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彤传》雨彤酱

4、桃香如故 往后这云梦

　　金陵镖局
　　“哟，这是哪来的俊俏小郎君？”
　　我凑近她身侧，狡黠轻笑：“美人，爷喜欢你啊！”
　　昭歌小脸一红：“啊！你这个坏女人！”轻轻推了推我，“快说，今日寻我，所为何事？”
　　我低声道：“可有去往云梦山的镖队，我想以客卿身份搭队随行。”
　　昭歌冁然而笑：“这个简单，明日正好有趟镖顺路，我去跟家父说一声。”
　　“多谢昭歌。”说着，我从包袱里取过一串青白玉念珠，递给她，“宝贝快收下。”
　　昭歌笑道：“哎呀，我们之间还这么见外呢。”说着，她将玉念珠揣入怀里。
　　昭歌拉了拉我的袖子，笑道：“雨儿，你都好久没来找我玩啦，今晚留下来，跟我一起睡吧。”
　　我浅浅一笑：“好，今晚陪你。”
　　昭歌雀跃道：“太好了宝贝，爱死你了。”
　　第二日清晨金陵镖局
　　昭歌笑道：“雨儿，出发了，咱们现在就启程。”
　　我看了看，足足百人的队伍，不禁感叹：“哇，真威风啊！”
　　昭歌满是得意：“那可不，金陵第一镖局的招牌，岂是浪得虚名。”
　　对了雨儿，你包袱里怎的还藏着个娃娃？挺可爱的。
　　我轻声说道：“嗯，这是八岁生辰那年大哥送的礼物，留个念想。”
　　“雨儿，真羡慕你，有个好大哥。不像我，孤身一人，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昭歌，你还有我啊。”说着，我褪下腕上镯子，轻轻套在她手腕上。
　　我安慰道：“往后呢，就让这镯子伴你左右，就像我时时在你身边，好吗？”
　　好雨儿，乖雨儿，雨儿你最好了，话音落，昭歌给我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半月有余，我们平安抵达淇县，镖队在城内寻了两间客店安顿。
　　我与昭歌上了客店二楼雅座，桌上摆着两盏清茶。
　　昭歌情怀恋恋，道：“镖队明日要返程，就没法陪你进山了，万事小心。”
　　我浅笑道：“嗯……昭歌，来，干了这杯茶。”
　　昭歌莞尔，端起茶盏，与我轻轻一碰，干了。
　　第二日清晨淇县
　　昭歌抱了抱我，道：“雨儿，一路平安。”
　　我回抱她：“一路平安。”
　　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金陵镖局的镖路，从不经过淇县。
　　辞别昭歌，我背着包袱，往云梦山去。
　　到了山脚下，我找了块平地歇脚，从包袱里摸出水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两口。待体力恢复些，才继续上山。
　　行至半山，忽见一片桃林，涧边清泉叮咚，正好水也喝完了，我就拿出葫芦接水，又顺手摘了个桃子。
　　喝着泉水，吃着桃桃，嗯~真美好啊！我情不自禁念道：“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好一句‘别有天地非人间。’”一道清脆女声自林间飘来。
　　转头望去，只见一位神仙姐姐立在林间，我连忙起身：“师姐。”
　　师姐嫣然一笑：“哦，你这小滑头，还没入门，倒先唤起师姐来了。”
　　我含笑应道：“有师姐来迎，妹妹斗胆先唤一声。”
　　“嗯，是个好苗子。”她望着桃林，“这片桃林，传说是孙膑师兄亲手种下的。当年他在云梦，得空便栽苗，悠悠两千载，才有了如今这片林子。”
　　我望着满林桃树，轻声感慨：“师兄虽去，留下的桃林却生生不息。”
　　满鼻桃香，我忽然念起父亲。小时候家里种了许多桃树，父亲说要补贴家用，不肯让我摘，我每次就偷偷摘几个。
　　那时我总以为瞒过了他，可最红的那颗，总在我够得着的枝头。
　　师姐笑道：“走吧，先生还在等着。穿过这片桃林，就到了。”
　　我捏着桃核，将它轻轻埋进土里，才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桃林尽头，是一片竹舍。
　　师姐轻声道：“先生，人带到了。”
　　我踏入院门，屈膝一拜：“晚辈姜雨彤，奉家父遗命，拜见师公。”
　　老者蹲在炉边煮茶：“嗯，来了。”
　　我解下腰间玉佩，又从怀中取出那封旧信，双手递了上去。
　　老者接了，把信随手搁在案上，目光落在玉上，良久，他轻声道：“八年了。”
　　他抬眼扫过我全身：“你周岁那年，我抱过你，还尿了我一身。”
　　我愣在原地，耳根渐渐发烫。
　　“像，眉眼像，神态更像。”他把玉递回我掌心，“玉你戴着，往后这云梦山，就是你的家。”
　　“去吧。”
　　我退出院门，风穿过桃林，远远送来一阵桃香。
　　师姐引着我往桃林深处去，轻声道：“师妹一路辛苦，先随我换身衣裳吧。”
　　又穿过几株桃树，林深处现出一座清静小院。推门进屋，师姐取来一身青衫衣裙，笑道：“这是我新裁的衣裳，今日就当作给妹妹的见面礼吧。”
　　我敛衽：“多谢师姐。”
　　“这间小院，原是当年姜天师兄的住处，如今就留给妹妹安身。院外那几株桃树，也都是师兄亲手种下。往后桃子熟了，师姐可要第一个来讨。
　　我浅浅一笑：“好，我给师姐留最红的。”
　　师姐笑道：“妹妹好好歇息，明日清晨，师公自会传道。”
　　待师姐离去，院内只剩我一人。
　　我取出娃娃，贴在心口，良久，才轻轻放到床榻之上。
　　桃香弥漫，几片花瓣随风飘入，心底漾开丝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