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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优伶阁传疯虚妄暗控杀意 “他这么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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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等了多久,屋内终于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又过片刻,门从里面被推开。
率先出来的是一位穿着朴素的女人,头发盘着,用一支素簪稳稳绾住,看着不显年纪。
“娘,”庾择谙迎了上去,用袖子替女人擦额头,“还顺利吗?”
庾怀茵点头,嘴角微微扬了几分,“顺利,母女平安,对了,让你去优伶阁寻的那位夫人的夫君,如何了?”
庾择谙“啊”了一声:“娘,你不是让我和哥回去拿药吗?何时让我们去找人了?”他顺着里面看去,“我哥呢?他刚才拿着药进去了。”
庾怀茵没回头,只是看着前面的儿子,话音微顿:“择谙,你……”
话还没出口,庾择谙就看到庾汌走了出来,他连忙上前,“哥,哥你怎么才出来啊。娘说让我们去寻人,你可有印象?”
庾汌看向庾怀茵,“有吗,可能是我大意忘记了。”
庾择谙拽着庾汌的袖子,对母亲道:“娘,那我们现在去寻,保准抓他回来。”他顿了顿,看向孟予两人,“对了娘,这两位是外地远道而来,特意寻你的。”
“寻我?”庾怀茵看向两人,细细打量片刻,温和开口,“二位看着身健体泰,并无病痛缠身,莫非是家中亲眷有疾患?”
孟予与焰昭同时过了礼。孟予道:“久闻夫人行医多年,精通缝合治伤、蛊毒疑难,能一眼辨人虚实病灶,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庾怀茵摇了摇头,淡然一笑:“不过是坊间夸大的传言罢了,我不过是治些寻常小病,当不得如此盛赞。不必如此客气,唤我庾娘就好。”
孟予听话换了口:“此次并非请庾娘出山治病,只是有一些关于病症的问题,想请教庾娘指点一二。”
庾怀茵只当又是想做学徒的年轻人,她还是很乐意传授一些安全防范之法的,“自然是可以的,只是现在怕是不妥,我得马上往镇西看诊,最近不知怎的,突降大寒,不少人染上风寒,难受得紧。”
孟予立刻道:“医者事重,我们绝不打扰。庾娘何时得空,我们便何时请教。”
庾择谙拉着庾汌,插了一嘴,“娘,镇西你不是准备搬走了吗?”
庾怀茵笑着道:“择谙,医者以病人为重,此刻搬走,很辜负那些信任我们的乡亲。而且,”她侧身,看向庾择谙,“娘方才说的话,你又忘了吗?为何还在这里站着?”
庾汌反手拉过庾择谙的手腕,“走吧。”
庾择谙点了点头,“娘,我现在就和哥哥去。”
庾怀茵看着他往楼下走去的背影,补充道:“别疯玩。”
“晓得了。”
孟予适时道:“庾娘,我与……”他顿了顿,“堂哥初次来这清枫镇,此刻还没个落脚的地方,周边客栈也都满了房,庾娘可否收留我们一晚,我们可以给银钱。”
焰昭在旁边附和:“对对对,我是他堂哥。”
庾怀茵却笑着摇头:“相逢即是有缘,只是寒舍简陋清贫,怕是委屈了二位公子。”
孟予摇头:“无碍的庾娘,我们来的路上,那石洞里都将就了几夜。”
焰昭眼睛微微睁大,看着孟予。睡石洞,这要让城主听着……
他下意识看向楼下,幸得,没有可疑人员。
“既如此,二位便暂且留下。待择谙回来,你们随他一同回去歇息便可。”庾怀茵颔首应下。
孟予连声道谢。
待庾怀茵收拾好药箱、匆匆出诊离去后,屋内只剩守在床边的丫鬟、刚生产完毕的夫人,以及安睡的婴孩。
丫鬟“噗”地跪在两人面前:“谢谢,谢谢公子出手相救,谢谢小姐救了我们家夫人。”
孟予连忙蹲身扶人,“姑娘快些起身,不过是恰逢其会,举手之劳罢了。”
丫鬟闻言,愣了一下,这一愣神就被扶了起来。
床榻上的夫人好艰难开口:“你是,公子?”
孟予想承认,但焰昭还在这里,只得转移话题,“夫人,临盆不应该待在家里吗,怎的去了饭馆?”
看这夫人衣着华贵、又有贴身丫鬟伺候,显然出身富庶人家,这般境遇着实反常。
夫人微微抬手,丫鬟便小步过去搀扶起她,“大恩不言谢,二位此番救命之恩,我家日后必携重金登门答谢。只是家中琐事繁杂,诸多隐情,还望二位公子见谅。”
孟予浅淡颔首:“答谢不必挂在心上。我们尚有要事在身,便不打扰夫人休养,先行告辞了。”
“有劳二位费心。”夫人轻声吩咐,“丫头,替我好好送送二位恩公。”
“是,小姐。”丫鬟恭敬应下。
孟予最后看了一眼襁褓中安然熟睡的婴孩,转身迈步走出房门。
刚才庾怀茵提了优伶阁,想来这个地方也不简单。
焰昭跟着走出房门,适时止步,对躬身相送的丫鬟道:“姑娘留步即可,屋内夫人尚需照料,不必远送。”
“二位恩公慢走。”丫鬟依礼相送。
孟予率先抬步往楼下走去。
焰昭跟了两步,又后退:“对了姑娘,方才你一直在屋内?”
丫头点头:“是,一直在小姐身边。”
焰昭问道:“那你可曾见到一位男子进去了?”
丫头有些惊讶:“男子?”
焰昭点头。
丫鬟道:“不曾!生产之时房门始终紧闭,从无外人踏入半步。”
无人入内,房门未开。焰昭心头疑云更重。
“焰昭?”
焰昭被楼下孟予的声音喊出神,连声谢了丫头就下了楼,“来了。”
焰昭追上孟予,跟在身侧,忍了没五秒就开口问:“庾家二公子口中的兄长,你方才亲眼见到了?”
孟予脚步没停,平声道:“不曾。”
“不曾?”焰昭追上去,挡在孟予面前。
孟予抬眸望他,眸色沉静:“若非障眼术法,便是庾择谙的执念幻觉。”
法术倒是有可能,但焰昭自认内力不弱,怎么没看出来?难不成那人术法在他之上?
可若是幻觉,那不就是庾择谙有病?
孟予道:“蛊毒尚未出现,但我们可以先查查蛊毒的治疗方法,届时也能第一时间救治阻止。而且,若庾娘真了解这种蛊毒,或许她知道蛊毒的研制方法和条件,还有需要的药引,这对我们寻找也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焰昭恍然。
孟予沉默两息,问:“优伶阁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在哪吗?”
焰昭答得有点牵强:“就是……类似于一个酒馆,在镇中心,热闹的那块。”
酒馆而已。孟予想着,莫不是那夫人的丈夫是个酒蒙子。
焰昭问:“那我们现在去哪?”
孟予往前走向街道:“优伶阁。”
“啊?”焰昭跟上去,“夫人,你忘了你成亲了吗?要是让城主知道,我就完了。”
孟予停下脚步,“那地,不是简单的酒馆?”
焰昭没吱声。
孟予试探问:“不会是什么寻欢作乐的地方吧?”
焰昭移开目光,轻咳一声:“就是……青楼。”
孟予侧身:“带路吧。”
焰昭急了:“夫人,您一个……姑娘家,去那种地方,不合适吧?”
孟予解释:“如果庾汌是庾择谙的幻觉,那他就是最有问题的,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得先弄清楚他。”
顿了顿,他补充道:“至于慕城主那边,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会知道?”孟予侧目瞥他,“还是说,你打算事无巨细都往极寒城递消息?”
焰昭被这话噎住,半晌才闷声道:“那倒也没有。”
“那不就得了。”孟予说着,拽着焰昭的肩侧垂下的绸缎往前走去,“我们的目标是查清毒源,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沿街而行,越往镇中心走,行人渐密,拐过一条巷口,眼前豁然开朗,一座三层楼阁矗立在街心,飞檐翘角,檐下悬着一排红灯笼,白日里也点着,楼前车马往来,隐约有丝竹笑声从里面传出。
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漆金三个字——优伶阁。
二楼过道,一道门被“砰——”地踹开,偌大的声响惊得床上两人惊呼出声。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小畜生。”里面传来一道被打断后极其暴躁的声音。
庾择谙大步踏进去:“城南饭馆,你夫人临盆难产、九死一生,你却在此处寻欢作乐、苟且荒唐,袁富贵,当真枉为人夫、枉为人父!”
袁富贵是清枫镇有名的粮商,家底殷实,在地方上颇有几分气焰。
“祖宗啊!”鸨娘跟着跑进来,鬓边簪着绢花,连忙向床上的人赔罪,一边拽着庾择谙想将他拉走,“都说了袁公子在谈生意,有什么事楼下等着不可。”她对几个姑娘使眼色,“你们怎么伺候的,还不快拉走。”
姑娘们上前一边拽一个。
庾择谙没想伤到她们,所以挣扎动作没多大,“谈生意谈床上去了?”
袁富贵穿好裤子便一把掀开床帘,简单的白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一脸不悦:“都滚开。”
姑娘们下意识松开手。鸨娘堆着满脸谄媚笑意上前打圆场:“袁公子,是我们看管不严,我这就把人赶出去……”
袁富贵一挥手将想上前来的鸨娘拐一边去。
“妈妈!”一众女子惊呼着上前搀扶。
“妈妈,你没事吧。”
袁富贵恶狠狠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庾择谙,你他妈多管闲事管老子头上来了?是不是给你好脸给多了。”
庾择谙道:“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夫人刚为你诞下孩儿,正在城南静养,你该去探望照料。”
袁富贵气笑了:“这他妈点小事来打断我?你要看不下去你带回去养啊,那贱人和那个小蹄子,你全他妈养了啊!”
庾择谙冷声道:“袁富贵,我好心来提醒你,你不要不识好歹。”
袁富贵高声打断:“老子需要你提醒?你他妈又是什么好人?一个疯子,整天和空气说话,全镇除了你谁不知道你哥死了三年了!”
庾择谙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周围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下一秒,庾汌握住庾择谙的手,轻轻拍了拍。
“忘了娘怎么交代的?别疯玩。”
庾择谙才忍住没有直接动手。
鸨娘连忙上前,“袁公子,这可不兴乱说啊!会出人命的!”
清枫镇谁人不知,庾汌三年前就死了。但也深知,在庾择谙面前提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可袁富贵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一把推开上前劝阻的鸨娘,嚣张至极:“你等着,你的账我一会在跟你算。他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来,打死我啊,庾择谙,你怕不是忘了,你娘因为你,欠了多少银子吧?她治病赚来的钱全被你霍霍完了!就为了一个死人!”
庾择谙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我哥没死。”
袁富贵仰头大笑起来,“没死,哈哈哈,毕竟,是尸骨无存。”
庾择谙抬眸。
随着一声惨叫,在鸨娘和姑娘眼前,袁富贵从二楼摔下一楼大厅,一张酒桌被砸得四分五裂。
姑娘们吓得喊着:“打起来了!管事的,这里打起来了!”
他翻下护栏,稳稳落地,一把抓住男人的头发按
“不得了了,今早刚换的新圆桌啊!”
“妈妈,护栏也是真的坏了!”
满厅之人惊慌尖叫,场面瞬间混乱。
庾择谙揉了揉关节:“哥,我也不想动手的,但他在说你的坏话。”
包间边上的护栏上。
这时,庾汌的指尖轻搭在庾择谙的肩上,声线低柔缱绻:“择谙,他这么说我,我好难过啊。”
手中凝聚出一把匕首,庾汌将它递到庾择谙手心,随即抚上他的手背,替他握紧。
在他耳边低声蛊惑道:“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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