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谋》一栗小满

21、羞愤 周云檀才不

　　距离隔得太远，周云檀也不知道陆景昭在看谁。

　　但她记得自己仰慕陆景昭，便弯起唇，向他展颜一笑。

　　那位王夫人，此前柳文如和她叽叽咕咕过，她看着陆景昭，又回头看面露笑容的周云檀，嫌恶地翻了个白眼。

　　“圣上驾到。”城门方向传来内侍监尖细的叫声。

　　众人赶紧过去，肃容恭候。

　　周荣官职家世都不显赫，他的家眷也只能站在人群后面。

　　周云檀跟着前面的人恭敬施礼，再抬头时，就见身着明黄龙袍的圣上在和陆景昭说话。

　　周围无人敢说话，因此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周云檀还是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你这小子，也不等朕，自己先跑过来了。”

　　陆景昭笑道：“臣在此，也是等候圣上了。”

　　旁边有个比陆景昭年长的皇子戏谑道：“莫不是今日来的姑娘里有景昭的红颜知己，所以景昭才不等父皇，也要先跑过来。”

　　陆景昭嘴角一侧勾起，“楚王殿下对臣还真是了解啊，臣的事情都瞒不过楚王殿下。”

　　楚王？

　　周云檀脑中闪过初遇陆景昭那日的事情。

　　楚王的人搜查潜入皇城的反贼，和陆景昭起了冲突，陆景昭打了楚王的人。

　　楚王元暲抱着手，转头和圣上笑：“父皇，您瞧瞧，景昭还因为儿臣手底下那些不懂事的家伙，惊扰了飞雪姑娘，对儿臣不满呢。”

　　圣上另一侧的太子元晟咳嗽了一声，“二哥，今日是父皇举办的踏青宴，不在此处的人就不要提起了。”

　　元暲一拍脑袋，哈哈笑道：“瞧我这脑子，素日和景昭玩笑惯了，一时忘了场合，还是太子殿下心细。”

　　“景昭，你不会怪罪我吧？”

　　陆景昭淡声道：“臣不敢。”

　　元旻笑道：“这么多人都在等着父皇，请父皇先过去吧。”

　　圣上向陆景昭伸出手，“你同朕过去。”

　　陆景昭伸出手臂，让圣上将手搭在他手臂上，往内务省安排的主位走去。

　　众官员和家眷这才又说起话。

　　周云芝悄声问柳文如：“阿娘，跟着太子殿下的，可是瑶华公主？”

　　“正是。”柳文如道：“瑶华公主是皇后娘娘最小的女儿，颇得圣上宠爱。”

　　周云芝细看跟在圣上身后的人，疑惑道：“皇后娘娘怎不和圣上一同来踏青宴。”

　　柳文如告诉她：“皇后娘娘生了瑶华公主后，身子就不太好，一直在养着，甚少露面。”

　　“所以，”她靠近周云芝一点，“楚王殿下的母妃赵贵妃才得宠，连带楚王殿下也得圣上器重。”

　　周荣从人群中挤过来，和她们走在一起。

　　柳文如暂停和周云芝说话，转头问周荣：“我瞧着其他的大人，都陪着家人一起来，你怎这会子才过来。”

　　周荣没好气道：“别提了，贡院那边本来就再三查验过，今日看守贡院的人又去报，说是有一处院墙出问题，要工部的人去看。”

　　“我去看了，原来是有人翻了院墙，把院墙上面的瓦踩烂了。”

　　“我让贡院的人去报京兆府。”

　　柳文如皱眉，“这些芝麻小事，贡院的人找到工部也就罢了，工部为何要让你去？”

　　周荣无奈：“有什么法子？”

　　“工部的人就身如片瓦、随需安置，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派。”

　　“尚书大人说，贡院要准备春闱，非同小可，让我去处置，我能拒绝吗？”

　　“尚书大人为何找我，还不是我们周家身后无人。”

　　他回头看了周云檀一眼，“我们家若是有个靠山，旁人也不敢什么脏的累的活都塞给我了。”

　　柳文如眼珠一转，笑吟吟地道：“夫君说的是呢，我们家不止得有靠山，还得把靠山牢牢攥在手中才行。”

　　周荣初时只晃眼看了周云檀一次就转回头，片刻后，他又转头去看，上下打量周云檀，眉头紧锁。

　　“檀儿，我不是让你去买东西好好装扮了吗，你今日怎打扮得如此素净？”

　　周云檀含笑道：“父亲，女儿今日有幸，得母亲带出来见世面。”

　　“长姐才是我们周家的脸面担当，旁人要看，也只看到长姐就好。”

　　周荣不悦道：“长姐是长姐，你是你，我给你那么多银子，难道白白花费了吗？”

　　周云檀向陆景昭那边看去，含羞带笑：“陆世子，他方才已经看见我了。”

　　“他还对我笑了。”

　　陆景昭刚才确实是向她这边笑了，管他是对谁笑的，他没明说，她就能扯到自己身上。

　　周荣总不能去找陆景昭对质。

　　周荣这才又露出笑容，“那就好。”

　　“我也不是说心疼银子，我也是担心你的一番真心被辜负了。”他描补刚才的话。

　　周云檀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的讥笑，“女儿知道的，父亲都是为了女儿好。”

　　周云芝愤然道：“谁说陆世子方才是对着你笑的？”

　　柳文如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说话。

　　“若陆世子真对檀姐儿有意，那对我们家也是好事。”她端着笑道。

　　“如此，你父亲就不会让人随意差遣了。”

　　他们走到圣上所在的主位前，圣上说了一番祝祷话，就让众人自便。

　　内务省的人在主位两侧摆放了两排茶几和椅子，又在上面摆放酒水、点心、果子，供人歇息闲话。

　　有些年长的官员和夫人，坐在茶几边闲聊，其他人或围在圣上跟前奉承，或三三两两结伴踏青。

　　柳文如带着周云芝去认识人，周云檀和周云蕙跟在后面，柳文如只字不提她们。

　　她们站了一会，有几句话顺风飘到她们耳中：“这是谁家的丫鬟，这么标致，不会是帮家里的哥儿养得吧？”

　　周云蕙顺着声音看去，两个夫人在看着她们说话。

　　周云蕙先是觉得羞愤，后又觉得不对。

　　她们说的应该是周云檀，她白白羞愤做什么，要羞愤也是周云檀羞愤。

　　她扭头去看周云檀，周云檀正望着一个方向。

　　陆景昭和魏王，还有魏王妃在那边。

　　周云蕙无声嗤笑。

　　看来周云檀才不会羞愤。

　　王夫人过来和柳文如说悄悄话：“你们家这庶女，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一直看着陆世子。”

　　柳文如长长叹气，“王夫人，这下你知道我的难处了吧？”

　　“她这样子，我想替她遮掩，也遮掩不住啊。”

　　王夫人：“你还是得想法子管教她，不然她坏了你们家的名声就不好了，你们家还有两个姑娘呢。”

　　柳文如又叹道：“我怎会不知，但她不听，有什么法子，我总不能打她骂她。”

　　王夫人：“为何不能？”

　　“你是嫡母，管教家中所有孩子是你份内之事，若是有孩子不听，打得骂得。”

　　周云檀望着陆景昭那边，陆景昭也望着周云檀这边。

　　魏王妃楚宛媖发现了，好奇地跟着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