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抢了龙傲天师兄的妻子》朝令曦

12、原来琢玉是止戈剑主啊 十月份，蜀

　　十月份，蜀山剑派已经开始落雪，落雪悄无声，漫过飞檐远山，延绵山崖被皑皑白雪轻轻掩埋，天地间一片缟素。

　　掌门大殿内，灯火通明。
　　横阳心情颇好，宗门一大毒瘤横婵终于被送走了，今年听到最好的消息便在这了。
　　他乐好好的给湛琢玉传讯，“乖徒儿，来师尊这喝茶。”

　　湛琢玉到时，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重重落在了衡阳脚边，荡起一阵浮灰。横阳看了看四周是仙家宝地，仙鹤高飞，云海翻涌，一派出尘若世之镜。
　　他也专门拿出了藏传的灵茶，诚挚邀请湛琢玉来品茶，共赏美景。

　　谁知她带来了什么……灰扑扑的，影响美观。
　　“这是什么？”横阳问。

　　湛琢玉道：“我专程御剑去换来的核桃，听说是一株好百年老树的果！是特产！花了我不少钱！”

　　横阳原以为她会带些点心，或是自己做的小茶果，没想到是难剥的核桃。他抿了抿唇，倒真有点想念那茶点滋味了。

　　他给湛琢玉倒茶，她大咧咧坐下，一口饮尽，“师尊，再来一杯。”
　　横阳嘴角抽动了下，很想教育一番。算了，山猪吃不了细糠。

　　直到一壶茶都被湛琢玉喝完，横阳也不倒茶了，老神在在的坐着，而那只釉面白瓷小茶壶被湛琢玉来来回回把玩，眼中写满了“喜欢，想要。”
　　横阳简直没眼看，一把夺过茶壶，又添了些泉水。

　　衡阳道：“今日让你来，也是有件急事。”
　　“何事？”湛琢玉拿了几个核桃出来，单手一捏，便开了。她给衡阳剥了一个又给自己剥一个，手指灵活的不行。

　　横阳嚼着果核，觉得滋味尚可，看那袋核桃，也顺眼不少。心想一会给师尊带去些，好多说些乖徒的好话。

　　近日，湛琢玉时时修行《勿道子剑法大全》，剑招与她十分适配，顺畅丝滑，与之前相比，可谓是一日千里。想不到祖师的剑法与她如此相辅相成。
　　她喜滋滋的笑容在听见掌门的话时，慢慢消失了。

　　“宗门接了万法道宫的委托，需要派人去支援他们。”
　　其实，湛琢玉不是很喜欢万法道宫的人。法修嘛，都是眼高于顶，最不喜他们穷苦剑修了。又是一桩苦差事。
　　她不想去。

　　衡阳道：“也不是很难。主要是拜托你们一起去找个人。”
　　湛琢玉道：“是谁？”
　　“说是一个作家，与万法道宫有仇。此事和我们蜀山剑派无关，但是……”

　　湛琢玉懂了，给钱了呗。怪不得师尊这般大方。现在拒绝，一会就不好拿灵石了。
　　“师尊，除了我，还有宗门的那位同门一起去？”
　　“泪千殇。”
　　“……”怎么是他

　　湛琢玉道：“为什么是我二人？”
　　横言端着茶杯，氤氲的雾气模糊了他眼中情绪，“横婵刚刚被送走，泪千殇已经金丹，无需师尊引路。且宗门极为重视他，不想弟子间有龃龉。你可明白。”

　　湛琢玉道：“明白了。师傅，我想要这个茶壶。”
　　“不给！”
　　衡阳又是一阵心口痛，将人直接轰了出去。这个孽徒！
　　“滚滚滚！”

　　——

　　出门那日，是十月初十，本是泪千殇与楚仙儿的婚期。
　　蜀山剑派已是白茫茫一片。

　　湛琢玉依旧一身灰色道袍，满头青丝用一根翠色发带挽起一点绿在茫茫白雪中，极为显眼。满天雪花中，她未曾撑伞，发带飞扬着，任由雪花轻轻落在身上，直到被灵气烘干，蒸腾，消失。

　　泪千殇带着一身穿白色狐毛斗篷的姑娘走进，两人共撑一把灵伞，不止能隔绝雪花，在伞下也依旧温暖如春。
　　大风刮着湛琢玉的衣袍，三人对视着。

　　泪千殇沉默许多，对着湛琢玉极为疏离客气，颔首道：“久等，出发吧。”
　　甚至楚仙儿也只是对着湛琢玉抿唇笑了笑，沉默的上了泪千殇的太阿剑。

　　湛琢玉原地站了三秒，才拔出止戈剑跟上。

　　楚仙儿尽力忽视身后的人，揪着泪千殇的衣摆，微微出神。

　　万法道宫不远，御剑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
　　期间无人说话，而湛琢玉看了好几次楚仙儿，她和泪千殇一般，也瘦了许多。

　　崔丹霞派人等在大门外，迎三人入宗，那弟子含笑道：“三位辛苦了，我是万法道宫顾承恩。这边请，大师兄已经在等候了。时间也不早了，只是大师兄想与三位说些话，劳烦三位随我走一趟。”

　　照礼数，他们应谦虚的说一番：“客气客气。”“我们客随主便。”

　　但三人各有心事，竟无人理顾承恩，他笑容僵硬些许，背过身时还擦了擦眼角，十分委屈。在传讯玉符上大吐苦水：“蜀山剑派的剑修就是没礼貌！一个两个来我万法道宫，还敢甩脸子！我呸，我要带他们在宗门内转上三圈！”

　　顾承恩悄悄收了传讯玉符，却见泪千殇径直带着人走了，他懵然，为什么不与他设想的一般。谁家来做客不跟主人家走，像回自己家一样肆意。
　　“诶诶诶！三位道友，你们走错了！这边，这边……”

　　泪千殇置若罔闻，单手揽着楚仙儿去往崔丹霞的道场。湛琢玉沉默跟着，想了一路的此行目的。
　　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啊！

　　——

　　衡婵落到那般下场，与她自身作恶无数有很大关系。此事与湛琢玉有关，却关联不大，她与楚仙儿都是受害者。泪千殇努力压抑脾性，面色也恢复如常，道：“仙儿，一会跟紧我。湛师妹……”
　　他扭过头，微微一笑道：“抱歉，我师尊与钟离无忧做了错事，她们无法当面对你致歉了。我说这些也不期望你能原谅。我只是才知道，原来你和仙儿遇难，是她们下的手。”

　　此时的泪千殇很是消沉，眼底都有瞬间迷茫。师尊变样了，乖巧听话的师妹也不见了。
　　为何会突然变了……

　　湛琢玉算是了解他，泪千殇眼中没这么多弯弯绕绕，他一贯是直来直去的，心比天高，桀骜不驯，但他也善良、责任感强，在外很爱护宗门弟子。
　　她第一次见泪千殇低头，居然是这样一个操|蛋的原因。

　　衡婵害人不浅。也是泪千殇性子执拗，竟然没被她教坏。
　　湛琢玉笑道：“大师兄，这事，与你无关。”

　　两人一笑泯恩仇，氛围也变的好了许多。
　　万法道宫向来豪奢，以金石为顶，白玉为基，处处设有高高台阶，意为步步高升。再朝里走，风过带清鸣，天地自成，浮空仙山连绵不绝，灵泉遍地喷涌。一眼看去，不愧是洞天福地。

　　崔丹霞一身紫色极品道袍，腰挂一只小白玉葫芦，杏眸弯眉，好一副男生女像，温柔多情，玉树临风。
　　崔丹霞道：“好久不见，泪道友。”
　　泪千殇敷衍的一拱手，“嗯。”

　　崔丹霞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看向匆匆而来的顾承恩，道：“怎么客人已至，你却不在前方引路？”

　　顾承恩很无辜，泪千殇对万法道宫竟如此熟悉，东走一步西跨一步的，直接将他耍的团团转。
　　“大师兄，承恩知错。”

　　崔丹霞还要再说，泪千殇不耐烦道：“到底是什么任务，赶紧出发。”
　　崔丹霞这才重新扬起笑容，“泪道友不要生气。这次任务只为寻人，所需费用全由万法道宫承担。当然，报酬现结。”

　　众所周知，万法圣宫出手阔绰，这报酬不可能低于四位数。
　　湛琢玉的不情愿都少了，露出了个憨态可掬的笑容，恰好被崔丹霞捕捉，他皮笑肉不笑道：“不知这位是？莫非是泪道友未过门的妻子？”
　　湛琢玉：“……？”

　　尔是否眼瘸。

　　泪千殇蹙眉道：“她是我师妹，名湛琢玉。这位才是我妻，姓楚。废话少说，直接出发吧。”
　　话音一落，湛琢玉便清楚的感知到，崔丹霞对她笑容真诚了些许，倒是对楚仙儿，无视对之，还隐隐翻了几个白眼。
　　“……”

　　崔丹霞道：“泪道友，前几日我与你比试时，你没有去赌场压灵石吗？”
　　他几步追上泪千殇，与之并肩而行。只有楚仙儿，她竟被这个男人挤开了。

　　湛琢玉一脸懵然，却是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小心。”
　　楚仙儿也没到会被一个男人挤出泪千殇身边，面色不算好看。一直以来，只有女人对她不满，现在男人也来了。
　　泪千殇莫非真是体质特殊，男女通杀之人？

　　湛琢玉拉她起来，道：“没事吧。”
　　两人落后不少，楚仙儿干脆与湛琢玉说小话。
　　“滟儿，你最近还好吗？我被关在青云台，都无法出去找你？”

　　湛琢玉道：“我还好。还去剑冢拿了本命剑。楚姑娘近来如何？”
　　楚仙儿对她的本命剑不感兴趣，反而拉着湛琢玉问起今日的打扮，暗示湛琢玉自己喜欢这样的！不要再梳你的高马尾了好吗？！

　　不知不觉间，泪千殇两人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万法道宫毕竟不是蜀山剑派，湛琢玉也是第一次来，她下意识拔出了止戈剑。
　　楚仙儿被银白的剑身一闪，将心中的不满咽了回去，靠近湛琢玉，落后她半步，一前一后的走着。

　　身边太安静了，湛琢玉心中毛毛的，不至于这么倒霉吧，刚来就被抛下，还恰好遇到危险。
　　湛琢玉心道：“怎么人人都在针对楚姑娘，泪千殇便那么好吗？”

　　楚仙儿被湛琢玉湛蓝的剑光吸引，看了许久，才问道：“这是什么剑。”
　　湛琢玉道：“止戈。它的名字。”
　　“什么？”楚仙儿没听清。

　　“止戈剑。”湛琢玉把剑放于楚仙儿面前，指着剑身上的两个字，道：“有道是，以战止戈。它是一把一往无前的宝剑！”

　　楚仙儿微笑的面容僵在脸上，不上不下，很诡异。她半垂的眼眸缓缓地落在剑身上，一错不错的盯着看它的名字，直到它又绕起一圈湛蓝色的剑气。

　　一切的一切，太熟悉了。
　　窥天镜中，便是这把剑，带着不可抵挡的剑势，斩杀了楚家一千余人，昆仑山深处的琅玕神树林，一片又一片的倒下，甚至最后，熊熊火焰将母树一并烧成飞灰。
　　楚家满门，一个不留。

　　原来，原来是你！
　　楚仙儿猛的抬头，雪落在她眼睫上，眨动时，雪化在脸庞，带出一道水痕。
　　她眼神一寸寸落在湛琢玉顿感的肉脸上，一双向来无辜的圆眼，此时这个未来杀人如麻的刽子手，还无知无觉朝她傻笑。

　　楚仙儿想笑，想放声狂笑，但喉咙却异常干涩，她只能发出：“荷嗬”声。
　　有很多东西堵住了她的咽喉，噎的她眼圈莫名发红，一口气咽不下，吐不出。
　　难受极了。

　　湛琢玉担忧道：“楚姑娘，你怎么了？你别怕啊，我马上传讯给大师兄，他会回来接你的！”
　　她摸着传讯玉符，手却被楚仙儿按住。

　　楚姑娘用软到极致的嗓音，她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说着：“琢玉，你就是止戈剑主啊！”
　　终于找到你了。

　　湛琢玉点了点头。

　　楚仙儿突然抱住她，一声接一声的笑着，脑中翁鸣一阵响过一阵，但笑声确是越来越清晰。
　　她说：“好啊，太好了……真好啊。”
　　湛琢玉心道：“好什么？楚姑娘怎么奇奇怪怪的。”

　　她拍了拍楚仙儿的背，安抚道：“不怕啊，别怕。我有本命剑了，会保护好你的。”
　　楚仙儿笑声一停，分开了与她的拥抱，“我相信你，琢玉。”

　　湛琢玉道：“若是不想笑，便不要笑了。”

　　楚仙儿微微歪头，她突然摸了摸湛琢玉的脸，还用力扯了扯，凑进仔细看。她想看看，这张无辜又委屈的脸，到底是不是真的？
　　湛琢玉是不是一直都在装。
　　她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无情无义之人！

　　“琢玉。”她喊
　　“什么？”湛琢玉望着她，眼里的关心不像做假。

　　楚仙儿很奇怪地说了句：“你会恨我吗？”
　　“怎么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蜀山剑派不适合我，泪千殇也不喜欢我。我想离开了，你可以送我走吗？”

　　湛琢玉沉默了。

　　楚仙儿道：“没关系……我只是想想。我也还没决定好。你若是为难，便算了。”
　　湛琢玉还是没说话，反而拉住了楚仙儿的手，握的紧了些。
　　很温暖的感觉。
　　是血的温度。她的血凭什么是热的？凭什么？

　　楚仙儿盯着两只握住的手，一直看，一直看，直到自己主动松开了手，她才勾唇嘲讽笑着。
　　她曾经还以为，以为湛琢玉不一样的。
　　是她太傻了。
　　蜀山剑派，又有谁真的会是傻子呢。

　　楚仙儿道：“你说过，会带我去看灯会，还作数吗？”
　　湛琢玉道：“作数。”
　　“……琢玉，你真好。”
　　楚仙儿笑盈盈的，似乎很开心。湛琢玉也抿唇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