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葡萄先熟透》绘金一

3、脚挺白净 两人走

　　两人走到民宿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房卡。”徐些予在奚也山的房门前停住。

　　“你把我放下来，我找找。”奚也山说。

　　徐些予慢慢把他放下，喘了口气，擦了擦汗。奚也山在包里找房卡。

　　门开了。

　　他把奚也山扶在屋里的沙发，蹲下来帮他解鞋带。奚也山低头看着他，想自己来但徐些予动作很快。他很小心翼翼，把鞋袜脱下来之后，脚踝已经肿了一圈，上面的膏药还敷着呢。

　　"你这之前就有毛病吗？"徐些予把膏药慢慢撕开站起来，"还敷着药呢。"

　　“前不久刚崴的。”

　　徐些予站起来叹口气：“早知道不让你陪我找猴子了。”

　　“本来就没好全，早晚还会再崴一次。”奚也山说道。

　　徐些予给苗婶打了个招呼，就跑进厨房，拉开冰箱，翻出一袋冰块，又找了个塑料袋套上，跑回来敷在奚也山的脚踝上。又接了桶冷水，弄了条冰毛巾。

　　奚也山把脚伸给他处理。

　　徐些予脱了外套坐在地上，他把奚也山的脚放自己腿上检查伤势。

　　他经常旅行懂一些急救常识。他检查着伤势，觉得问题不大，但一只脚崴了两次他还是建议奚也山去市里的医院看看，有没有伤着骨头。

　　“嗬，这大脚，挺白净。”徐些予不正经的开起玩笑，“这儿还有颗痣。”

　　奚也山右脚内侧有颗痣，挺小的。

　　“你有点变态。”奚也山面不改色的说。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贫嘴呢，苗婶进来了，拿着医药包。

　　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进山崴了脚。"徐些予说。

　　"不严重吧？"

　　"还好，但明天得去镇上买点药。"

　　苗婶点了点头：“民宿有一些急用的，你看你们能不能用上。”

　　徐些予接过来看见里面有一张跌打损伤的药膏和云南白药。

　　“能用上，谢谢苗婶。”

　　又过了没多久，她端了两碗绿豆汤出来放在桌子上："我那会就看见你背小奚进来，力气不小嘛。"

　　徐些予正在给奚也山喷云南白药呢，抬头笑着说："我经常健身不是白练的。"

　　苗婶笑了笑，说好。

　　当晚徐些予把奚也山的扭伤大概处理了一下，又把晚饭端进来，就回自己屋里了，毕竟是他提出的诉求陪自己的，要负责到底。

　　他换了睡衣，休息了会儿。打开电脑开始剪辑视频，他发现这个相机一直录到给奚也山处理完伤势。

　　他调侃奚也山大脚挺白净都录上了。

　　剪里面的话肯定很有意思，但他得问人家同不同意。

　　徐些予拿起手机拍下来又给他发文字。
　　——这段我能剪里面吗？挺有意思的。

　　奚也山正做样本报告呢。叮一声。

　　他看了看，觉得这人挺会制造热点。
　　——好啊。但我好像有点亏呀。

　　徐些予又发来消息。
　　——是有点儿。那我给你钱，我把这段买下来？

　　奚也山笑了笑，开始打字。
　　——我又不是卖这种不雅视频的。给我钱干什么？

　　徐些予觉得确实不妥。
　　——我明天带你去镇里请你吃饭。

　　奚也山过了一会儿。
　　——行。

　　第二天一早，徐些予就来敲门了。奚也山已经穿戴好等着了，他以为徐些予带他要么坐村民的三轮儿要么坐巴士，晃悠三四个小时呢。

　　结果门口停了辆越野。

　　“我一来就租了辆越野。”徐些予说，“我住这儿的时间长，有时会去镇里买点东西。”

　　山路颠簸，两人开了两个小时。进了医院徐些予扫了辆轮椅，带着奚也山东跑西跑的缴费。医生说没啥问题，就是扭着筋了，需要休养一个月又简单开了药。

　　两人抓完药出来已到中午，医院的轮椅可以租，他租了一天。

　　医院旁边有一家连锁粥店叫粥三粥四。

　　工作人员帮他把轮椅搬进来放门口，徐些予嫌奚也山脚使不上劲儿，直接抱着人就往里走。

　　店里的人都看他俩。

　　奚也山瞬间底下头，手心冒汗。

　　徐些予把他放下，手机扫码递给他。

　　“想吃啥自己点。”

　　奚也山点的不多，徐些予又加了点。

　　“你租轮椅干嘛，”奚也山尝了一口，味道不错，“一会儿回去了。”

　　“好不容易出来，买点生活用品。”徐些予说。

　　临近下午。徐些予导航到附近的集市，车不能开进去。他推着奚也山进去逛，里面一股塑料味充斥在空气中。

　　被褥，地毯，盆，水壶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徐些予来到一家看着质量不错店：“这水壶咋卖？”

　　老板娘吹着空调在屋里看电视剧，刚看到“谁是凌玲？”

　　就被徐些予打断。老板娘不耐烦的出来，看到门口还有一个坐轮椅的，生出怜悯之心，态度才好点。

　　“30。”老板娘说，“还要点儿啥不？”

　　徐些予说：“再买一桶洗衣液。”

　　奚也山听到打断他：“民宿有啊。”

　　“民宿的我感觉洗不干净，”徐些予拿起来看了看，是国民品牌，日期也新鲜，“上次的污渍都没给我洗掉。”

　　“就是的小伙子，这个洗的可干净了。”老板娘见缝插针，顺着他的话说笑盈盈的。

　　奚也山没再说话。

　　“你要啥不？”徐些予转过头问他。

　　“我要一把雨伞，再要个本儿和笔。”奚也山说。

　　老板娘听到后，转身往屋里走：“我给你拿你稍等哈。”

　　“要这些做什么？”徐些予忍不住好奇的问。

　　“过几天会下雨。”奚也山说，“我的采样需要本和笔记录。”

　　徐些予往屋里又喊了一声：“拿两把伞。”

　　奚也山本来掏出手机要结账，徐些予直接扫了码：“多少钱？一起付。”

　　“128。”

　　老板娘看了奚也山一眼，奚也山头发最近长长了，扎起来能落到肩膀，人长得也秀气，经常被误认成女孩。

　　“女朋友啊。”老板娘上前搭话，“脚怎么了？哎哟，年轻人小心点，以后落下病根就不好啦。”

　　奚也山听到愣住了，脸色有点不好，他不喜欢别人多管闲事。这也导致他现实没什么朋友，任何嘘寒问暖他都觉得烦躁。边界感太强也不是一件好事。

　　“阿姨，我们是朋友，他是男生。”徐些予开口，“钱付过去了。”

　　老板娘察觉到自己说错话，点个头进屋了。

　　轮椅还了回去，晚饭也是在镇里吃的，还给苗婶带了糕点感谢这几天的照料。

　　回去之后已经是晚上8点，奚也山躺在床上背靠床头，给徐些予发了五千。

　　徐些予回的也快，打了个问号。

　　——今天一天的费用。

　　徐些予正在屋里剪视频，今天再精修一下就能发布了。他看到奚也山的回复，笑了一声，又发了个语音条。

　　——不用了，没多少钱。奚老师好好养伤，就是对我最大的好意了。

　　说完发送出去，就按了退还。

　　奚也山没再回话。

　　十点钟，奚也山下床去拿药，但是右脚被绑了绷带，行动不便。扶着东西一路过去，不小心碰翻了水杯。

　　徐些予在屋里给他妈打视频呢，说了一下最近的状况，关女士对他的工作很担忧，但徐些予说他的存款够他裸辞五年，就再没说什么，还提到找猴子的时候，他的搭档脚受伤了，刚从镇里看病回来。

　　关女生听到这儿火气又上来了，说他30多岁了，做事毛毛躁躁，人家的脚好不了就别回去，自己造成的事自己负责。

　　他妈妈话还没说完，徐些予听到隔壁邦一声，顿时精力集中，皱了下眉。

　　“妈先挂了，我一会儿给你打回去。”

　　徐些予说完挂了手机，去了隔壁。奚也山房屋门没关严，他推门而入。这几天屋里全是云南白药味儿，他想着门开条缝儿散散味儿。

　　只见奚也山站在那，费劲的拿着扫把扫玻璃碴子，地上全是水。

　　“哎呦，我的乖乖！”徐些予急得北京口音都出来了，立马冲过去，扶住奚也山。

　　奚也山被他这一嗓子吓得愣住。

　　“我来。”徐些予把他扶倒沙发边儿坐下。

　　拿过扫帚扫干净了玻璃碴，又仔仔细细把水拖干净，还拿手电筒照有没有剩余碴子没扫干净。

　　奚也山坐在沙发上，像是自己闯了大祸一样，抿着嘴。

　　“要干嘛啊祖宗，”徐些予又给他倒了杯新水，“发生什么了水杯碎成这样？”

　　“我要拿红花油。”奚也山说。

　　徐些予转身去门口柜子上拿，拿完过来蹲下，倒在手心，搓热了才按上他的脚踝。奚也山有点儿疼，徐些予手一下没悠住劲儿，使大了。

　　"疼就说哈。"

　　"不疼。"

　　"我劲儿用大了还不疼？"

　　奚也山没接话。徐些予抬头看了他一眼，一直注视着自己。

　　那天晚上，徐些予坐在奚也山房间的桌前剪视频。他把进山的素材导进电脑，挑选画面。奚也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床上靠着，写着报告。

　　徐些予没有让他出镜太多，但保留了几个画面。深蓝色的冲锋衣在密林里穿行，蹲下来翻看叶片、侧脸被从枝桠间投下来的碎光照着尤为好看。

　　还有奚也山受伤被他背着，进屋换药两人贫嘴等一些有意思的。

　　晚上他把视频发出去，配了一段简单的文案："探索猴群第三天vlog，有意外但开心。"

　　他发出去之后没再看，回头看见奚也山躺下睡着了，就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打开手机信息跟炸出来一样。

　　视频的播放量比他预想的高出不少，评论区的数量翻了两倍。评论区都是青一色问奚也山的。

　　【那个穿蓝色冲锋衣的是谁呀？有账号吗？】
　　【主播挺变态，人家脚受伤了盯着人家的痣看。】
　　【朋友吗？第一次见主播视频里有其他人。】
　　【体力挺好呀，就这样背下来了。】
　　【第一次见两位帅哥探索猴子，不过你俩挺暧昧呀。】
　　【后续能多拍拍这位帅哥吗？关注了关注了。】
　　【......】

　　还有人把截图放大做了个动图，是奚也山在他背上拿袖子帮他擦汗的时候。

　　配文是——主播啥时候结的婚。

　　就光这条评论的赞破三万，回复破两千。

　　徐些予拿着手机看了看没敢回复没敢点赞。意义不明的截了一张评论区的图，发给奚也山。

　　等了一会儿奚也山回了句这是什么？

　　徐些予回复到："你火了，植物学家。"

　　奚也山回了一条语音："火了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