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妹妹也重生了》喜折花

2、第 2 章 原来重生的

　　程诺睁开眼，天刚蒙蒙亮。

　　阳台封死了，光线暗，她坐起来，把地铺上的薄被叠好，塞进墙角那个旧木箱里，箱子是她妈留下的。

　　她洗了手，开始洗碗。碗是昨晚的，徐蕙芳和程有德吃完没收拾，摆在桌上等她。

　　这是程家多年的规矩。程诺负责洗碗、扫地、拖厨房。程歆负责学习，徐蕙芳负责操心。

　　程诺把碗一只一只洗好，又拿起抹布，把厨房的地拖得干干净净。灶台擦了两遍，锅盖上的油渍用草木灰蹭掉。

　　经过程歆的房间时，她脚步没停。门上的锁已经卸了，昨晚徐蕙芳和程有德把程歆关进去，程歆在里面砸东西、哭喊、绝食威胁。

　　徐蕙芳心疼得一夜没睡好，今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锁拆了。

　　程诺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程歆当然会妥协，徐蕙芳再心疼她，也晓得一时的饥饿和一辈子的前程哪个更重要。程歆饿一顿，徐蕙芳能心疼三天。但文工团的名额要是没了，程歆这辈子就完了。徐蕙芳算得清这笔账。

　　果然，中午的时候，程歆的房门开了。

　　程歆走出来，眼睛红肿，脸还带着巴掌印，但下巴抬得高高的。

　　徐蕙芳跟在她后面，端着一碗红糖水，嘴里念叨着：“喝点，补补气血。”

　　程有德坐在桌边，看了程歆一眼，把烟点上了，烟雾缭绕里，他的脸看不清。

　　程诺在厨房门口择菜，眼皮都没抬一下。

　　程歆喝了一口红糖水，把碗往桌上一搁，乖巧道：“我明天就去文工团。”

　　徐蕙芳一把抱住程歆，声音哽咽：“歆歆，你总算想明白了，妈就知道，你是懂事的孩子。”

　　程歆抬起下巴，嘴角扯出一个笑：“我想了一夜，妈你说得对，下乡太苦了，我吃不了那个苦。文工团的名额不能浪费，我去。”

　　程有德在旁边点了点头，把烟点上了，脸上露出那种风波总算过去的松弛。

　　他们那边演着母慈子孝，家庭和谐的戏码。

　　根本没人在意她这个当事人。当着她的面，商量怎么把她的文工团名额给程歆。那是她考来的，三百人里考第一考来的。

　　他们抢得理所当然。

　　程诺把一根发黄的菜叶摘掉，扔进脚边的竹篓里。

　　她心里冷笑着，也看到了程歆那不自然的笑意，就明白了程歆还没有死心，她等着。

　　——

　　程歆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徐蕙芳忙着给她找新床单、新枕巾，嘴里念叨着文工团报到要带什么、穿什么。

　　程有德坐在客厅里抽烟，难得哼了两句小曲。

　　程诺没有闹，因为她知道，程歆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就算文工团的名额改了，她也有办法闹大，让他们计划落空。

　　既然都不当人了，她也不会手软。她不再是以前那个软糯听话的程诺了。

　　那天晚上，程诺翻来覆去，她在等，等程歆动。

　　下午她就把该做的事做了。趁徐蕙芳在院子里跟邻居哭诉，她从程有德的抽屉里翻出了两样东西。一张是知青报名表，上面有徐蕙芳和程有德的签字，就等着逼程诺签名，让她代替程歆去下乡。另一张，是黎云野托人送来的信，信上写了文工团名额替换的“协调办法”。

　　她本来想拿去举报，但她没动，她把两张纸原样放了回去。

　　程歆要走，需要那张报名表。徐蕙芳和程有德已经签了字，只差程诺签字按手印，只要程歆拿到那张表，填上自己的名字，交到知青办，事情就成了。

　　知青办本来就缺人，有人主动来，乐意得很。

　　程诺放回去的时候，特意搁在书桌正中间，程歆回来，一眼就能看见。

　　然后程诺去了程歆的房间。程歆不在，徐蕙芳在院子里。程诺把两个馒头塞进了程歆的行李包。那是她前天从自己口粮里省下来的。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一点也不紧张。

　　现在，她躺在地铺上，睁着眼，等。

　　墙上的钟走得很慢。徐蕙芳和程有德的房间早就熄了灯。白天程歆已经哄好了徐蕙芳，门上的锁拆了，程歆出入自由。

　　程诺坐起来，披上外套。

　　她推开厨房门，走过院子，经过堂屋，打开院门，走出去。她没把门关紧，留了一条缝。

　　然后她往胡同口的公厕走去。

　　夜里没有人。路灯昏黄，猫在墙头上走。程诺在厕所里站了一会儿，估算着时间。程歆要走，就是现在。

　　她从厕所出来，冷风吹在脸上。

　　她往回走。走到离家门口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脚步停了。

　　程家的院门开了一条缝。比走时更大了。

　　一个人影从门缝里闪出来，背着鼓鼓囊囊的行李包，脚步又急又轻。月光照在她脸上。

　　程歆。

　　程诺站在墙根的阴影里，没动。

　　程歆左右张望了一下。胡同里空荡荡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深吸一口气，把行李包往上提了提，头也不回地往巷子口走去。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

　　程诺看着她拐过巷口，消失在夜色里。她站了一会儿，直到风把远处火车的汽笛声送过来，才慢慢走回家。

　　院门被程歆带上了，没锁。程诺推开，走进去，进阳台，合上门。

　　她在地铺上躺下，盯着天花板。

　　去吧，去找贺四海。

　　要对得起我给你的机会。

　　她闭上眼，笑了。

　　这是她重生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

　　第二天早上，程诺是被一声尖叫吵醒的。

　　“歆歆！歆歆！”

　　是徐蕙芳的尖叫声。

　　程诺翻了个身，慢慢坐起来。

　　她走出阳台，看见徐蕙芳站在程歆的房间门口。房门大开着，床上被子掀着，枕头歪着，但人不见了。

　　徐蕙芳冲进去，拉开衣柜。衣服少了一半。拉开抽屉，里面的钱没了。徐蕙芳从程歆房间里冲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纸，程歆留的信。

　　徐蕙芳读完信，脸白了，她转身冲回房间，拉开程有德的抽屉，报名表不见了。

　　她的手在抽屉里摸了两遍，又摸了两遍。然后她蹲下来，把抽屉整个抽出来，倒扣在床上。

　　没有。

　　徐蕙芳开始慌了，接着她又冲到院子里，冲到院门口，朝胡同两头张望。“歆歆——”

　　邻居家的门开了，有人探出脑袋看热闹。

　　程有德披着外套出来，脸色铁青：“喊什么喊？”

　　“歆歆不见了！”徐蕙芳道，“她跑了，她下乡去了。”

　　程有德愣住了，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震惊还是松了口气。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那……那怎么办？”

　　徐蕙芳转过身，看见了站在厨房门口的程诺。

　　那一眼，像是火遇到了油。

　　“你！”

　　徐蕙芳冲过来，手指差点戳到程诺鼻尖上。“小贱蹄子！你的心是真黑啊！抢你妹妹的文工团名额不成，就把人逼走！我造了什么孽嫁到你们老程家，摊上你这么个黑心肝的东西！”

　　程诺站在那里，没动。

　　徐蕙芳的骂声越来越大，邻居们探出来的脑袋越来越多。她骂程诺没良心，白眼狼，跟你那个死鬼妈一个德性。

　　徐蕙芳骂到你那个死鬼妈的时候，程诺抬起了头，看了她一眼，不凶，不狠，就是看着她。徐蕙芳的声音低了一截。

　　程诺没说话，徐蕙芳也没再说。

　　程诺想起她妈，想起那个到死都不知道丈夫出轨的女人，想起那双给她扎辫子的手，想起那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

　　明明不检点的是徐蕙芳。在她妈还在世的时候，徐蕙芳就怀了程歆。程歆只比程诺小两个月。这件事，程诺上辈子活到死才知道。这辈子，她会找个合适的时候，让所有人都知道。

　　但不是现在。

　　徐蕙芳骂累了，喘着粗气，叉着腰坐到院子里的石墩上。

　　邻居们看了半天热闹，没听见程诺回一句嘴，觉得没意思，陆续缩回去了。

　　徐蕙芳横着眼看程诺，冷笑了一声：“就算程歆不去文工团，你也去不了文工团。”

　　程诺抬起眼。

　　徐蕙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气急道：“你不知道吧？文工团的公示期过了，录取名单已经定了。歆歆的名字报上去了，就算她现在跑了，名单也改不了，你，没戏。”

　　程诺看着她。

　　徐蕙芳以为她赢了，笑了一声：“你白高兴一场，歆歆去了乡下，你也进不了文工团。你什么都捞不着。”

　　程诺笑了：“徐阿姨。”

　　徐蕙芳抬头。

　　程诺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展开，递到她眼皮底下。

　　成绩单，考官签字，有分数，有排名，程诺，第一名。

　　“程歆自己跑的。”程诺把成绩单叠好，放回口袋，“名额空着，您说，文工团要一个跑了的，还是要一个考第一的？”

　　徐蕙芳的脸色变了。

　　程有德在旁边，烟烧到了手指，他才反应过来，掐灭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程诺没看他，他闭上了嘴。

　　程诺拿起靠在墙角的旧书包，背到肩上：“我去文工团问问，您忙着找程歆吧。”

　　她往院门口走，转过头：“对了，徐阿姨。”

　　徐蕙芳抬头看她，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慌。

　　程诺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妈检不检点，您心里最清楚。我妈活着的时候，您就怀了程歆。这事，您想让我跟街坊邻居聊聊吗？”

　　徐蕙芳的脸色变了。

　　程诺转过身，走出了程家的大门。她走在去文工团的路上，身后，徐蕙芳的骂声又起来了，程诺没回头，她走得很快。

　　因为她知道，程歆走了，文工团的名额才能空出来。

　　现在，该去文工团了。

　　程诺把成绩单折好，贴身放着。她妈留给她两样东西：一把手风琴，一个前程。

　　手风琴被徐蕙芳卖了。

　　前程，她今天自己去挣回来。

作者有话说

小小的捉虫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