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的契约绣妻》写作的猩猩

2、立契成婚 讼师笔

　　讼师笔尖起落，蝇头小楷工整地落在桑皮纸上。两张婚书，写着两人的生辰八字，约定结为夫妻，各执一份为凭。
　　全程两人没什么交谈。讼师几次抬头想道几句吉祥话，见这对新人一个冷着脸垂眸不语，一个神色平静地望着窗外，半点新婚的喜气都无，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按着规矩请两人签字画押。
　　红泥印鉴落下的那一刻，苏慕晴指尖微顿，随即稳稳按了下去。从此，她便是有夫之妇了。
　　萧重渊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婚书，扫了一眼便折好收进袖中，将另一份递给苏慕晴：“你的。” “多谢。”苏慕晴接过，小心折好放进了贴身的香囊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茶楼。到了门口，萧重渊停下脚步，从腰间解下一串铜钥匙递给她：“我在城南巷有处宅子，两进的小院，不算大，你母亲弟弟都可以搬过去住。你的绣坊离那儿不远，走路两刻钟便到。”
　　“家里的用度，我每月月初会差人送过去。你母亲的药钱，若是不够，只管说。” “还有，”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辩的力道，“我差事忙，时常当值夜不归宿，也常出京办差，你打理好家里便是，不必管我。另外，我身份特殊，咱们的婚事暂且不要对外声张，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常年在镇抚司办差，树敌不少，隐婚既是保护她，也是省得麻烦。一番话说得干脆利落，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连交代家事都像布置公务。
　　苏慕晴接过钥匙，冰凉的铜钥匙落在掌心，沉甸甸的。她原本以为成婚之后，不过是找个地方落脚，没想到他连母亲弟弟都考虑到了。
　　她本来还想着，要不要提家用各出各的，就像坊间有些夫妻那样算得清楚，毕竟她自己也有手艺，能赚银子，不想平白占人便宜。
　　没等她开口，萧重渊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沉声道：“既然娶了你，便养得起你和你的家人。不用算得那么清楚。”
　　苏慕晴闻言笑了笑，眉眼弯起，像檐角初升的月牙：“那就有劳萧大人了。”
　　她也不会白占他的便宜。家里的针线活、日常起居，她自会打理妥当；他的官服、鞋袜，她也可以亲手缝制。日子是相互的，才能过得长久。
　　萧重渊又看了看日头，眉头微蹙：“我衙门里还有事，得先走一步。我的马你先骑着回去，或者我叫个车夫送你。” “不必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顺便买点菜。”苏慕晴道。
　　萧重渊也不勉强，从袖中摸出一锭五两的银子递给她：“先拿去添置些家用。” 苏慕晴本想推辞，见他眉头一皱，下意识便接了过来。
　　刚立完婚书的夫妻，没有并肩回家。萧重渊拱了拱手，转身便大步走了，青黑色的身影很快融入了街上来往的人流里。
　　巷口的马车里，萧老夫人见只有孙子过来，掀开车帘道：“怎么就你一个？慕晴呢？你把人家姑娘一个人扔下了？” “奶奶，我衙门里有急件，得立刻回去。”萧重渊站在车边，低声道，“婚书已经立了，我给了她宅子的钥匙，她稍后就搬过去。我先送你回府。”
　　“你这孩子！”萧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哪有刚成婚就把新媳妇扔在街上的？你给我站住，等慕晴出来，送她回去你再走！” 说着就要下车，却被萧重渊按住了车门。
　　“奶奶，婚事我已经依了你，往后家里的事，我说了算。”萧重渊语气平静，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得慢慢看。若是品性端正，我自会待她好；若是别有所图，这婚书也不是不能作废。”
　　萧老夫人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你……咱们萧家的媳妇，没有和离的道理！” “那要看她值不值得。”
　　萧重渊说罢，转身吩咐车夫：“送老夫人回府。” 他自己则走到那匹黑鬃马旁，翻身上马，却没往锦衣卫衙门的方向去，而是拐进了另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深处，早有一队身着飞鱼服的侍卫候着。为首的人见他过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国公爷。”
　　萧重渊翻身下马，将外面的常服外衫解开，露出里面绣着獬豸的绯色官袍——哪里是什么从七品总旗，分明是正一品的凉国公、提督锦衣卫的征虏大将军。先帝托孤的三位顾命大臣里，他居首位，手握京营十二团营，是朝堂上真正说一不二的人物。
　　“宫里有什么动静？”他一边接过侍卫递来的玉带，一边沉声问道。 “回国公，内阁几位大人刚递了牌子，说要见陛下，怕是又要提京营放权的事。” “知道了。”
　　萧重渊翻身上了另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那是先帝御赐的千里驹，方才那匹普通的黑马，不过是他微服时的幌子。马蹄声得得远去，卷起一地尘埃。
　　马车里的萧老夫人看着孙子远去的方向，忍不住用帕子点了点额头，嘀咕道：“臭小子，现在装冷淡，以后有你追着人家跑的时候。老婆子我就等着看你打脸的那天。”
　　她转头吩咐车夫：“绕路去城南巷，看看新宅子收拾得怎么样了，再派两个稳妥的丫鬟过去，别委屈了我孙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