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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诅咒剧院(二) 你个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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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痛感与旧长衫
口中残存的草木苦味骤然爆发,如同漫天冰雪瞬间顺着喉舌炸裂开来!
浓烈的苦涩直冲颅顶,酸涩灌满眼眶,温热的水汽凝成剔透的泪珠,顺着邢南雪的脸颊砸落在地。
下一瞬,天旋地转!
耳边刺耳的旧唱盘杂音与嘈杂的人声被凭空掐断,极致的死寂轰然降临。
“啪!”
一道沉重凌厉的钝击狠狠砸在邢南雪后背。现实复刻的剧痛在漆木关节与脊椎交界处炸开,痛得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薛慕白!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孽障!”
暴怒而苍老的吼声在寂静的厅堂里炸响,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悲怆。
邢南雪疼得倒抽凉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艰难抬头,眼前的视野彻底切换——失控的玩偶戏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昏暗肃穆的军阀府邸中式回廊。
坚硬冰凉的红木地板硌得膝盖生疼,而他身上那件怪异张扬的黑白女仆裙摆散落在地,显得格格不入。
视线尽头,立着一位身形挺拔如松的老者。
老者身着暗紫色绸缎长衫,虽浆洗得领口发白,却被熨烫得平整笔直,不见半点褶皱,透着旧世家军阀的凛然风骨。他手中握着一根镶嵌银丝的紫檀手杖,杖身沉厚,自带慑人的杀伐威压。
老者微眯双眸,眼底闪烁着鹰隼般的寒光,语气凉薄残忍:
“薛家祖宗牌位尚且尸骨未寒,你就急着穿这身不伦不类的皮囊,去给那些下九流的戏子当奴做婢?好,好得很!”
手杖重重敲击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笃”声:
“既然你执意要穿,便跪下,给我亲口叫一声奴才。叫得合我心意,爹便赏你一具全尸!”
二、寒风与“人都懂”
眼前这位威严可怖的老军阀,正是由沈辞安在副本中分饰承载的角色——薛伯年。
虽然明知对面是沉稳腹黑的沈辞安,但借着“怪味糖”融入灵魂深处的薛慕白残魂,那股被严父管教多年、刻入骨髓的敬畏与畏缩本能,依然如潮水般席卷了邢南雪的四肢百骸。
若是原主薛慕白,此刻恐怕早已发抖求饶,或是心生怨恨直面顶撞。
但站在这里的是邢南雪。
作为一个历经失业磨砺、看透世态炎凉的话剧演员,他穿透了老者眼底那层层叠叠的暴怒与暴戾,看到了更深处的真相——
远方天际,隐隐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声。那是日军炮火逼近城郊的警报,是乱世倾覆、城池将破的末日序曲!
眼前这位杀伐半生的军阀薛伯年,哪里是迂腐守旧?
他是在害怕。
他是在用最恶毒的言语、最狠辣的棍棒、最严苛的逼迫,亲手毁掉儿子对薛家、对这座城的所有眷恋!他要让儿子恨他,恨到决绝离家,唯有心怀恨意远走高飞,才能在接下来的城池沦陷与血洗中,保住薛家最后的血脉!
想通此节,邢南雪心头的紧绷尽数软化。
他忍着背部的剧痛,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来,平复了呼吸,坦然迎上老者锐利逼人的视线:
“爹。”
他的嗓音沉静平稳,听不出半分逃避与求饶,反倒透着超越年龄的通透与温柔:
“儿子不是去当奴才。”
老者微怔,枯瘦的手指紧握手杖,紫檀手杖的杖尖凌厉指向邢南雪的鼻尖,寸厘之间杀气腾腾:“不是奴才?穿这身男女不辨的皮囊混迹风月,这不是奴才是什么?!”
邢南雪直视着老者眼底翻涌的痛楚与隐忍,轻声却坚定地开口:
“爹,您的长衫熨得再平整,也挡不住城外的乱世寒风。我都懂……您是想让我走。”
三、告别与归章
轰——!
老者瞳孔骤然紧缩!
常年稳如磐石的脸上,那层强行伪装的严厉镇定彻底碎裂开来。握着手杖的枯瘦手背上青筋暴起,微微颤抖。
“混账东西!一派胡言!”
厉声呵斥落下,紫檀手杖再次带起凌厉劲风,重重砸在邢南雪的膝湾处!
剧痛再次炸开,关节处传来几乎要断裂的错位感。邢南雪身形剧烈一晃,却硬生生咬紧牙关,脊梁挺得笔直,不曾屈膝倒下分毫。
他在替薛慕白,接下这份沉重、笨拙、化作恶语与棍棒的乱世父爱。
“爹,”邢南雪唇角勾起一抹浅淡释然的笑,“《孝经》儿子日后定然抄百遍千遍给您补上。但今夜不行——今夜的戏,是最后一场。”
他上前半步,轻轻握住了再度落下的紫檀手杖。
手杖冰凉,而老者的双手也在剧烈颤抖。
邢南雪凝视着老者的双眼,轻声道:“等我唱完这场戏,即刻归家。守着您,守着母亲,守着薛家的祖宗牌位,寸步不离。”
回廊死寂,唯有远处断断续续的炮火声穿透砖墙。
老军阀死死盯着眼前的幼子,嘴唇哆嗦着,满腔怒骂尽数哽在喉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他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具躯壳里的灵魂早已截然不同,沉静、坚韧,如烈火淬炼过的精铁。
邢南雪缓缓松开手,后退半步,整理好身上的女仆长裙。
随后,他微屈双膝,对着半生杀伐、一生隐忍的老军阀,深深行了一个最庄重的旧式大礼。
“爹,保重。”
起身,转身,决绝冲出朱红大门!黑白裙摆在乱世的夜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再无手杖落地的重响,唯有一声极轻极沉的叹息,消散在硝烟将至的夜色里。
【第二幕剧情完成。】
【触发第三幕主线:血色婚礼与终局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