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走》简司沅

44、简怀瑾的一天 早上8：

　　早上8：00
　　闹钟响了两遍我才醒。
　　腰酸。腿也酸。浑身都酸。
　　旁边已经没人了，被窝凉了一半，但枕头上还留着那股熟悉的味道。
　　狗崽子，昨晚折腾到两点，自己倒精神好。
　　我撑着床坐起来，扶着腰缓了两口气。
　　今天非骂他一顿不可。
　　早上8:15
　　洗漱完走出房间，闻到煎蛋的香味。
　　顾止安站在厨房里，围着那条灰色的围裙，正在往盘子里装吐司。
　　听见动静回头看了我一眼：“哥，早。”
　　我没理他，走到餐桌前坐下。
　　他把早餐端过来，煎蛋、烤吐司、热牛奶，摆得整整齐齐。
　　然后站在旁边看着我，像只等表扬的大型犬。
　　我喝了一口牛奶：“看什么看。”
　　“等你夸我。”
　　“没有。”
　　“哦。”他坐下来，也不恼，自己开始吃，“那下次不做了。”
　　“你敢。”
　　他笑了一下。
　　狗崽子。
　　上午10:00
　　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了一下。
　　顾止安发来一张照片，是他拍的窗外，阳光很好。
　　下面跟了一句话：今天天气不错，想你了。
　　我没回。
　　过了五分钟，他又发了一条：哥你在忙吗？
　　我还是没回。
　　又过了两分钟：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回了一个字：嗯。
　　他秒回：我错了。
　　我：错哪了？
　　他：不该折腾到两点。
　　我：还有呢？
　　他：不该不听你的话。
　　我：还有呢？
　　他：没有了。
　　我：你昨晚也是这么说的。
　　他发了一个小猫跪地的表情包。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对面的部门经理看我笑了，愣了一下：“简总，这个方案您觉得可以吗？”
　　我收起手机，清了清嗓子：“可以，继续。”
　　中午12:30
　　方逸阳敲门进来送文件，放下之后没走，站在那儿看着我。
　　我抬头：“还有事？”
　　“老板，你脖子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领口遮着呢，看不到。
　　但我大概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被蚊子咬了。”
　　方逸阳表情复杂：“你家这蚊子，个头挺大啊。”
　　“……”
　　“而且专挑领口下面的位置咬。”
　　“……你文件送完了就出去。”
　　他忍着笑走了。
　　我掏出手机给顾止安发消息：你干的好事，被方逸阳看到了。
　　顾止安：看到什么了？
　　我：你说呢？
　　顾止安：哦。那下次我咬低一点，领子遮得住。
　　我：？？？没有下次了！
　　顾止安：好的哥，下次咬低一点。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
　　下午3:00
　　顾止安又发消息了：哥，晚上想吃什么？
　　我：随便。
　　顾止安：糖醋排骨？
　　我：行。
　　顾止安：那我去买菜了。
　　我：嗯。
　　顾止安：你还在生气吗？
　　我想了想，回他：不气了。
　　顾止安：那我今晚还能跟你睡吗？
　　我：……你本来不就睡我屋吗？
　　顾止安：怕你把我赶出去。
　　我：赶出去你也会自己爬回来的。
　　顾止安：还是哥哥了解我。
　　我把手机放下，嘴角没压住。
　　下午6:00
　　到家的时候，顾止安在厨房里忙活。
　　桌上已经摆了两道菜，他在灶前炒第三个，油烟机嗡嗡响着，没听见我进门。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他穿着那件白T恤，袖子挽到手肘，握着锅柄的手腕线条干净利落。
　　两年前还瘦得跟竹竿似的，现在肩膀宽了，个子高了，站在那里像模像样的。
　　我忽然有点恍惚。
　　怎么就长这么大了。
　　他转身拿盘子，看见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哥你回来了？怎么不出声。”
　　“刚到。”
　　“洗手吃饭，最后一个菜了。”
　　“嗯。”
　　晚上9:00
　　洗完澡躺在床上，顾止安也洗完进来了。
　　他关了灯，躺下来，安静了大概十秒。
　　然后手就摸过来了。
　　“顾止安。”
　　“嗯？”
　　“你今天下午怎么说的？”
　　“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错了。”
　　“哦。”他的手停了一下，“我是错了。”
　　“那你现在在干嘛？”
　　“在犯错。”
　　“……”
　　“哥，你腰还酸吗？”
　　“酸。”
　　“那我帮你揉揉。”
　　他的手移到我的腰上，力道适中地按了起来。
　　还挺舒服的。
　　我没吭声，闭着眼睛享受。
　　揉着揉着，那只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顾止安。”
　　“嗯。”
　　“你的手在往哪揉？”
　　“帮你放松一下腰部肌肉。”
　　“你放松到前面来了。”
　　“腰部和前面是连着的。”
　　“你放屁。”
　　他没说话，凑过来亲了我的后颈一下。
　　“哥。”
　　“干嘛。”
　　“你今天说你不生气了。”
　　“嗯。”
　　“那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
　　“我还没说完呢。”
　　“不用说，不可以。”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整个人压了过来，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哥，求你了。”
　　“不行。”
　　“就一次。”
　　“你上次也说就一次。”
　　“这次是真的就一次。”
　　“我不信。”
　　“真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
　　我知道他是装的。
　　但我还是心软了。
　　“……就一次。”
　　“嗯！”
　　“再多一次你就滚去睡沙发。”
　　“好。”
　　后来证明，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说的“一次”和我理解的“一次”根本不是同一个计量单位。
　　晚上11:00
　　我躺在黑暗里，腰比早上更酸了。
　　顾止安从背后抱着我，呼吸平稳，好像已经睡着了。
　　我抬脚踹了他一下。
　　他醒了：“嗯？”
　　“狗崽子。”
　　“……哥，怎么了？”
　　“没事，睡你的觉。”
　　他嘿嘿笑了一声，把我搂得更紧了。
　　“哥，我爱你。”
　　“……知道了。”
　　“你也说一下嘛。”
　　“不说。”
　　“说一下。”
　　“不说。”
　　“那我今晚不松手了。”
　　“……”
　　“哥？”
　　“……我也爱你。行了吧？松手。”
　　他没松手。
　　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