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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朝朝暮暮 自今暮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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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与姐姐回云梦山。
待走到山腰,我身子发软:“呜呜,姐姐,好累。”
姐姐蹲下身:“乖乖,快上来。”
我伏到姐姐背上,环住她的脖颈。
“嗷呜,卿卿,我要把你吃掉。”
她覆住我的手,笑道:“吃了我,往后谁陪你睡觉。”
那也要吃,嘻嘻,我把脸埋进她颈间,蹭了蹭:“把卿卿吃进肚子里,往后卿卿就是我的人。”
姐姐莞尔而笑,顶着风雪,背着我朝前方走去。
行至一片寒林,她放我落地,我们停下赏梅。待到入夜,才回到秋水居。
回到家,我赶忙钻进被窝。姐姐褪去外袍,入浴室,为我备热水。
不多时,她掀了帘子唤我:“乖乖,热水泡好啦。”
“嘶,好冷。”我从被窝起身,光着脚跑进浴室。桶里盛着兰蕙香草汤,水面还漂着数点花瓣,香草清芬伴着梅的冷香漫开。
姐姐穿着茜红肚兜,俯身探了探水温。
我轻轻解下衣裳,踏进浴桶,暖意瞬间裹满身心:“嗯,好舒服啊!”
姐姐取过絺巾,蘸了温水,拧干,为我擦拭身子,气息微热:“乖乖喜欢吗?”
我蹭了蹭絺巾,小声哼唧:“喜欢,好喜欢卿卿。”
出浴,姐姐往薰笼里搁了几枝寒梅,烟气漫上来,闺房里尽是微香。她又将我们的衣裳悬起,熏上梅的气息。
我们就着一盏灯对坐,灯芯初结,她执剪剔灯花。我为卿卿拢住垂落的青丝,一窗灯火,将二人的影子投在素壁上,叠作连理。
我看着姐姐,有顷,道:“卿卿,此番良辰,愿与君岁岁长相依。”
她轻轻嗯了一声。
恍惚间,卿卿将我抱起,忽觉唇角一软。
四更将阑,我倏然而寤。
梦见先父,音容浑似往昔,他慨然对我说:“有朝一日,我们会名正言顺回到故土。”
微微喘息,只觉那灯火摇曳。姐姐将我抱得更紧了。
我稍稍脱开她的怀抱,起身,推开半扇窗。寒风吹入,只觉身子发噤,取过银剪,就灯剔残花。
不多时,内室明了几分。
我将银剪放回灯旁,落坐榻边,道:“卿卿,先前瞒了你,其实我也是齐人。”
她倾身,自后环住我:“我的闺宁,说与姐姐听可好?”
我靠入卿卿怀里,后背贴着她的胸膛,低声道:
“我先祖本姓姜,世守营丘。国亡之后,族人便离齐而去。”
姐姐渊默,有间,道:
“营丘姜氏,太公之后。”
我低低应了一声。
温热的气息贴过耳畔,低语:
“姐姐在。”
冬月廿一。我与姐姐在后山寻了块向阳暖地。我取出布囊,里面有七十二粒梅核。
二人执小锄挖坑,把梅核一粒一粒放进去,一同埋上,再取泉水浇灌。
浇毕,我们在白榆树下歇息。
“卿卿,往后朝朝,我们常来这儿赏梅。”
“好,自今暮暮,莫不静好。”
我偎进卿卿怀里,嗅着她自蕴的清冷梅香。
元日五更,我与姐姐起身,她为我披上薰香衣裳,而后自整衣裾。
我们在院中燃了爆竹。
噼里啪啦一阵爆响,白烟随风飘散。
姐姐将我揽进怀里,捂住我的双耳。
周身渐渐安静下来,姐姐道:“乖乖,来年元日,我有一桩大礼送你。”
我偎在她心口:“卿卿,我可记在心里了。”
我们往山巅去。
待到了山巅,我与姐姐寻一方磐石坐下,静静等候。
东方透出一点青白,不多时,那片云化作一抹血红绮霞。
忽觉双手一暖,偷睛一觑,原是姐姐为我裹住掌心。
就这样依着她,直到天边升起一轮血日。
日已向卯。
寒风吹来,我冷得发噤,姐姐为我揉了揉小腹。
“呜呜,卿卿,要贴贴。”
姐姐蹲下,我顺势贴上她的脊背。
临行之际,回望天边血日。
我们沿着山道徐行,霜华沾于裙裾。
回到云梦居,我与姐姐脱却薰香衣裳,换一身月白新衣,敛衽交拜。
姐姐取过椒柏酒,斟了一盏,递与我。我将酒喝下。她复斟一盏自饮。
我们蘸了松烟墨,写下祈愿,悬在门户两侧。
礼毕,姐姐将我拥入怀里,那温热的呼吸,裹得我喘不过气来,唇角润润的,痒痒的。
缱绻久之,她将我抱回床榻,道:“好好睡一觉。”
我应了一声,阖上双眼。待睡到午时,我悄悄起身,蹑足躲在门外,只见姐姐挽了袖子,亲自下厨。
就这么静静立着,看她次第治具:包了馄饨,又蒸黍糕,排布五辛盘。她取来果盒,拣起一颗圆眼,向我送来,我张口衔住,她只抿嘴笑。又将柿饼、荔枝、栗子与熟枣放入。
姐姐在燕几上摆满黍糕、五辛小菜与果盒,又将热气腾腾的馄饨端来,我夹起一枚咬下,咯的一声,正咬着那枚铜钱。
我把铜钱吐到掌心:“卿卿快看,我咬到铜钱了。”
她嫣然一笑:“我们闺宁真是好福气。”
“唔……磕着牙了,好疼,卿卿喂我。”
“好,喂我们雨儿。”说着,拈起一块黍糕,递到我唇边。
我张口咬住,腮帮子鼓圆:“好吃,姐姐就是甜。”
我又捏起这枚铜钱,道:“卿卿那么甜,那我就勉为其难,与卿卿一同享福吧。”
姐姐轻轻捏了捏我的脸蛋。
“唔,卿卿许诺的大礼,人家现在就想要嘛。”
夜半,姐姐在院中铺好芦席,复摊开绵衾,我们挨着躺下。
她侧身把绵衾拉来,裹住我的身子。
我望着天边。
“卿卿,这星象真是奇妙,同我讲讲,好不好嘛。”
姐姐轻轻嗯了一声:
“那是参宿白虎。中间三颗星,称作衡石,用来权衡得失。下边三颗,星芒锋锐,名为罚,主杀伐。”
我道:“当年曹贼亲率近十万兵马,欲图江东,不料被周瑜借东南风,一把火烧了。卿卿以为呢?”
姐姐笑道:“万物皆可为兵,妙在观天时也。”
我道:“昔日昆阳之战,刘秀借雷雨山洪之势,以不足两万之众,胜敌四十余万。也是天时嘛。”
姐姐道:“胆略为先,天时为辅……”
又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我低低应了一声,感到睡意涌来。
恍惚间,卿卿将我抱起,轻放于榻上。
我扑了上去,双腿环住她的腰。
“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