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下水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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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没有立刻行动。
他站在后院，看着那道水泥缝隙，指尖残留的触感还在——那股腥气，带着一丝微弱的妖异感，像是某种生物留下的标记。
“狐妖……”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铜鳞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表达什么。陈玄听懂了他的意思——它在说，下面那个东西，不是纯粹的妖，也不是纯粹的神诡，而是一种……混杂的存在。
“你见过？”陈玄问。
铜鳞沉默了片刻，沙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很久以前……见过类似的。涂山氏的后裔。”
涂山氏。
陈玄眉头微挑。这个姓氏他熟悉——上古神话中，涂山氏是九尾狐的始祖，大禹的妻子就是涂山氏的女子。如果铜鳞说的是真的，那么下水道里那个东西，很可能是涂山氏的血脉后裔。
但问题是，它为什么会被污染？又为什么躲在下水道里？
陈玄正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周卫国。
“陈医生，有个事想麻烦您。”周卫国的语气有些急促，“旧城区下水道那边，最近出了个怪谈，我们的人已经折进去两个了。”
“狐妖怪谈？”
“您知道？”周卫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看来消息传得挺快。对，就是那个。昨晚又有市民报案，说在下水道井盖附近听到女人哭声，我们派了两个人下去查看，到现在都没出来。”
陈玄沉默了片刻，问：“管理局那边什么意见？”
“局长说，如果实在不行，就请外援。”周卫国的声音压低了，“我第一个就想到了您。您看……方便吗？”
“地址发给我。”陈玄说，“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陈玄回到诊所，从药箱里取出几枚银针和几张符纸揣进兜里。姜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车钥匙。
“我送你去。”她说，“周队长给我打电话了。”
陈玄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铜鳞从后院站起来，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诊所门口。它的身躯太大，挤不进面包车，只能跟在车后面跑。姜璃看着后视镜里那尊三米多高的青铜巨兽，嘴角抽了抽：“它……不会吓到路人吧？”
“不会。”陈玄说，“它跑起来没声音。”
姜璃看了一眼后视镜——铜鳞确实跑得很安静，四只爪子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像一只巨大的幽灵。但它的身形实在太显眼了，一路上引来无数路人侧目。
“算了，反正也瞒不住。”姜璃叹了口气，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穿过旧城区，在一条狭窄的巷子口停下。周卫国已经等在那里，身边站着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管理局队员。他们身后，一个下水道井盖被掀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一股潮湿的、带着腥气的味道从里面飘出来。
“陈医生，您来了。”周卫国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焦急，“下面已经失联四个小时了，我们的人不敢再下去，怕……”
“怕什么？”
“怕下去的人，也变成怪谈的一部分。”周卫国压低声音，“我们之前派下去的两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队员，其中一个还是异能者。但下去之后，通讯器就断了，什么都没传回来。”
陈玄蹲在井口边，向下看了一眼。下水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深处隐约传来滴水的声音。他闭上眼睛，运转人理望气术，瞳孔深处金光微闪。
视野中，下水道里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墙壁上附着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那是神诡污染留下的痕迹。雾气沿着管道向深处蔓延，像是某种生物的触须，在黑暗中缓缓蠕动。
“污染源在深处。”陈玄睁开眼，“大概三百米左右。”
周卫国倒吸一口凉气：“您……这都能看到？”
“不是看到，是感觉到。”陈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下去一趟。”
“我陪您去。”姜璃立刻说。
“不用。”陈玄摇摇头，“你下去只会添乱。铜鳞，跟上。”
铜鳞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挤到井口边。它低头看了看那个黑洞洞的入口，然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三米多高的青铜巨兽，落地时竟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咚”，像是一块石头掉进了泥里。
陈玄紧随其后，踩着井壁上的铁梯，一步步向下。
下水道里很暗，只有头顶井口透下来的一点光。但陈玄的视力在望气术的加持下，能在黑暗中看清东西。他看到管道内壁上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气味，还夹杂着那股淡淡的腥气。
铜鳞走在他前面，巨大的身躯几乎把整个管道堵死了。但它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给陈玄探路。
走了大约两百米，陈玄忽然停下脚步。
他听到了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从管道深处传来。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呜呜呜……呜呜呜……”
陈玄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仔细听着那个声音。铜鳞也停了下来，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
哭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陈玄忽然开口：“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哭声戛然而止。
管道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像是心跳的节奏。
然后，黑暗中亮起两团幽绿色的光。
那是眼睛。
一双竖瞳，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瞳孔里倒映着陈玄的身影。那双眼睛的主人，从管道拐角处探出头来——那是一只狐狸，但比普通的狐狸大得多，体型像一只中型犬。它的皮毛是灰白色的，沾满了污泥和污水，看起来狼狈不堪。它的身后，两条毛茸茸的尾巴垂在地上，尾尖微微颤抖。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眼睛——幽绿色的瞳孔里，弥漫着一层灰色的雾气，那是被污染的痕迹。
“你……能看到我？”狐狸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你不怕我？”
“怕你什么？”陈玄平静地说，“怕你哭？还是怕你把我拖进黑暗里？”
狐狸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它后退了一步，两条尾巴炸毛，警惕地盯着陈玄：“你是什么人？”
“一个医生。”陈玄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枚银针，“专治疑难杂症。”
狐狸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医生？哈哈哈……你是来给我治病的？你知道我是什么吗？我可是——”
“涂山氏的后裔。”陈玄打断它，“九尾狐的血脉，但因为血脉不纯，加上被神诡污染，不得不躲在下水道里，靠制造怪谈吓唬人类来获取食物。”
狐狸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瞪大了眼睛，幽绿色的瞳孔里满是震惊：“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体内的污染已经侵蚀到你的灵脉了。”陈玄说，“如果不及时处理，你很快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一只真正的怪物。”
狐狸沉默了。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污泥的爪子，声音变得低沉：“那又怎么样？我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了。涂山氏的血脉到我这一代，已经稀薄到几乎不存在了。我连第三条尾巴都长不出来，只能靠吓唬人类来填饱肚子……我这样的废物，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谁说废物就不能活着了？”陈玄蹲下身，与狐狸平视，“你活着，就有意义。”
狐狸抬起头，幽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真的能治我？”
“能。”陈玄说，“但你要配合我。”
狐狸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我配合你。”
陈玄拿起银针，运转人理能量，金色的光芒在针尖汇聚。他轻轻刺入狐狸头顶的百会穴，银针入体，金色的光芒顺着针尖渗入，涌向那团灰色的污染核心。
狐狸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它的两条尾巴剧烈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陈玄没有停手，继续施针，将污染核心一层层剥离、净化。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缕黑烟从狐狸的鼻孔中溢出时，它终于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它的眼睛恢复了清明，幽绿色的瞳孔里那层灰色的雾气已经完全消散。
“好了。”陈玄收起银针，“污染清除了，但你的灵脉受损严重，需要时间恢复。”
狐狸挣扎着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泥水。它看着陈玄，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感激，又像是好奇。
“你……为什么要救我？”它问。
“因为你是涂山氏的后裔。”陈玄说，“涂山氏曾经与人族并肩作战，对抗神诡。你的祖先，不应该被遗忘。”
狐狸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好吧，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一个人情。我叫涂山小九，你可以叫我小九。”
“陈玄。”
“陈玄……”小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眨眨眼，“我听说，你开了一家诊所？”
“对。”
“管饭吗？”
陈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管。”
“那好。”小九甩了甩两条尾巴，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陈玄脚边，“我跟你走。反正这破下水道我也待腻了，换个地方住也不错。”
陈玄低头看着这只狡黠的狐狸，总觉得她的笑容里藏着什么猫腻。但他没有多想，只是点了点头：“走吧，回去给你洗个澡。”
小九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洗澡？不要！我最讨厌水了！”
“那你就别想吃饭。”
小九的耳朵立刻耷拉下来，嘴里嘟囔着：“人类真麻烦……但看在饭的份上，我忍了。”
铜鳞站在一旁，看着这只话多的狐狸，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小九瞥了它一眼，撇撇嘴：“一只大石头狮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铜鳞没理她，转身往回走。
陈玄跟在小九后面，正要离开，小九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这下面，不只是我一个人。”小九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下水道网络里，还藏着其他东西。有些是被污染的异兽，有些是……更奇怪的东西。”
“更奇怪的东西？”
小九的耳朵抖了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我见过一辆公交车，半夜十二点，在下水道里开。没有轮子，没有司机，就那么飘在水面上。车里面坐着人，但那些人的脸……都是空白的。”
陈玄的瞳孔微微收缩。
午夜公交。
“你见过几次？”他问。
“三次。”小九说，“每次都是半夜十二点，从东边开过来，往西边去。我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它要去哪里，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坐上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