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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归雪 “你凭什么 ...
咫尺仇渊,一手封杀
几日光阴,悄无声息掠过大理城。
风雨平息,市井如常。
街道依旧热闹喧嚣,人来人往,车马缓行。
城南陋巷的日子,看似平静无波。
唯独苏褕心底,从未真正安稳过半分。
自从那夜刑狱司狼狈逃离后。
她心里始终压着一股郁气。
报复未成,反丢铃铛。
最珍贵的旧物,落在谢晏铮手中。
日日悬心,夜夜难眠。
她不敢贸然去寻、不敢讨要、不敢暴露分毫关联。
只能压下所有念想,装作无事发生。
这几日,她刻意收敛所有锋芒。
不再招惹事端,不再轻易露头。
每日只安静待在小屋,调理残余药性,静养心神。
同时耐心等待时机。
等待一个能悄悄拿回铃铛、再彻底甩开谢晏铮窥探的机会。
白日天光和煦,微风不燥。
连日紧绷的心神压得太久。
今日她终于愿意踏出家门,上街采买些许必需品。
街上人声嘈杂,商贩吆喝不绝。
暖阳铺在青石板上,暖意融融。
路人眉眼松弛,步履闲散。
世间烟火温柔如常。
可落在苏褕眼底,只剩一片冰冷荒芜。
她独自一人,缓步穿行人流。
身形清瘦,眉眼冷淡。
一身素色布衣,低眉敛目,刻意将自己藏在人群最普通的模样里。
这些年。
她早已习惯孤身一人。
习惯无人撑腰、无人牵挂、无人救赎。
习惯所有血海深仇、所有刻骨疼痛,全部自己一人扛。
十年药人炼狱。
十年隐姓埋名。
十年步步蛰伏、如履薄冰。
她活着的唯一目的。
从来只有两个字——复仇。
前路漫漫,仇渊未填。
她半点不敢松懈。
走着走着。
周遭喧闹人声仿佛在一瞬间骤然退远。
风停了,声静了。
连头顶暖煦的日光,都似骤然变冷。
苏褕脚步,猛地僵在原地。
浑身一瞬僵硬。
血液仿若尽数冻结在四肢百骸。
前方数步之外。
人群错落之间,立着一道锦衣华贵的背影。
男人身着暗纹紫锦官袍,身姿挺拔,气度矜贵。
背脊挺直,眉眼虽不可见。
可那熟悉到刻骨入血、夜夜入梦的身形轮廓。
苏褕一眼,便死死认了出来。
是他。
周嵩。
当年亲手构陷苏家、罗织罪名、出卖朝堂密报,反手将苏家满门推入地狱的罪魁祸首。
是她隐忍十年、恨了十年、梦魇了十年的终极仇人。
苏家上百口人命。
一夜倾覆,血染庭院。
父母惨死,族人尽灭。
她被抓入药狱,剥皮淬毒,日夜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有地狱,所有痛苦,所有余生不得安宁的噩梦。
尽数拜此人所赐。
整整十年。
她躲、她藏、她忍。
她潜伏暗处,步步筹谋。
始终不敢轻易暴露,不敢贸然出手。
只为等到最稳、最狠、一击致命的时机。
她以为此人身居高位,常年驻守京都,极少踏入大理地界。
她以为,自己还要隐忍更久,才能寻到刺杀之机。
万万没有想到。
今日寻常市井一趟。
竟会毫无预兆,猝不及防,迎面撞上她最深、最痛、最疯的仇。
他就站在几步开外。
背对着她。
姿态闲散,从容矜贵。
似在等候随从,又似随意驻足观望街景。
一身光鲜华贵,岁月安稳,风生水起。
十年杀伐累累、血债滔天。
半点没有落在他身上。
他活得风光、体面、权高位重、岁岁安然。
可苏家满门的尸骨,早已烂入黄土。
而她。
半生炼狱,半生苟活,半生颠沛流离。
咫尺之距。
天人两别。
极度的恨意,瞬间从心底最深处轰然炸开。
汹涌、暴戾、疯狂、刺骨。
顺着血脉疯狂窜遍全身。
苏褕眼底原本清淡的眸光。
一寸一寸,被浓稠漆黑的杀意彻底吞噬。
眼底无风无月,无天无地。
只剩铺天盖地、近乎癫狂的杀念。
杀。
杀了他。
立刻。
现在。
此时此刻。
恨意缠骨,戾气翻涌。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后果,来不及权衡利弊。
十年隐忍克制、十年冷静筹谋。
在亲眼看见仇人的这一刻,彻底崩碎。
她想撕碎他体面的皮囊。
想将他十年前施加在苏家、施加在她身上的所有酷刑。
千倍百倍,一一奉还。
要他痛。
要他疯。
要他受尽折磨,寸寸剥皮。
要他尝尽她十年地狱、夜夜炼狱的万分之一苦楚。
要他血债血偿,不得好死。
眼底疯狂彻底溢出瞳孔。
平日里清冷隐忍的眉眼,此刻覆满暴戾寒芒。
周身气息骤然变冷。
明明身处热闹市井人潮。
她身周却像笼罩一片死寂修罗地狱。
旁人看不见她眼底滔天杀念。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此刻已经疯了。
为仇疯,为恨疯,为十年冤屈疯。
苏褕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怕。
是极致压抑、极致克制、极致濒临爆发的颤抖。
她缓缓抬起脚。
往前,轻轻走了一步。
一步踏出。
杀意更盛。
距离仇人,更近一寸。
咫尺之遥,触手可杀。
袖中指尖悄然微动。
早已藏在袖口夹层、磨得锋利寒光的细毒针。
缓缓滑落到指腹之间。
针身淬满她亲手调配的慢性腐骨毒。
不见血无痕,入体即腐。
不会瞬间毙命。
只会让人一点点经脉溃烂、骨肉消融。
受尽极致折磨,慢慢死去。
是她专为周嵩准备十年的毒。
今日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只要抬手。
轻轻一送。
毒针入肉。
大仇可报。
十年沉冤,一朝得雪。
她几乎就要抬手。
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当众刺杀。
哪怕身处闹市,哪怕四周人多眼杂。
哪怕事后难逃法网、难逃追查、难逃死路。
她也不在乎。
她只要他死。
只要仇人偿命。
哪怕同归于尽,也心甘情愿。
指尖绷紧,针锋微凉。
杀念登顶,理智崩裂。
就在毒针即将探出袖口的刹那——
一道黑影骤然从侧面巷口掠出。
力道强悍,迅猛霸道。
一只骨节分明、微凉有力的大手。
骤然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狠狠一拽!
力道猝不及防。
苏褕整个人被硬生生带偏身形。
脚下一空,身体失控。
瞬间被人拖拽着,狠狠压入侧边幽深巷墙阴影里。
后背重重抵上冰凉石壁。
咚的一声。
墙体微凉,隔绝掉外界所有天光与喧嚣。
猝然的变故。
猝然的禁锢。
让她满溢的杀意,骤然一滞。
手中毒针险些脱手。
所有疯狂、所有戾气、所有濒临爆发的杀念。
被这一拽,强行卡在喉咙心底。
硬生生压停。
巷口幽暗,与世隔绝。
头顶光线暗淡。
狭窄墙缝之间,只剩两人近距离相对。
苏褕猛地抬眼。
眼底滔天杀意未褪,戾气犹存。
可视线对上眼前人的那一刻。
她浑身又是一僵。
是谢晏铮。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此处。
不知在暗处看了她多久。
高大身影笼罩她身前。
身形挺拔,身姿清冷。
一身素色官袍不染尘埃。
眉眼沉沉,覆着一层极冷、极沉、极锐利的寒意。
方才那一拽,迅猛、精准、及时。
差一瞬。
她便当众出手,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巷外依旧人声鼎沸。
巷内死寂压抑。
只有两人急促交错的呼吸。
谢晏铮大手牢牢扣着她的手腕。
掌心微凉,力道极紧。
不伤人,却绝不松脱。
稳稳锁住她所有动作、所有杀机、所有退路。
他垂眸盯着她。
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深沉冷厉。
方才那一幕。
他看得清清楚楚。
方才一瞬。
她眼底涌出的根本不是寻常怒意。
是沉淀十年、蚀骨噬心的杀念。
是想要活生生将人剥皮拆骨、折磨殆尽的疯狂。
那双眼。
清冷皮囊之下,藏着的是修罗戾气。
是久居黑暗、背负血海深仇、常年与杀戮为伴的人才有的狠绝。
惊心动魄。
令人心颤。
他一路巡查街巷,例行巡视市井。
远远便看见她驻足街头,神色异常僵硬。
随后看着她眼底一点点漫出漆黑杀意。
看着她隐忍、颤抖、濒临失控。
看着她袖中微动,欲掏凶器。
若他晚半步。
今日繁华长街。
必将上演一场当众刺杀的血案。
她必死无疑。
周嵩地位显贵,护卫无数。
一旦出手,不仅杀不了对方。
只会瞬间被护卫围剿,当场格杀。
死无全尸。
谢晏铮眸色沉得吓人。
盯着她尚未完全褪去戾气的双眼。
喉间微压,声音压得极低、极冷、极沉。
字字砸在寂静巷内。
带着克制的怒火,与难以掩饰的震动。
“扶芸。”
“你到底要干什么?”
短短五字。
不轻不重。
却带着审判一般的压迫力。
直直压在苏褕心头。
苏褕心口剧烈起伏。
眼底疯狂杀意被强行压退大半。
可剩余的戾气、恨意、不甘,依旧在眼底翻涌咆哮。
她死死盯着谢晏铮。
手腕被他扣得动弹不得。
袖中毒针被死死卡住,无法探出。
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她就能手刃仇人周嵩。
被他硬生生打断。
十年一遇的绝佳机会。
就这样没了。
滔天恨意与极致不甘,瞬间冲上心头。
她眼底翻红,胸腔剧烈起伏。
冷冷回视他。
沉默,倔强,浑身紧绷如弓。
巷外阳光明媚,人间热闹。
巷内阴暗封闭,杀机残留。
一明一暗,一静一狂。
彻底割裂成两个世界。
谢晏铮看着她眼底迟迟不散的戾气。
心底震动难平。
他认识她以来。
她隐忍、清冷、克制、聪慧、懂分寸、知进退。
哪怕记仇夜闯刑狱司,也只是孩子气的报复,从无真正嗜血凶性。
可方才那一刻。
她是真的想杀人。
真的抱着同归于尽、血债血偿、不死不休的疯狂。
那绝非市井纠纷、私人恩怨能生出的杀意。
那是——
灭门之仇、血海深恨、十年不熄的死怨。
他指尖微微收紧。
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更稳。
眼底沉沉如夜,深不见底。
“方才那人。”
他低声开口,语气冷得发寒。
“是你的仇人,周嵩?”
不是疑问。
是笃定。
苏褕背脊抵着冰冷墙壁。
周身余恨未消,心底翻涌剧痛。
她没有答。
只是抬眼,冷冷睨着他。
眼底深处,是他看不懂的荒芜与破碎。
是十年无人知晓的血泪与炼狱。
谢晏铮看着她死寂倔强的眼神。
心底第一次生出强烈的不确定。
这个名叫扶芸的女子。
到底背负着怎样恐怖、怎样沉重、怎样惨烈的过往。
她到底是谁。
到底从何处来。
到底活在怎样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为何眼底藏着这般毁天灭地、不惜同归于尽的恨。
巷外。
周嵩似乎等候完毕,随从跟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那道让她恨了十年的背影。
彻底走远。
彻底消失在街尽头。
最后一丝刺杀机会,彻底断绝。
苏褕胸口狠狠一沉。
心底积压十年的戾气与绝望,几乎崩裂而出。
她死死咬住唇瓣。
不让自己溢出半分颤抖。
眼底疯狂缓缓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凉。
机会没了。
又要再等不知多少年。
也许三年。
也许五年。
也许余生再无机会。
十年隐忍,一瞬落空。
她抬眼,冷冷看向身前桎梏她的男人。
眼底覆上一层极深、极冷的怨。
谢晏铮。
今日阻拦她这一次。
等于拦掉她十年一遇的复仇之机。
怒声相斥,恩怨结深
巷口的风是暖的。
隔着一堵墙的距离,外头依旧人声喧闹,烟火融融。
可这条窄窄的暗巷里,冷得像隆冬寒潭。
空气凝滞、压抑,充斥着未散的戾气与死死纠缠的对峙。
谢晏铮的掌心滚烫,力道牢牢锁在她腕骨之上。
不重,却极致禁锢。
分毫不让她挣脱。
苏褕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积压的暴怒、不甘、恨意层层堆叠。
刚刚只差一瞬。
只差一瞬她就能送周嵩入地狱。
十年隐忍,十年熬刑,十年暗无天日的苟活。
唯一一次近在咫尺的复仇良机。
硬生生被他截断。
废掉。
碾碎。
所有克制的理智彻底崩裂。
她抬眼,眸底寒意翻涌,带着压不住的怒火,骤然抬声。
声音紧绷、带着戾气、微微发颤,却字字锋利如刀。
“放开我!”
这一声,又急又怒。
撞在幽深巷壁上,轻轻回荡。
谢晏铮指尖微顿。
垂眸看向她。
眼前的女子,眉眼清冷彻底碎裂。
往日的隐忍、淡漠、伪装的温顺全然不见。
只剩下濒临失控的尖锐与倔强。
他没有松手。
掌心依旧稳稳扣着她的手腕。
眼底沉冷不改,语气低沉压制:
“你可知方才出手是什么后果?”
“当众刺杀朝廷官员,必死无疑。”
他是为她阻下死路。
可落在苏褕耳中,只觉得无比可笑、无比刺眼。
死?
她早就死过千万次了。
十年药狱,生不如死。
她的命,早在苏家满门覆灭那一夜,就已经烂在了血水里。
多死一次,少死一次,根本无所谓。
她要的从来不是苟活。
是偿命。
是血海深仇,血债血偿。
苏褕扯动唇角,溢出一抹极冷、极嘲讽的笑。
眼底怒意滔天,直直瞪着他。
“是又怎样!”
她字句坚硬,带着彻骨的叛逆与戾气。
“他是我的仇人,我要杀他,天经地义!”
谢晏铮眸色骤然再沉。
他见过犯人生畏、见过凶徒疯狂、见过世人贪怯。
却从未见过有人,将刺杀朝廷大员说得如此坦荡、如此决绝。
仿佛杀人复仇,是她此生唯一正道。
“国法在前,私仇在后。”
他声音更冷,带着刑狱司独有的规整与审判。
“私人仇怨,不可凌驾律法之上。”
这话彻底激怒了苏褕。
律法。
多么可笑的两个字。
当年苏家满门忠良,清清白白。
一夜之间被周嵩罗织罪名、构陷灭门。
彼时律法何在?
公道何在?
她父母惨死、族人尽灭、她被掳入炼狱日日受刑之时。
律法从来没有护过苏家半分。
凭什么如今,要她束手守律,眼睁睁看着仇人风光在世、岁岁安稳?
苏褕眼底红意渐盛,怒意彻底炸开。
她用力挣扎手腕,肩背死死抵着冰冷石壁。
骨骼摩擦生疼,她浑然不觉。
只死死盯着谢晏铮,字字咬牙。
“国法?”
“公道?”
她冷笑出声,声线带着压抑十年的嘶哑。
“你讲律法,可律法何曾对我讲过半分公道?”
“我要杀他,与国法无关,与情理无关。”
“是我和他之间,不死不休的仇!”
“你管不着!”
最后三个字,尖锐、决绝、毫不退让。
你管不着。
彻底划清界限。
彻底将他所有干涉、所有阻拦、所有自以为是的拯救,全部推翻。
谢晏铮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积压十年的绝望、痛恨、破碎。
心口莫名一紧。
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
她不是一时冲动。
不是一时意气。
她的恨,扎根十年,深入骨髓。
是真的——不死不休。
他指尖力道微微松动一瞬,却依旧没有松开。
“我不管。”
他垂眸,声音沉得发哑。
“我今日撞见,便不能看着你自寻死路。”
方才周嵩身边暗卫隐匿四方。
普通人根本看不出。
只要她毒针一出,不等近身,便会被当场斩杀。
连同归于尽的资格,都没有。
他拦她,是救她一命。
可苏褕不需要这种施舍般的救命。
她要的从来不是活着。
是泄恨。
是填平那满门血海。
她抬眼,死死盯住他,眸底尽是刺骨寒意。
“谢晏铮。”
她第一次,清晰、完整地唤出他的名字。
不再疏离,不再伪装。
只剩赤裸裸的怨怼。
“你今日拦我。”
“拦的不是一场刺杀。”
“是我十年唯一一次复仇之机。”
“你凭什么管我?”
“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你从来不知我受过什么、熬过什么、失去过什么!”
字字泣血,句句沉恨。
十年炼狱,无人知。
十年孤苦,无人问。
十年恨意,无人懂。
他高高在上守着律法公道。
却从未看过她身处的地狱。
凭什么随意插手她的仇,随意断掉她的执念。
谢晏铮喉间微涩。
他确实不知。
不知她过往,不知她血泪,不知她背负的滔天沉重。
可他看得见结局。
看得见她一旦踏出那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我是刑狱司主事。”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立场。
“我管世间法纪,管市井凶乱。”
“你当众行凶,我必管。”
这句职责所在,彻底刺痛苏褕。
原来不是怜惜,不是恻隐。
只是他的职责。
只是他理所当然的公事公办。
可笑。
太可笑。
她眼底最后一点隐忍彻底碎裂。
只剩下冰冷彻骨的怨。
“好。”
她缓缓吸气,胸口起伏剧烈。
眼神冷得像淬了霜。
“你要秉公执法,是吗?”
“那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了。”
“从今往后,我的事,你少插手。”
“我的仇,与你无关。”
“我的命,也与你无关!”
每一句,都狠狠推开他。
每一句,都划开更深的隔阂。
谢晏铮看着她全然戒备、全然敌视、全然将他划为敌对面的模样。
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无从言说的烦躁。
他救她,换来的只有怨恨。
他阻她,换来的只有决裂。
他指尖微微收紧,目光牢牢锁住她倔强泛红的眼尾。
“若你执意寻死。”
“我依旧会拦。”
“一次,两次,无数次。”
他语气不重,却异常坚定。
只要他撞见。
他绝不会看着她以身赴死。
苏褕被他这句话彻底逼得怒意翻涌。
她用力挣动手腕,力道极大。
肩背撞在墙上,生生撞出一声闷响。
可她丝毫不觉疼。
只死死盯着他,眼底戾气张扬。
“你凭什么!”
“谢晏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该顺着你的律法、你的规矩活?”
“可这世道从来不公!”
“恶人长命,冤魂无归!”
“你守得住死律,守不住公道!”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太久的崩溃边缘。
十年。
她隐忍、蛰伏、伪装、苟活。
小心翼翼藏起所有锋芒。
装作普通市井女子扶芸。
避开所有人窥探,避开所有追查。
只为一朝手刃仇人。
今日好不容易撞见周嵩。
却被他活生生毁掉一切。
下次再见,不知何年何月。
或许此生,再无机会。
这份遗憾,这份不甘,这份滔天恨意。
她这辈子,都咽不下。
谢晏铮沉默片刻。
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冷、有沉、有无奈,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疼惜。
他看得出来。
她快撑不住了。
十年积压,濒临崩塌。
方才那一步踏出,是她全部理智崩毁的临界点。
“我守不住世间所有公道。”
他难得松口,声音低了几分。
“但我能守住你,不让你白白送死。”
这话一出。
苏褕骤然一怔。
随即,更冷更嘲讽的笑,漫上眉眼。
守住她?
不必。
她不需要。
她宁愿轰轰烈烈同归于尽。
也不要这样苟延残喘、被人怜悯、被人阻拦的活着。
“不用你守。”
她一字一顿,冷硬决绝。
“我苏褕的命。”
“我自己做主。”
话音落下一瞬。
她自己微微一震。
太过愤怒,太过失控。
竟一时失口,吐出了自己真正的名字。
不是扶芸。
是苏褕。
空气骤然一静。
谢晏铮眸光猛地一深。
眼底掠过极亮的探究与震惊。
苏褕。
原来,这才是她的真名。
她对外所有一切,全是假的。
身份、姓名、过往,全部都是伪装。
心底堆积的疑点,再次重重叠叠拔高。
可此刻苏褕根本无暇顾及。
怒极失控,早已顾不上遮掩。
她只死死盯着他,眼底是一片冰封的决绝。
“放开。”
最后一次警告。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再拦我。”
“从今往后,你我便是敌人。”
“你护你的律法。”
“我报我的血仇。”
“自此,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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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呀,这本小说在10.3日开文,大概写的是复仇哦,感兴趣的可以收藏~我们10.3日见!祝你们国庆快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