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谋》一栗小满

7、做戏 她们定然是

　　等秦妈妈离开，周云檀向站在床边的茯苓使眼色，茯苓会意，走了出去。

　　温小娘进来，在床边坐下，“果然如你所料，秦妈妈来查看动静了。”

　　“你让茯苓悄悄跟着秦妈妈，做什么？”

　　周云檀道：“我想知道，用这么低劣的手法来欺负我的，是夫人还是大姑娘。”

　　温小娘不解，“有什么区别吗？”

　　周云檀道：“若是夫人，用这样的手段，以后我们对付她，也就不会太费神。”

　　“若是大姑娘，她背后还有夫人，对付起来，就要费心思了。”

　　温小娘此前没有想到这一层，听女儿如此说，确实有道理。

　　“还是你心思细。”她握住女儿的手。

　　茯苓很快就回来了，告诉周云檀：“秦妈妈从我们这里出去后，先去了大姑娘房中，出来后才去了夫人的上房。”

　　是周云芝。

　　周云檀轻嗤，“夫人的儿子不成器，女儿也不过如此。”

　　“看来，她的苦心经营，是白费功夫了。”

　　忍冬匆匆进来，“小娘，姑娘，乔小娘和三姑娘来了。”

　　乔小娘是周荣的通房，很有心计，会笼络人。

　　周老太太还在世的时候，乔小娘把自己当成周老太太的丫鬟，每天都在跟前侍奉着。

　　有周老太太护着，柳文如拿乔小娘没有法子，只能任由乔小娘生下女儿周云蕙，儿子周若杨。

　　周老太太去世后，乔小娘就主动远离周荣，淡妆素衣，安安分分的，一双儿女也努力奉承周云芝和周若桐。

　　柳文如刁难她几次，她都受着，又有意无意提起周云檀和温小娘的容貌，说男人见过都会动心。

　　柳文如把所有的厌恶和憎恨，都加诸于周云檀和温小娘身上。

　　乔小娘和一双儿女，则再次享受周老太太还在世时的安稳日子。

　　乔小娘和周云芝此番前来，定然是不怀好意。

　　周云檀立刻就钻到被子下，向里侧身躺着。

　　“小娘，做戏。”

　　温小娘反应也快，把鼻头揉红，逼得眸底泛出泪意。

　　忍冬和茯苓也换上忧心忡忡的神情。

　　“外头怎没人呢？”乔小娘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忍冬忙出去迎接，“乔小娘，您来了。”

　　乔小娘望着周云檀的寝室，“二姑娘如何了？”

　　“你们小娘呢？”

　　“二姑娘中午吃了鸡丝粥，喝了药，说是身上还难受，就回去睡了，这会子还没醒来呢。”

　　“我们小娘在里头守着二姑娘。”

　　乔小娘和周云蕙走进寝室。

　　温小娘坐在床边，低垂着头。

　　茯苓小声提醒她：“小娘，乔小娘和三姑娘来了。”

　　温小娘这才抬起头，红着双眼，“乔姐姐。”

　　乔小娘往床里边探头，“檀姐儿怎样了，好点没有？”

　　温小娘吸了吸鼻子，“中午檀姐儿醒来时，说是肚子饿得厉害，让茯苓去拿吃的回来。”

　　“她吃了一碗粥，我以为她就好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她就说身上难受，又睡下了，这会子还没醒来。”

　　茯苓搬来两张凳子，请乔小娘和周云蕙坐下。

　　乔小娘盯着温小娘的神情，又看着周云檀的背影，“檀姐儿身上还烧吗？”

　　温小娘道：“烧倒是不烧了，只是她一直睡着，我这心里头不安啊。”

　　“只要不烧了，就没大碍了，可能是她跪的时间太长了，太累了，所以睡着补回来。”乔小娘温言安慰她。

　　“但说来也怪，檀姐儿和你都跪了那么久，你素日身子羸弱，却没有事，檀姐儿却病了。”

　　“倒真是出人意料。”

　　乔小娘嘴里笑着，不动声色地留神温小娘神情细微的变化。

　　温小娘沉默片刻，“檀姐儿被抬回来的时候，身上冻得跟冰块一样。”

　　“郎中说，檀姐儿吹了太久的冷风，身子才受不住。”

　　“我在这里跪着，风吹不进来。”

　　“也是。”乔小娘叹了口气。

　　她往温小娘这边倾靠过来，压低声音，“夫人来看过檀姐儿吗？”

　　温小娘摇头，苦笑道：“檀姐儿犯错了，惹得夫人动气，等檀姐儿好了，我得带檀姐儿去给夫人赔罪。”

　　乔小娘下死眼盯着温小娘，“你不生气吗？”

　　温小娘诧异地扭头看她，“生气？”

　　“生谁的气？”

　　乔小娘呵呵笑了两声，“我随口问问。”

　　周云蕙细声细气道：“我们在这里说话，二姐姐一直没有醒来，若不是知道二姐姐病着，我都要以为二姐姐是故意的了。”

　　她这话寝室里的人都听到，周云檀依旧一动不动，呼吸均匀绵长。

　　乔小娘回头瞪了周云蕙一眼，“你胡说什么？”

　　“你二姐姐是最老实不过的一个人了，她哪里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你别听其他人乱说。”

　　她又对温小娘赔笑道：“温妹妹，孩子胡说呢，你别放在心上。”

　　“我们都是一样的人，都是看人脸色的。”

　　“我知道的。”温小娘勉强笑道。

　　乔小娘又说了几句，就带着周云蕙离开了。

　　母女俩走到外头后，乔小娘回头看着那个小小的院落。

　　“温小娘和以前不一样了。”

　　周云蕙疑惑：“哪里不一样？”

　　乔小娘道：“以前提起她和檀姐儿受委屈，温小娘虽然没有明着说对夫人有怨怼，但脸色也能看得出来。”

　　“刚才我故意提起夫人，温小娘的脸色居然没有变化，还说等檀姐儿病好了，要带檀姐儿去赔罪。”

　　周云蕙思忖着：“难道是因为二姐姐攀上陆世子，温小娘觉得有了指望，所以就变了？”

　　乔小娘点头，“有可能。”

　　“只是，”她讥诮道，“檀姐儿和温小娘，怕是空欢喜一场。”

　　“檀姐儿现在仗着年轻，还有点姿色，就妄想攀上陆世子。”

　　“陆世子得圣上的恩宠，就是大姑娘，也难进靖安侯府的大门。”

　　“更何况檀姐儿一个庶女。”

　　“她和陆世子的事情传出去，名声也被毁了，哪个正常人家还会娶她做正妻？”

　　“若是陆世子大发慈悲，纳她为妾……”

　　她停下，脸上的讥笑更甚，“但夫人和大姑娘不会让她如愿的。”

　　“檀姐儿的下场，只怕比温小娘还凄惨。”

　　“空有容貌，不会谋算，也没个倚仗，只能是催命的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