”
　　“嗯。”蒋昼点了点头。
　　冼清嘉又看向姜伶：“姜伶，这是蒋昼，我以前的嫂……咳，我姐。”
　　“我认识啊，”姜伶笑了一下，“邵烬哥哥的前女友嘛。”
　　气氛瞬间变僵了。
　　邵烬拨弄打火机的手停了下来。
　　一直坐在外围抽烟的徐竞骁忽然轻笑了一声。他站起身，拿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走过去递到蒋昼手边：“喝点水，肉串没做好，可能有点咸。”
　　蒋昼看了他一眼，刚想伸手接，徐竞骁却已经自然地把水塞进了她手里，甚至还顺手拉了把椅子，直接在蒋昼旁边坐下了。
　　“谢了。”蒋昼低声说。
　　徐竞骁点了一下头，没多说什么。
　　邵烬看着他们两人并排坐在一起，从桌子上拿了罐冰啤酒，单手扣住拉环，“咔”地一声拉开，仰起头，喉结上下滑动，一口气灌了小半罐。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却浇不灭心里的那团邪火。
　　他猛地站起身，直接走到蒋昼和徐竞骁中间。目光扫了一眼旁边的徐竞骁，又落回蒋昼脸上，然后搬起旁边的折叠椅坐下。
　　徐竞骁在一旁挑了挑眉，嗤笑一声。
　　篝火燃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远处传来踩碎枯枝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累死我了，这破山上的干柴真难找。老时，你倒是帮我分担点啊！”
　　陈少白抱着满怀的松木枝，一边走一边抱怨，身旁跟着神色轻松的时佑桉。而走在他们前面，手里同样抱着一捆柴火的，是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扎着低马尾的女人。
　　徐佳怡，
　　蒋昼大学时期的好朋友。
　　徐佳怡刚走近天幕，视线就第一时间越过火光落在蒋昼身上。她脸上的笑意收敛，手里的柴火往地上一扔，直接快步走了过来。
　　“蒋昼？！”徐佳怡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惊喜。她根本不管旁边站着的邵烬和脸色难看的姜伶，直接走过去一把将蒋昼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你还真在这儿！刚才听陈少白说你来了，我还以为是那狗东西诓我！”
　　时佑桉和陈少白也凑了过来。
　　“没想到这次聚的这么齐。来来来，佳怡，先坐，先坐。姜伶，你不是说要给大家烤点棉花糖吗？走走走，我陪你去那边弄。”
　　两人分工把姜伶支走，想将空间留给蒋昼和邵烬。
　　可惜失算了。
　　蒋昼一左一右都是话痨属性，三个人坐一起叙旧，根本没别人插嘴的空。
　　吃完烧烤，一行人围坐在天幕下，徐佳怡从包里掏出扑克牌，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大家都是圈子里的发小或旧识，没那么多顾忌，几轮下来，气氛渐渐热络。
　　陈少白运气差，连着输了三把。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冼清嘉笑眯眯地说：“陈少白，你想不想结婚？”
　　陈少白摸了摸鼻子，笑得浪荡：“那得看遇没遇到真爱。要是真遇到对的人，谁不想早点把人娶回家供着？”
　　徐佳怡在旁边撇撇嘴。
　　冼清嘉也翻了个白眼，“是吗，那祝你早日遇到真爱。”
　　这话一出，大家跟着哄笑。
　　陈少白话头一转，目光直戳戳地看向一直靠在垫子上没怎么开口的邵烬：“烬哥，你呢？别光顾着喝酒，要是遇到真爱，你想不想结？”
　　邵烬手里的啤酒罐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正好撞上蒋昼的目光。她似乎也没料到他会突然看过来，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火光下微微闪烁。
　　视线在空中交汇的那一秒，周围仿佛安静了一瞬。
　　邵烬盯着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不轻不重，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当然想。”
　　蒋昼的心跳，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漏了一拍。
　　她移开了视线，端起手边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微凉的水顺着喉咙下去，却怎么也压不住耳根悄悄泛起的热度。
　　邵烬看着她用喝水来掩饰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他也收回视线，仰头灌了一口酒，借着辛辣的酒意，压下胸腔里那股翻涌的燥热。
　　几轮之后，轮到了邵烬。
　　陈少白像是终于逮到了机会，激动得直拍大腿：“大冒险！必须大冒险！把牌堆拿来，烬哥亲自抽！”
　　邵烬冷眼瞥了他一眼，随意抽了一张牌，递过去。
　　陈少白大声念了出来：“请和在座的一位异性，隔着纸接吻。”
　　周围瞬间炸了锅。冼清嘉和徐佳怡对视一眼，又默契地齐刷刷看向蒋昼。时佑桉和徐竞骁也将视线落在蒋昼身上。而坐在邵烬对面的姜伶则带着几分娇羞地看着邵烬。
　　蒋昼被这些若有若无的视线盯得有些坐立难安。她撑着垫子站起身：“你们玩，我去一趟洗手间。”
　　谁料，她刚转过身，面前忽然落下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邵烬大步迈过来，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动作极快的拿纸巾遮住蒋昼的下半张脸，然后弯腰凑近。
　　冼清嘉和徐佳怡激动地抱在一起，陈少白在旁边起哄地吹了声口哨。
　　蒋昼浑身僵硬，她以为他只是做做样子，谁知下一秒，邵烬忽然抬起手，将外套扯下来，宽大的衣料瞬间挡住了周围所有人探究的视线。
　　在黑暗与衣服的遮掩下，邵烬那张俊脸猛地凑近。他直接将那张碍事的纸巾抽走，温热的唇，毫无阻拦地印在了她的唇上。
　　男人的唇柔软温热，气息隔着薄薄的纸巾传过来。
　　带着夜晚的凉意，和独属于他的味道。
　　心跳在胸腔里如同擂鼓般狂跳，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等她稍微缓过神来的时候，邵烬已经退开了。他随手将外套披在肩上，神色坦荡，仿佛刚才那个让人心惊肉跳的吻只是她的错觉。
　　陈少白立刻扑上去，勾住邵烬的脖子，八卦地大喊：“卧槽！烬哥，你刚用衣服挡着干什么？到底亲没亲上？你给我透个底！”
　　邵烬只是冷笑了一声，一把推开他的脸：“滚。”
　　看着冼清嘉和徐佳怡八卦的眼神，蒋昼只觉得口干舌燥，随手拿起手边的杯子，也不知道自己喝的什么，只是机械的小口小口的喝着，脑中一片空白，似乎越喝越渴。
　　约摸喝了十几杯，蒋昼才觉得脑子晕晕的，她不受控制地往一边倒。
　　突然一直温热的大手扶住她靠在自己身上。
　　最后玩到半夜，蒋昼被人叫醒，睁开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到处都是重影。
　　有人给自己穿上了外套，围上了围巾，这才拉着自己走。
　　走了几步后她的腿就开始发软，迷迷糊糊的叫着，"慢点，我跟不上了……"
　　牵着她的人果然慢下来，扶着她慢慢往前走。
　　后来不知道走了多久，她被人突然抱起来塞进被子里。
　　靠着温暖的床，蒋昼往被子里面一圈，就睡着了。
　　——
　　第二天清晨，山林间的气温低得厉害，白茫茫的大雾像厚重的棉絮，将整个翠峰山包裹得严严实实。民宿的木楼隐没在雾气中，连几米外的树叶都看不真切。
　　蒋昼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在民宿后厨借了个土炉子，生起炭火，架上砂锅，慢慢熬了一锅金黄的小米粥。粥香混合着柴火的烟味，在清冷的晨雾里飘散开来。
　　“蒋医生起这么早？”科室里的李医生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睡不着，就起来弄点热乎的。”蒋昼手里拿着长柄木勺，慢慢搅动着砂锅里的粥，防止粘底。
　　热气扑在脸上，让她清冷的五官显得柔和了几分。
　　就在这时，浓雾中隐约走来一道修长的身影。脚步声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由远及近。
　　蒋昼拿勺子的手猛地停住了。
　　是邵烬。
　　他换回了那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了最上面，遮住了大半截脖颈，下颌线显得越发锋利。头发上沾着些许雾气凝结成的水珠，整个人透着股清冷的寒意。
　　蒋昼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假装去拿旁边沥水架上的瓷碗。瓷碗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清脆声。
　　“躲什么？”邵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刚醒来的嗓音带着明显的沙哑，还夹杂着晨风的凉意。
　　“没躲。粥快糊了，我搅搅。”蒋昼没敢回头，只能盯着砂锅里翻滚的米粒。
　　邵烬走到她身侧，并肩站着，安静了几秒。他望着远处依然被雾气笼罩的山巅，声音放得很轻：“这座山的日出很好看，尤其在这个季节。”
　　蒋昼垂着眼，视线落在沸腾的粥面上，没有接话。
　　邵烬的视线从远处收回，偏过头，盯着她紧绷的侧脸。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放缓了些：“怎么，不想去看看？听说对着日出许愿，很灵的。”
　　蒋昼握着勺子的手收紧，指关节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