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所有人都推波助澜 天羡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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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羡子一行人离开的太快，四人怎么来的，便又怎么回去了。
泪千殇还在状况之外，“这是怎么了？崔丹霞的母亲怎么会变成蛇姬了？怪不得这么多年，她都从不露面。”
他瞟了沈俞歌一眼，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你，湛琢玉。你是怎么知道沈俞歌有危险马上就开始摇人的？不过你的剑术进步的挺快，方才一剑掀翻了多少人。”泪千殇搓着下巴，蓦地笑了声，道：“不愧是我师妹。”
湛琢玉无辜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太害怕师兄出事了。”
沈俞歌也配合的靠近她，上演一场兄妹和睦，笑意盈盈道：“大师兄实在好奇，不如去问掌门或者祖师。”
泪千殇沉默。
自从横婵离开宗门，他许久不入掌门大殿了。那日，便是在那片地方，横婵被指认数道罪责，条条框框，一件都没有冤枉她。
楚仙儿将侧脸边的发丝撩起别在耳后，冷眼看着一切，湛琢玉与沈俞歌倒是亲密。
蛇姬这个人，她亦有所耳闻。
百年之前，医药世家大族凌家一夜之间满门被灭。有人在一地尸骸中，看见了蛇姬，彼时她提了一把砍的卷刃的长刀，正放声大笑，喊着：“你凌家误我一生！该死！”
在那之前，蛇姬也算是一位侠义之士，长的娇媚动人，却纯稚善良，名声很好，蛇姬也不过是美称。但不知何事，四处游荡的蛇姬许久没有了消息，那个年代天才辈出，蛇姬之名也渐渐销声匿迹。
直到凌家灭门惨案，蛇姬被凌家依附的天外仙宗捉拿、责问。而凌家也被一场大火烧个干净，证据、真相，种种原因她不肯说，也找不到证据迟迟无法给蛇姬判罪。她被关于天外仙宗内，其余三宗四门都盯着她。却不知为何，蛇姬突然从天外仙宗消失的无影无踪，多年以来都毫无音讯。
有人传她被天外仙宗的人杀了，也有说是被仙宗祭道给鬼无涧，因为蛇姬血脉特殊才被凌家盯上，折磨数年，而后她一夜复仇。
有嫉恶如仇道友说：“不过是凌家技不如人。蛇姬曾经多么和善温婉的人啊，都被逼的去灭门了。天外仙宗还敢光明正大的捉拿、追杀，真是好笑。”
“修仙界中哪里不讲弱肉强食，凌家上下是可怜，但谁又知晓曾经的蛇姬呢。我还吃过她给的丹药呢。”
“蛇姬有罪，但无人知晓凌家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三宗五门无法定罪，只能关押。偏偏还给人跑了，这些仙门大宗啊，都是些狗屠之辈，无能至极。”
楚仙儿手指不住敲在泪千殇轮椅扶手上，她抬起眼睫，漆黑的眼眸落在湛琢玉身上，想必现在掌门大殿中正在审蛇姬吧。她也很想知道一切呢。
蛇姬为什么要灭凌家满门？日后的止戈剑主为何要灭楚家上下？
楚仙儿拉了拉湛琢玉，两人走到一边说话。
湛琢玉道：“怎么了仙儿？可是被吓到了？”
“没有，我只是想也送你个东西。”
楚仙儿不知从哪拿出一朵粉花，花瓣层层叠叠，很是眼熟。
她将花别在湛琢玉的发丝上，左右比对，发现湛琢玉的高马尾上实在没有位置放。
楚仙儿失望的垂手。
“好香的花。叫什么名字？”湛琢玉接过她手中的花，轻轻摸了摸，楚仙儿却浑身一颤，轻轻喊了声，又哑又涩。
湛琢玉捏着花，“怎么了？”
“我，很好。”楚仙儿腿有些软，她为什么要摸、捏花？她是不是有特殊癖好。
湛琢玉将花绑在手腕的红绳上，手臂落下时，花朵正好覆在她手心，可以随意采撷，即使是拿起嚼碎吃下，也不过举手之劳。
楚仙儿浑身热的厉害，耳朵和脖颈都红了一片。湛琢玉扶着她，忧心道：“我送你回去。你这样，我实在不放心。”
她还抬手轻轻蹭了蹭楚仙儿的耳垂，只是触到一点，楚仙儿反应却大，猛的推了湛琢玉一把，低下头，声音暗哑：“不必了，我先走了。”
她提着裙子走远，泪千殇自己推着轮椅去追。
沈俞歌抱着手臂走来，闻见她一身的花香，先揉了揉鼻子，道：“你身上什么味？”
湛琢玉不理他，又捏了捏那朵花，不出意料的瞧见了楚仙儿差点栽倒的背影。她莫名笑了笑，改而爱怜的抚摸花瓣，轻声道：“共感吗……有点意思。”
楚仙儿跌跌撞撞回到青云台，将自己埋进被褥里，死死捂住头，不让一点光渗透进去，平复了很久，她才咬牙道：“可恶的湛琢玉！她一定是故意的！”
转念一想，料湛琢玉这个呆子也发现不了花朵与她共感的事。
她沉入心神，眼前出现一只白皙的大手，正压在止戈剑柄上，拇指一下一下的摸索着。她不由自主的出了神，这只手给她梳理过发丝，也摸过她的脸颊，还抱过她……她记得那种感觉，温暖的，让人安心。
为什么是你？为何你的本命剑是止戈……你若是换一把剑该多好啊。楚仙儿恨恨握拳砸床。
沈俞歌的声音传来：“你就带一身的味去掌门大殿？”
湛琢玉脆声道：“有什么问题吗？我向来放荡不羁！师长们都习惯了！”
沈俞歌低头睨她，目光讥诮，湛琢玉回以微笑。
他心道：“装的真好。”
两人走到掌门大殿，各家长老皆来了，老老实实站于下首，依次见礼：“见过祖师。”
首位上是天羡子，他坐下后，诸位长老才纷纷顺列而坐，泾渭分明。
金丹是金丹，元婴是元婴。一大阶之差，莫过于人生沟壑。
湛琢玉十分自然的从后面悄悄站到了横阳身后，与沈俞歌一左一右的围着他。
横阳身边的天羡子好似也没发现两人，只道：“将人带上来。”
蛇姬被人架着走来，她腰背挺直，冷笑道：“蜀山剑派这般大张旗鼓的越俎代庖，是否违背三门五宗的约定？我好歹也是万法道宫的宫主夫人，岂能由你们折辱。”
横阳道：“蛇姬，你身份确凿还敢狡辩？崔煜私自藏匿你百年，罪大恶极，你以为他还能坐稳宫主之位吗？”
万法道宫的祖师可不是吃素的，哪怕有崔家祖师在，但此事明明白白是崔煜之错。天外仙宗还在找蛇姬踪迹，若不是泪千殇上次差点殒命万法道宫之下，天外仙宗送来这个疑似的消息，他们也不会起疑。
林麝月垂下头，让人看不清她是否会担心枕边人。
“哈哈哈哈哈！”林麝月突然笑道：“崔煜！他算什么东西！懦弱又无能，道宫那群老不死的为了他能坐上宫主之位，废了多少心血，不还是一事无成，只能做个守成之君！若我儿上位，定然……”
天羡子道：“你们两人生出的孽种也自然会有人处理。现在，你老老实实交代凌家之事，若无辜，也可从轻处置。”
他好似怜悯蛇姬，却又像是威胁。
林麝月仰头恨恨道：“我便是死，也什么都不会说。”
众人瞧着，心中皆是疑问：“凌家到底是做了什么猪狗不如的事？让她如此难以启齿。”
执法堂堂主道：“不愿意说……听说你这么些年养尊处优，被人敬仰，想来是一身娇贵的骨头。那便上碎骨裂吧，也让它尝一点贵人的滋味。”
碎骨裂乃蜀山剑派三大酷刑之一，专门处置罪大恶极之人，或叛逃出宗的弟子。
如今便上私刑，却无人置喙。对于骨头硬的人，只有让他们痛到极致才会害怕，害怕才会开口。
有人小声道：“林麝月是个器修，不如从手开始。”
林麝月怒视那人，道：“蜀山剑派，不愧是一群负心无情之人！你们这群剑修小人，有本事杀了我！”
她大吼大叫，直到被人按住，先是双手上到碎骨裂下，重如千钧的榔头落下，一下一下，砸的林麝月惨叫连连。
“啊！！”
湛琢玉侧过头不敢看，手上的花朵跟着一飘，楚仙儿直面碎骨裂的血腥，她有些反胃，干呕了几声。
沈俞歌漠然道：“害怕就回去吧。”
湛琢玉又朝横阳身后躲了躲，惹的这位正襟危坐的掌门回头看，心道：“沈俞歌倒是爱护同门，就是嘴硬了些。但这次引出蛇姬之事，他与琢玉功不可没。若不是那日琢玉发现天外仙宗的人不对劲，再加上沈俞歌的天机卜卦，也不能直接抓到蛇姬。为修真界除掉一大害虫。算是蜀山剑派的功绩。”
他微微一笑，满意地摸着胡须。行刑弟子见掌门颇为欣赏自己的手艺，越发用力起来，很快林麝月的双手便被砸了个稀巴烂。
就在此时，门外冲来一人，高声喊：“住手！”
众人看去，竟然是浑身是血的崔煜，他被崔丹霞扶着走来，步伐极快。
崔煜道：“手下留情。她是医修，别断筋骨……”
但他来的太晚了，林麝月已经无力的瘫软在地上，浑身冷汗浸湿衣物，她却还撑起头，怒道：“你们来干什么！快滚！”
崔丹霞推开行刑弟子，双目通红，“娘，你有事，我和爹怎能不来？！”
林麝月鼻尖酸涩，方才经历那么大的苦难的都不曾落泪，但亲生孩子的一句关怀，几乎让这位铁娘子低下头。
她哽咽道：“走，你走，回你的道宫去。这与你无关……”
崔煜半跪在两人身前，半抱起林麝月，托着她的双手，眼泪止不住落下，“你受苦了。你受苦了……”
温热的泪砸到她手上，伤口又是一阵刺痛。林麝月却侧头不看他，像是厌恶极了崔煜。
但在座之人，谁看不出林麝月面上一闪而过的自卑与哀伤，若对孩子是愧疚与怜惜，那么林麝月对崔煜便是无力。
她无法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以求怜惜。
崔煜擦掉眼泪，对众人道：“我说。我来说。”
林麝月恶狠狠道：“崔煜！你敢！”
崔煜又将她搂紧了几分，低声道：“我已卸下道宫宫主一位。此后，我只是崔煜，你也不用再做宫主夫人了。我们往后，只是寻常夫妻。”
他轻松的笑着，但林麝月却直接流出泪来，崔丹霞看呆了，母亲居然哭了……
崔煜用自己挡住了林麝月的脸，他擦掉她脸上血珠，却因为手上都是血，越擦越脏，他只好用自己唯一干净的衣袍一角，轻轻给林麝月擦脸，他唇色惨白，“你最爱干净了。一会我便带你换身干净衣物。”
林麝月没说话，头却埋进他怀中。
夫妻二人，果真相爱。
沈俞歌心道：“崔煜倒是真性情。修仙界中，如此深情之人，实在少见。”
横阳一贯温和，此刻也面露不忍。
崔煜缓缓说道：“当年，蛇姬还是一名医修，她心地善良，乐善好施，经常接济穷苦人家，吃了上顿没下顿。也是那会，凌家找上了她，给予了长老之位和极高的灵石，请蛇姬为他们研制新药。蛇姬为了救家中病人，同意了。她带着病人住进了凌家，一开始，凌家确实是研制奇药，投入无数物力、财力，只为创新药物造福此界。”
蛇姬高兴于凌家如此忠厚，更加尽心尽力的为凌家做事，炼制、研发、针灸，她样样精通。凌家也器重她，很快就接纳她为家族中心成员。蛇姬用凌家提供的药材，救好了病人，病人感谢一番后便离开了，交代让蛇姬等他，他一定会回来找她。
蛇姬笑着答应了。
若凌家真是良善之辈，蛇姬会等到病人，这个故事或许会很圆满。但凌家不是。某一日，凌家主带着蛇姬踏出了真正的中心区域，她见识了人之肮脏，凌家的恶心，他们竟然用活人做实验！
将人的肺腑切开，放入如活的老鼠后缝合，试试能活几天？人若只吃土，能被活活撑死吗？在零下二十度的冬天，试验冻伤膏，那年冬天，冻死了多少人。尸体一具具被烧成灰，死无全尸，挫骨扬灰。
那座地下暗牢中，他们还用活人研究各种毒药，到处都是惨叫、噩梦。凌家甚至会因一时兴起去普通百姓家中烧杀抢劫，玷污烈女，这天下的恶事凌家什么没干过。但因为天外仙宗的包庇，竟然无人能说出这些实情。
被瞒的密不透风。
知情人都死在了他们刀刃下，灭门不过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小事。天外仙宗至今还在找蛇姬，不止是为了掩饰凌家恶行，而是为了一纸资料。
崔煜道：“蛇姬本也不想同流合污，但她寄人篱下，只能虚与委蛇，为此也做了不少错事，此事我们认罪，也认罚。而后来，凌家有小姐看上了她的资质、仙骨。她也曾沦落为试验品五年。”
崔煜哽咽住了。
无人知晓蛇姬究竟遭遇了多少折磨。凌家与天外仙宗都是一丘之貉，互相包庇。
横阳道：“这些年，崔宫主……你不该啊！”你若早些说出来，何至于闹到此种地步。
崔煜道：“是我我错了。我不求三门五宗能放过我们一家。但求蜀山剑派能饶我儿崔丹霞一命，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份资料，我也可以交给蜀山剑派。”
在众目睽睽之下。
曾经面面俱到、一丝不苟的道宫宫主硬生生从自己腹部硬抠出了一个珠子，黄豆大小，血淋淋的拖在手心。
崔丹霞看傻了，呆楞楞的。
他忍住浑身剧痛道：“刨活人仙骨，可换己身。这是凌家试验的结果。其余的全被毁了，只留下这些。”
天羡子的脸色已经不止是用难看来形容了，他闭了闭眼，“给我。”
难以想象，这三门五宗中有如此多的人研究此道。简直，有悖人伦！
不人不鬼！
崔丹霞很难想象强大如母亲，曾经也是任人宰割。他更是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卑微，跪在此地求人能留他一命。
明明几天前，崔煜还是蜀山剑派的座上宾，被迎入掌门大殿，与横阳谈事论道，喝茶闲聊，好不潇洒。
如今，崔煜在万法道宫受了一百震魂鞭只为脱离宗门。他本就是强弩之末，却还是要想方设法的保下他。
父母之爱子。
崔煜道：“任何事，我与夫人都一力承担，但这些都与万法道宫无关，也与崔翎无关。求祖师，留我儿一命！”
林麝月也从他怀中挣脱，探出碎成烂泥的手，将崔丹霞紧紧搂入怀里。
“事到如今，你们也都知晓一切。当年我不在天外仙宗说出实情，也是怕被杀人灭口。如今，我与崔煜交托一切，只希望我儿丹霞能平安活下去。我们父辈的恩怨，与他无关。”
一番慈母慈父之心。
崔丹霞迷茫不已，只是短短一天，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为什么？
——
行云阁中，落花流水下，云雾茫茫，是沈俞歌在练剑。一招一式都带着杀意。
自离开掌门大殿后，他便一直闷着，此时用剑发泄一番，心情倒是变好不少。
他慢条斯理的擦着汗，又将剑供在了祭台上，与他的老龟壳共浴香火。
湛琢玉望向窗外生机勃勃、绿叶荡漾的柚子树，问道：“师兄，我的签筒呢？许久没抽签了，还有些不习惯。”
半月前，沈俞歌拿走了那个旧签筒，说到是重新给她做一个。但至今都没有消息。
沈俞歌道：“再等等。”
不知道他说的等……只是签筒吗？
湛琢玉眼珠子一转，道：“师兄，你信崔煜说的话吗？”
在崔煜口中，蛇姬很是无辜，虽做错事，但事出有因。便是重罚，也不能太过。或许废了那双手，也算是给她教训了。
沈俞歌道：“真假难说。但还要看祖师和掌门信不信。这事与你我二人关系不大。”
他如今又端正坐下，开始神神叨叨的摇龟壳。一举一动，颇有神韵。
湛琢玉觉得，若是沈俞歌飞升后，也会在那辽远天宫中继续摇龟壳吧。她捂嘴笑着。
“师兄，你是从写那本书时便有预谋了吗？”
沈俞歌道：“为何这么说？”
湛琢玉笑道：“我随便说说的。”
沈俞歌意味深长道：“若不是崔丹霞抢我的生意，我也不想管他家的事。若不是泪千殇快死在道宫脚下引的宗门震怒，若不是天家姐妹通风报信，我应该只会赚点昧良心的钱。”
此事，还与天石心两姐妹有关？好像所有人都推了一把，将崔煜一家三口送上了一条绝路。
就连她都不是无辜的。
“她用我来威胁你，你居然没上当？”湛琢玉又说。
沈俞歌：“呵！用你来威胁我？我又不是傻子，你怎么会有我重要。我可是天机独苗！等我修为到元婴，我便是新一辈的天机长老！日后你见到我还要行礼问好，知道不？”
湛琢玉却答非所问道：“若有一日，别人用你来威胁我……”
沈俞歌打断她，“湛琢玉。若真有这样的一天，有人用我的命来威胁你，答应我，不要心软。反之，师兄也不会心软。”
湛琢玉歪头看他，笑了笑，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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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所有人都推波助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