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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发烧 “邵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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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昼当天回家就病倒了。
这段时间为了项目她一直在连轴转,昨天又落水受了寒,身体再好也扛不住了。
第二天上午,她整个人烧得昏昏沉沉,蜷缩在被窝里,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额头滚烫,脸颊烧得通红,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耳边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随禾一大早就去上班了,她勉强撑着吃了半片退烧药准备休息。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蒋昼眯着眼接通,将手机放在枕边。
“蒋昼。”
那边声音懒散地拖着腔调,
“哑巴了?”
蒋昼顿了一下:
“有事吗?”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
“你嗓子怎么了?感冒了?”
蒋昼没力气再说话,电话那边只剩沉重的呼吸声。
邵烬那头的声音陡然一沉,透着紧绷的冷意:“你等着,我现在就过来。”说完直接挂断。
大脑烧得近乎缺氧,蒋昼看着黑掉的屏幕,将手机扔到一边,翻身又昏睡了过去。
中午的时候,出租屋的门锁忽然响了。
“姐?你在不在?我来给你送点吃的。”一个充满少年气的清朗声音在客厅响起。
随遇,随禾的弟弟,京市体育大学的大三学生。
随禾早上走得急,特意交代他给蒋昼带份饭。
见主卧没关门,随遇侧身敲了敲门,没回应。他怕出什么事,推开门看了一眼,吓了一跳。
“卧槽,蒋昼姐,你脸怎么红成这样?”随遇赶紧冲进去,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这么烫!吃药没?”
蒋昼费力地睁开眼:“吃过了。没事……我睡一觉就好。”
“睡什么睡,再睡就烧傻了!”随遇是个热心肠,立刻跑去客厅翻箱倒柜找医药箱,又去厨房烧热水。他弄了湿毛巾敷在蒋昼额头上,把温水递到她嘴边喂她喝下,又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看着她。
“叮咚——”,门铃突兀地响了。
随遇以为是随禾下班了,跑去开门。
门一拉开,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寒意扑面而来。邵烬的眉眼被走廊灯光映衬得冷寂而深挺,从下颚到脖颈的线条冷白锋利,略微绷起的弧度显出一种沉郁冷峭的凌厉感。
“你是谁?”邵烬盯着眼前穿着篮球背心、满身荷尔蒙的年轻男人,一张脸阴郁得没表情。
“你又谁啊?”随遇被他盯得后背发毛。
邵烬根本没回答,直接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他扫了一眼客厅,目光精准锁定了半掩的主卧,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看到躺在床上蒋昼以及她通红的小脸,他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邵烬转过头,冷冷地盯着随遇:“滚!”
“你他妈神经病吧!”随遇暴脾气上来,当场就要干架。
“随遇……”床上,蒋昼出声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她费力地撑着床沿坐起来,胸口一阵阵发闷,“你先回去吧。今天谢谢你。”
随遇指着邵烬,气得胸口起伏:“蒋昼姐,这疯狗谁啊?”
“回去吧,我没事,我跟他有话说。”蒋昼语气虚弱,却不容置疑。
随遇咬了咬牙,捡起书包摔门而去。
——
屋子里瞬间死寂。
邵烬直接走上前,用被子将烧得瘫软的蒋昼严严实实地一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邵烬……你干什么……放我下来……”蒋昼无力地挣扎。
“闭嘴。”邵烬冷着脸,直接将她塞进楼下的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最终开进到了栖迟那边。
蒋昼被抱上楼,扔进了一张宽大柔软的大床上。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被剥落,重新被包裹进绵软干燥的被褥里。
大脑昏沉得意识几乎完全丧失,高烧让她连骨头缝都跟着痛。
“让他马上过来,越快越好。”耳边是邵烬冷沉的声音。
没过多久,家庭医生匆匆赶来。
喂药的时候,邵烬慢慢地扶起蒋昼,让她靠在肩膀上。蒋昼下意识地挣扎,抬手一巴掌拍在了邵烬的脸上。
邵烬没说什么,一只手箍住她的身体,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往她嘴里喂。
“你……别碰我……”蒋昼本能地抗拒。
“不想烧成傻子就老实点。”邵烬声音冷得不带任何温度,温热的水流和苦涩的药一起强制喂进去。
蒋昼忍不住咳嗽,被苦得直皱眉。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往下掉,砸在邵烬的手背上,滚烫。
邵烬把她小心地放下来,起身离开了卧室。
蒋昼烧得大脑空白,眼泪浸湿了枕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让她恍惚间回到了以前。
他们有一年出去旅游,她半夜也是忽然发高烧,来势汹汹。邵烬半夜打电话叫医生,但在景区山上,车子开进来还要时间。他去医药箱给她找退烧药,也是这种特别苦的药。她吃完嫌苦,邵烬嘴上嫌弃她娇气,却又专门跑到楼下便利店买大白兔奶糖上来。
下巴忽然被人捏住。蒋昼皱眉,刚想开口。
甜甜的、黏黏的东西被塞进嘴巴里。
舌尖瞬间弥散开熟悉的奶糖味道。糖霜的甜硬生生压下了退烧药的苦涩。
刺眼的床头灯被关掉。
额头覆盖上宽大冰凉的掌心,脸颊被人故意想弄疼她似的恶劣地捏了捏。
“蒋昼,这么多年了,有没有点出息。”
声音冷淡而漠然地从头顶响起。
蒋昼闭着眼睛,舌尖甜甜的味道一点点化开,眼泪忽然流得更凶了,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邵烬站在床边,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湿透的睫毛,原本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收回手,在床边坐下,用温温的毛巾一点点擦去她额头的汗。
——
蒋昼再次醒来时已经退烧。
身体仿佛经过了一场彻底的灼烧,将所有的坏细胞全部杀死,又重新恢复生机。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下有些虚浮,伸手准备去摸手机的时候,手背上有细小的针孔,应该是半夜打过吊水。
手机被关机了。
她低头开机,屏幕上倒映出来她有些苍白憔悴的面容。
随禾给她发了信息,这两天的班已经帮她换好了。
“醒了?”
邵烬的声音漫不经心地从身后响起。
蒋昼转过身。
手机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衣,冷锐英挺的面庞锋利淡漠,端着两只碗走到餐桌边坐下。
蒋昼看见他左边脸颊似乎有点红,上面很明显有一道抓痕。
她手指不自觉攥紧了点,
“我的衣服呢?”
她开口。
邵烬头也没抬,搅拌着碗里的白粥。
“先坐下吃饭。”
他语调冷淡。
蒋昼沉默了两秒,往餐桌那边过去。
她拉开椅子坐下。
邵烬将手里的碗推过来。
蒋昼接过抿了一口。
粥是温热的,有点稠密。
她低头小口小口喝着。
喝了一大半,她放下碗推到一边。
邵烬捞过来喝完,蒋昼在一旁看着。
浪费粮食确实不好,他爱喝就喝吧。
“你不走吗?”
“这么想让我走,小白眼狼。”
蒋昼抿了抿唇。
“这两天谢谢你,”她开口:“我的包和衣服请你还给我。”
邵烬并不答话,从厨房端来一碗黑黑的药,伸手递给她。
蒋昼没接,
“我不喝。”
邵烬眼神锁着她,
“喝。”
他语气淡漠,但不容拒绝。
“我病已经好了。”
“你要还想让我像昨天一样喂你吗?”
蒋昼不情愿地接过,仰头喝光,将碗放到桌子上。
药的苦涩味特别冲,蒋昼被熏得皱眉。
邵烬目光落在她脸上,抽了纸巾,绕过桌子停在她跟前。
蒋昼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
邵烬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弯下腰,固定住她,伸手擦掉她唇角的药渍。
蒋昼别过脸,挣脱着拉开距离。
邵烬也不恼,将纸巾捏成团丢到垃圾桶里
“吃吗?”
他右手凭空变出来一颗奶糖。
蒋昼瞅了他一眼,刚想伸手去拿,却被一把拽住。
她刚想挣脱,嘴里就被塞入了什么东西。
甜甜的。
“衣服在左手边的卧室。”
邵烬松开手,往一旁抬了抬下巴。
蒋昼转身往房间那边走。
推开门,是衣帽间。
壁橱里挂着各种衣服,她的衣服并不在,只有昨晚的包。
蒋昼背脊微微有些僵硬,看着壁橱里的衣服。
每件衣服都挂着吊牌,并没有拆封。
邵烬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我的衣服呢?”蒋昼问。
“扔了。”
她扭头看他,呼吸沉了沉。
邵烬没什么情绪地挑了挑眉,歪头看着她的表情。
蒋昼掐了下掌心,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要换衣服,请你出去。”
她开口。
邵烬扯唇,没什么温度地笑了下,转身退了出去。
她随便从衣帽间里挑的,腰身有点大了。
蒋昼出来后,邵烬还在门外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人之后,他也注意到衣服腰部有点宽松,眉头拧起。
但蒋昼低头换鞋没看到。
——
回医院后,蒋昼第一时间跟同事换了几个大夜班。
晚上九点,做完最后一台长达四个小时的冠脉搭桥手术,蒋昼一边脱下手术衣,一边扭着酸痛的脖子走出手术室。
她靠在走廊的护士站台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亮着科室领导发来的几条长语音,她直接转成文字,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长篇大论的工作安排,手指在屏幕上敷衍地敲下“收到”两个字。
“蒋昼!”
一道热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蒋昼回过头,是心外科的护士长刘姐。
刘姐四十多岁,平时在科里雷厉风行,但偏偏对这些年轻医生特别热心肠,尤其热衷于保媒拉纤。
“刘姐,怎么了?是有急诊要接吗?”蒋昼收起手机,打起精神。
“嗐,不是。我是有别的事儿找你。”刘姐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一把拉住蒋昼的胳膊,把她拽到了稍微僻静的茶水间。
“什么事啊,这么神秘?”蒋昼不解地看着她。
“好事儿!”刘姐笑得见牙不见眼,“我这边有个朋友的儿子,在隔壁市一院的心外科,跟你是一个科室的。年纪呢,比你大三岁,现在也是副主任级别的了。人小伙子长得周正,个子高,家里条件也好。这不,就托我打听打听情况。”
刘姐说着,暧昧地撞了撞蒋昼的肩膀:“我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咱们科里一圈人,我扒拉来扒拉去,就觉得你最合适。”
“我……”蒋昼愣住了。
她压根儿就没把心思放在过这种事。现在突然被刘姐这么拉郎配,她一时半会儿竟不知道怎么接。
“刘姐,我最近实在太忙了,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吧。”蒋昼试图委婉地推脱。
“忙?谁不忙啊!你还能一辈子跟手术刀过啊?”刘姐不赞同地瞪了她一眼,“你长得这么漂亮,医术又好,不得旁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宠着你啊?”
刘姐苦口婆心,根本不给蒋昼插嘴的机会。
“没相上也没事啊,就当去交个朋友,吃顿饭而已啊。”
蒋昼无奈地抿了抿唇。对于这种热情的长辈,她实在是没辙。
“行了,就这么定了!”刘姐干脆地拍板,“就这周六下午,到时候把地址发你微信!”
“刘姐,我周末可能还要查房……”蒋昼做最后的挣扎。
“查什么查!你的排班表我还能不知道?”刘姐说完,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就往护士站走,“我去给那边回电话了!”
蒋昼站在茶水间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