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一滴泪牵红线忆回篇④ 。 ...

  •   庾择谙格外贪恋同庾汌亲近。

      从前只是习惯抱着他一同入眠,待二人互明心意之后,只要四下无人,庾择谙便急着凑上去吻庾汌,可每一回,都被庾汌反吻得浑身发软,站不住脚。

      这般几番下来,庾择谙倒是安分了几日,往日里一点就炸的暴躁性子,也敛去不少。

      这日二人一同上街闲游。他们只差五个月生辰,往年都是跟着庾汌的日子一并过,庾择谙从没有独属于自己的生辰。

      起初他心里很是不甘,可久而久之,反倒渐渐喜欢上这样。好似这般,他便和庾汌年岁同等,心底甚至暗自揣想,他也可以是庾汌的兄长。

      在一个小摊前,庾汌停了下来,庾择谙也跟着停下。只见庾汌拿起摊面上的一支简易的银色鱼尾发簪,纹路清晰淡着淡蓝,下端垂着细碎星珠,宛若揉落了漫天繁星。

      庾汌问:“谙谙,可喜欢?”

      庾择谙目光根本没有落在发簪上,一眼不眨凝着庾汌眉眼,越看心头越是欢喜,当即点头:“喜欢。”

      庾汌侧头,撞进他赤裸裸的视线里,轻声唤:“谙谙。”

      庾择谙这才看向那支簪子,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哥,这不是女子佩戴的吗?”他心念百转,莫名涌上醋意,“你要买了送给谁?”

      庾汌没有作答,只再问一遍:“你喜不喜欢?”

      不得不承认,簪子确实好看。鱼尾与星子,两样本不相干的纹样相融,却半点不显违和。

      庾择谙点头。

      庾汌见状,当即付银将发簪买下。

      “……”

      入夜,庾择谙抱着自己的枕头推开庾汌的房门。庾汌正将白日买回的发簪搁在床头,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谙宝儿。”

      “哥。”

      庾择谙反手掩上门,快步走向他:“你还没告诉我,买这支簪子是做什么?”

      庾汌温声道:“自然,是送给你的。”

      庾择谙面上泛起别扭,总觉得这般饰物少了男子气概,不愿佩戴。

      可庾汌道:“待到我们成婚那日,谙谙戴给哥哥看,好不好?”

      听见“成亲”二字,庾择谙瞬间抛却所有别扭。

      脑海里浮想联翩,想着自己身着婚服同哥哥拜堂,等着哥哥来掀盖头。转念又一想,觉得不对,庾汌这般温柔,理应做他的新娘,安坐婚床,由他亲手掀开红盖。

      “哥,那我们何时成亲?”庾择谙急切问道。

      庾汌略一思索,伸手将他拥入怀中:“等哥哥科考得中,等你行过弱冠之礼,哥哥便娶你,只办一场,属于你我二人的婚礼。可好?”

      庾择谙埋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哥,若是你娶我,我便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吗?”

      庾汌低低应了一声:“嫁给哥哥,生生世世,都只能是哥哥的人。谙宝儿,你可会后悔?”

      庾择谙立刻摇头,仰头望着他:“绝不后悔。哥,下辈子,我也要嫁给你。”

      庾汌含笑:“宝贝穿上婚服,定然极好看。”

      此刻庾择谙还未曾细想庾怀茵会不会应允。庾汌叫他不必思虑太多,安心等着嫁给他就好。庾择谙心底隐约清楚,这份情意,在当世本是悖逆世俗。他本打算,除母亲之外,不让旁人知晓半分。若是母亲应允,二人便终身不另娶妻,守在母亲身侧安稳度日。

      倘若母亲不肯,哥哥将来前程远大,慢慢软磨硬泡,母亲素来疼哥哥,总有一日会松口。

      反正,他们在一起之前,母亲有两个儿子;相守之后,母亲依旧是有两个儿子。

      他深知庾怀茵独自拉扯二人长大有多辛苦。只盼挣下万贯家财,让她不必再夙兴夜寐操劳,采买物件无需再三斟酌,日子过得富足无忧,再好一点。

      所以在药馆之时,庾择谙安心煎药,认真辨识草药,熟记各类病症。一心想学好医术,将来接手母亲的药馆。这样,待到母亲得知他与庾汌的情意,便不会觉得,他拖累了哥哥。

      庾怀茵见此,只当他终于收心,走上了正途。

      庾汌课业繁重,整日泡在万书馆,时而被师长唤去誊写书卷,时而跟着庾怀茵出诊,留他看馆。分开不过一个时辰庾择谙便想得紧,但只要哥哥是陪着娘去救治病人,他便安心。

      日子安安稳稳过了两月。

      庾择谙在桌前书写着今日新药——冬灵花。

      「长相:淡冰蓝色,瓣面覆一层细软白绒,五片花瓣形如木勺,质地偏厚;花心是万千细丝盘缠成结,揉杂出斑斓异色的细碎花蕊。无根,无茎,无叶。

      生长环境:极寒之地。

      功效:愈万伤,御百邪,克制蛊毒……」

      写到此处,心底生出遐想。极寒之地,清枫镇离极寒城并不算远,却天差地别,那地界藏着诸多精通术法的高人。若是有朝一日,他有幸寻得这味奇药……

      正暗自思忖,院门外传来开门的轻响。他当即搁下笔,快步奔出去:“哥哥。”

      纵身一跃,双臂环住庾汌后颈,整个人稳稳落入对方怀中,双腿盘上他的腰。庾汌伸手托住他,稳稳将人抱牢。

      “慢些。”

      “哥,我想你……”庾择谙凑上去吻住他的唇。庾汌抱着他,一边回应,一边缓步往屋内走。

      抬脚合上屋门,庾汌坐到床榻边,庾择谙依旧跨坐在他腿上,吻过他的下唇,又轻蹭他的唇角。才稍稍退开半寸,庾汌的吻便追了上来。

      庾汌一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人往自己身前带,顺势往后躺倒在床褥之上。待到吻得尽兴,他望着身上人湿润朦胧的眼,还有染满绯色的脸颊,才缓缓分开。唇齿间牵出一缕淡淡的银丝,在摇曳烛火里闪了闪,随即断开。

      额头相抵,庾汌低声发问:“谙宝儿,听娘说,你近来对药材太过痴迷?”

      庾择谙轻喘息着,声音有些发颤:“哥哥,我也想养你和母亲。是那种……就算你什么都不必做,我也能稳稳养得起你们。”

      庾汌低低轻笑:“那……往后哥哥便仰仗谙宝儿了。”

      庾择谙垂眸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眼底暗沉。他心里清楚,世俗说要待到成婚,方能行夫妻之事。可他不愿死守这套规矩。他们相恋本就已经悖逆世情,眼底,早就没什么条条框框可言。

      而且,觊觎庾汌的人那么多,他更想将这人占为己有。

      “哥,”他鼻尖蹭过庾汌的下颌,声音又轻又偏执:“我想完完全全拥有你,现在。”

      烛火轻轻晃,暖光落在他的眉眼上。

      庾汌没有立刻应声,只是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庾择谙泛红的下颌。

      庾择谙见他不语,心底思忖着,哥哥素来端方正经,性情温驯,这般时刻,想来应当是任由自己予取予求。

      庾汌却微微勾了勾唇:“谙宝儿,你确定?“

      庾择谙低头,唇贴着哥哥的唇,哑声说:“哥哥,我等了好久……”

      他说着,刚想要撑起身,就被对方扣在他下颌的手顺势滑到颈侧,稍稍用力,反将他往自己这边带。

      庾择谙猝不及防,身子一倾,唇重重落回庾汌的唇上。

      烛火微跳,一室暖意翻涌。

      庾汌没有松劲,辗转的吻不再任由少年肆意妄为。

      唇齿稍稍分离,庾择谙低声嘟囔:“哥……你不是该顺着我的吗。”

      庾汌稍稍抬身,胸腔贴着少年的,低声轻笑尽数拂过少年的耳畔:“我是顺着你,可不是任由你随心所欲。”

      说不清是不是庾择谙的错觉,觉得眼前这人,分明是在引着他,勾着他。

      “明明……哥哥也想。”

      庾汌扣住他后颈的手微微收紧,声线沉下来:“是啊,明明哥哥也想。”

      “……”

      **

      清晨微曦漫过窗棂,清枫镇上人声渐起,又是看似平和安稳的一日。

      庾怀茵坐在柜台前,拨着算盘算着账单。她本以为庾择谙是真心沉下心学医,性子已然改过,可眼看日头升至半空,依旧不见他来药馆。

      庾汌守在煎药的陶罐旁,用竹扇控制着火候。

      “汌汌,把这个加进去。”庾怀茵将包着青皮的药纸推到一旁。

      庾汌应声起身上前取药,庾怀茵目光一瞥,骤然瞥见他左手虎口一道明显牙印。那处原本生着一颗小巧黑痣,此刻被结痂的浅痕圈在正中,看得出下口极重。

      她下意识抓过庾汌的手,有些急切:“这是怎么弄的?”

      庾汌看着那齿痕,唇角不易察觉浅扬,他收回手,拉了拉袖口,将其遮住,“无碍。”

      庾怀茵眉头紧蹙,抬眼一瞥,又见他衣襟领口下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红。心中已然猜到,定是庾择谙所为。那孩子虽是长成少年,幼时就爱闹,动辄撕咬动手,如今这习性竟还没改掉。

      “汌汌,择谙同你闹了?”

      庾汌捏起药材,正要倾入药罐,脑海里全是自己的手,扣着庾择谙的下颌,把他弄疼时被咬的触感。

      “不是。学堂上昏沉犯困,是我自己咬的。”

      庾怀茵哪里肯信。庾汌自小便是这般性子,懂事隐忍,从前被庾择谙咬伤,若不是让她撞见,他从不会主动诉说,默默忍下。如今依旧如此。

      不多时,便有人踏进了药馆门槛。

      庾择谙一手撑着门槛,看那样子倒是不比庾汌伤得轻。

      庾怀茵拨算盘的指尖微微一顿,“择谙,你怎么了?”

      庾择谙垂眸没和她对视,含糊支吾:“没、没怎么,就是晨起有些乏。”

      他撑着墙壁挪到桌边,庾汌起身,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对着庾怀茵道:“娘,谙谙近来学得辛苦,想来是身子不适。我带他回去歇息一日。”

      庾怀茵看着二人异常的状态,心头微动,微微颔首。

      庾汌半扶半搀着庾择谙走出药馆。

      踏出门口,庾择谙低声道:“哥,我自己可以走的。”

      “我知道。”庾汌放缓脚步,“我们谙谙最厉害,但哥哥会心疼。”

      闻言,庾择谙不再逞强,乖乖靠着他的搀扶,“哥,我们走小路回去吧。”

      从药馆归家有条僻静小路,比大路更远更绕,自镇上通了宽敞官道,早已无人踏足,小径几乎被荒草淹没。

      庾汌未问缘由,只轻轻应下:“好。”

      庾怀茵拨算珠的手彻底停下,心底揣着不安。若是庾汌还过手,以庾择谙的性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庾汌急着把人带走,莫不是不想让她看见二人争执撕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心头一紧,起身踏出药馆,远远望见两道身影拐向那条荒僻小路。心中猜想愈发笃定:庾择谙定是要寻一处无人之地同庾汌发难,偏僻无人,庾汌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来不及细想,她连忙追了上去。

      这条小径几乎辨不出原本的路面,丛生的杂草长得快要齐人高。庾怀茵快步穿行,拨开挡在身前的草垛,一路追到僻静巷口。

      刚转过巷角,远远便望见那两道身影,她旋身想要藏起来,可入目的画面,完全不是她预想里的模样。

      庾择谙将庾汌抵在斑驳墙面上,微微踮起脚,正仰头吻着他。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