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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算账 周家有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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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檀余光一直注意着大门那边,周荣出来的时候她就看见了。
“父亲。”她转身叫道。
周荣回过神,小跑过去,满脸殷切讨好的笑,“陆世子,稀客稀客。”
“下官没想到陆世子能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还望陆世子恕罪。”
“年前圣上赏赐了好茶,下官舍不得喝,今日陆世子难得前来,下官这就将好茶煮了,请陆世子尝一尝。”
他又埋怨周云檀:“陆世子大驾光临,你怎不命人进去告诉我。”
他还不知道周云檀为何和陆景昭站在一起,但陆景昭能站在他家门外,这可是他求都求不来的,先讨好陆景昭,其他事情过后再说。
周云檀悄悄晃了一下陆景昭送的荷包,吸引周荣的目光,做出羞赧的神情吞吞吐吐:“女儿……女儿……”
周荣出来后,陆景昭的笑就隐没了。
他淡声道:“小爷刚才和周二姑娘喝了很多茶,周侍郎的好茶就自己喝吧。”
“小爷还有事,先告辞了。”
他说完,向周云檀转头,脸上又浮现笑意,语气亲昵:“答应我的事,可要记得。”
“是。”周云檀温顺地应道。
她和周荣目送陆景昭上马车。
马车远去后,周荣就迫不及待地问周云檀:“檀姐儿,你几时和陆世子认识的,以前怎从未听你说过。”
他看着她手中的荷包,“这荷包,是陆世子送给你的?”
周云檀没有回答他前一句,只回应后一句:“是陆世子送给女儿的。”
周荣眼睛一亮,“陆世子送你荷包,那你和他……”
大门的小厮在好奇地看着他们,路上也有来往的人,周荣掩下后面的话,“我们进去再说。”
他带着周云檀进大门,到垂花门后就问道:“檀儿,你告诉父亲,你和陆世子见过几次了,他对你如何?”
周云檀看着他急切的神情,心中冷笑。
不是告诫女儿不要和外男私会,以免吃亏。
而是打听女儿和外男关系如何,是不是有利可图。
“我们也没见过几次面,他对女儿,似乎还不错。”周云檀一脸娇羞。
周荣呵呵笑道:“陆世子对姑娘家还是不错的。”
他打量周云檀的穿着装扮,皱起眉头:“你就穿这样的衣裳出门,去见陆世子?”
周云檀怆然,心中尖锐地疼。
这是她长到十七岁,周荣第一次注意到她的穿着。
不是因为关心她,而是担心她没有好好打扮,不能取悦陆景昭。
在上房后听到柳文如的算计时,她对周荣还抱有一丝幻想。
那是柳文如出的主意,周荣素来听柳文如,这不是周荣的本意。
可现下听到周荣的这些话,就是一把刀刺进她的心,也彻底斩断那最后一丝幻想。
“母亲说,长姐的衣裳料子好,没穿过几次,若是白白丢了也可以。”
“女儿觉得母亲说的对,穿着也合适。”
“父亲,我不能穿这样的衣裳见陆世子吗?”周云檀懵然问道。
“自然不能。”周荣甩衣袖,往上房走去,“我去让你母亲给你做几套新衣裳。”
周云檀看着周荣的背影,眼中笼罩寒意。
她回到和温小娘的别院。
温小娘还坐在门后,伏苓蹲在旁边帮她整理丝线。
“回来了?”温小娘笑着举起手中的布料,“我正想着给你的新衣裳绣花样,你喜欢怎样的?”
周云檀把药包递给出来的忍冬,在温小娘面前蹲下:“小娘,夫人和大姑娘,可能会很快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温小娘手一顿,“发生什么事了?”
周云檀让伏苓退下,把手中的荷包给温小娘看,“我去找陆世子了。”
这次,她不隐瞒了,把柳文如和周荣的打算,她的打算,全部告诉温小娘。
温小娘听到柳文如和周荣要把周云檀送给韩尚书做小妾时,气得浑身发抖,咳嗽起来。
忍冬赶紧端着碗过来给温小娘喝。
伏苓气得脸色通红,“姑娘到底也是主君的女儿,他们怎能如此对姑娘。”
忍冬也道:“主君和夫人太过分了,这和买女儿有什么区别?”
“寻常百姓是吃不上饭了,才会动这个念头。”
“主君和夫人卖女求荣,此事传出去,丢的终究是主君和周家的脸面。”
温小娘喝了药,听周云檀说完,缓和下来。
“可是,”温小娘犹豫,“陆世子会帮你吗?”
“我就担心陆世子知道主君和夫人的打算,不愿惹这麻烦事,他不理你了,你还是逃不脱啊!”
“再者,我听说大姑娘对陆世子有情意,她们母女岂能让你捷足先登?”
周云檀道:“我知道夫人和大姑娘不会放过我,所以我提前告诉你们,到她们来的时候,我们心里就有底了。”
“那陆世子呢?”温小娘还是担心。
“陆世子那边,……”周云檀捏着陆景昭送的荷包,里面的银子抵着她的手,很踏实的感觉。
“走一步算一步吧。”
茯苓听她说了去找陆景昭,求得陆景昭的荷包,但她没听到周云檀说陆景昭会如何帮她,不由好奇:“姑娘,陆世子只露了一面,就能帮您了吗?”
“是。”周云檀笃定道。
陆景昭得圣上恩宠,他说的话比韩尚书管用。
周荣在朝中多年,知道陆景昭的好处,所以才想着让周云檀更好地取悦陆景昭。
只要周荣知道,周云檀能讨陆景昭的欢心,柳文如就不能把周云檀送给韩尚书做小妾。
至于以后,周云檀的结局如何,是陆景昭意兴阑珊后,对周云檀视如敝屣,还是大发慈悲,给她一个无关紧要的身份,让她能苟活下去。
周荣是不会在意的。
周云檀也没有想过以后。
眼下最紧要的,是逃脱成为韩尚书妾室的命运。
以后,以后再说。
柳文如和周云芝气势汹汹地来找周云檀算账了。
周云芝哭得两眼通红,一进门就扬手要给周云檀一巴掌。
周云檀抬手挡住,“长姐教训,妹妹不敢不从,只是怕陆世子见了,会问起。”
周云芝听到周云檀居然还厚颜无耻地说要和陆景昭相见,气得都要炸。
她抓住周云檀遮挡脸的手,将周云檀往后一推,怒骂着:“你这个贱婢生的贱种,只会勾引男人。”
“我要把你这张脸撕烂,我看你还如何勾引!”
温小娘跪下,哀求着:“求大姑娘饶过檀姐儿。”
周云檀被周云芝推倒到地上,她手刚撑住,周云芝就扑过来,要抓挠她的脸。
“大姑娘,住手!”一个管事娘子进来,对柳文如躬身到:“夫人,主君交代,一切以桐哥儿为重。”
“父亲居然还袒护这个贱人!”周云芝怒不可遏,但伸出的手,到底不敢再去抓挠周云檀的脸。
柳文如阴沉着脸,手抬了一下。
她身后的心腹婆子方妈妈出来扶住周云芝,劝道:“大姑娘,还是听主君的话吧,夫人会处置好,给大姑娘一个公道。”
柳文如走到周云檀面前,居高临下地嘲讽:“我早就说过了,这样的狐媚子脸,就是专为了勾引男人。”
“老的不要脸,小的也不要脸,一屋子的贱种!”
她又走到温小娘面前,扬起手狠狠地打了温小娘一巴掌,“小的打不得,就打老的。”
她用了全部的劲,温小娘被打得直接往旁边倒。
“小娘!”周云檀失声惊呼,向温小娘爬过去。
温小娘脑中嗡嗡的,两眼一黑,周云檀把她扶起来时,她才恢复神志。
柳文如面目扭曲,盯着她们母女的目光充斥着滔天的怒火,恨不得把她们生吞活剥了。
温小娘挣扎着再次向柳文如跪下,磕着头,“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夫人要罚就罚奴婢好了。”
周云檀眼睁睁看着小娘半边脸红肿起来,还要向柳文如磕头求饶,她却不能护着小娘。
周云檀的心再次被挨了一刀,剧痛无比!
“阿娘,不能饶过这个小贱人!”周云芝指着周云檀哭喊。
“你以为我罚了你,就会放过你生的贱种吗?”柳文如阴森森地冷笑。
“这个贱蹄子私会外男,败坏门风,让周家受辱。”
“方妈妈,把她拖到祠堂,让她对着祖宗牌位跪上一天一夜,好好反省,不许给她吃的。”
“温小娘不能看管好姑娘,让姑娘做下有辱周家之事,就在此地跪一天一夜,不许给她吃的。”
“从今往后,你们的月钱扣下。”
“反正,”柳文如目光转向周云檀,讥诮着:“你惯会勾引男人,去外头勾一个,自然有人给你银子花。”
周云檀死死咬着嘴唇,克制着自己冲动,不要顶撞。
这个时候不能犯傻,先撑过这一关。
方妈妈挥了挥手,两个粗壮的婆子进来,粗鲁地拽着周云檀,把她拖出去。
周云檀被两个婆子丢进祠堂,跪在牌位前。
方妈妈把所有的窗扇都打开,回到周云檀面前,皮笑肉不笑,“二姑娘,好好反省吧。”
一月末的风还带着寒意,从窗扇吹进来,在祠堂内盘旋着,祠堂冷如冰窟。
周云檀望着供桌上的几排牌位,突然笑了一声。
周家有这样的子孙,香火怕是要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