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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诅咒剧院(一) 【恭喜通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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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上方,一张庞大而锈蚀的铜质旧唱盘悬在半空,正刺耳地旋转磨出古旧扭曲的曲调。
“哦,天哪,公主倒在地上了!”
邢南雪念完手里剧本唯一的这句台词。
下一秒,猩红如血的字体毫无征兆地刺破舞台暖光,悬浮半空:
【触发关键词,开启副本:《诅咒剧院》。】
邢南雪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接了一份包吃住、拿四百块报酬的VR剧本杀兼职。可还没等他理清思绪,一股剧烈的僵硬感便顺着脊椎直冲大脑。
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着一身样式怪异张扬的黑白欧式女仆裙。更诡异的是,他的双臂与膝关节处,赫然变成了裸露且带有涂饰的漆木球形关节!只要稍一动弹,骨骼处便传来犹如钝器碾压般的极致剧痛——这绝对不是什么虚拟游戏,而是100%真实复刻的□□痛苦。
抬头望去,戏楼顶棚垂直垂下无数道半透明的死神悬丝。
舞台四周原本扮演侍从、侍女的木偶NPC们彻底失控了。它们的面部画着僵硬夸张的彩绘,关节嘎吱作响,四肢被悬丝死死拽住,像疯了一般抄起实木板凳与钝器,带着刺耳的尖叫朝他猛扑过来!
“靠,来真的?!”
身为前科班出身的话剧演员,邢南雪虽然失去了原本灵活的□□,但对身体重心与舞台空间的掌控力早已渗入骨髓。
眼看一只硬木傀儡的铁爪撕破空气直抓面门,邢南雪牙关一咬,强忍着关节磨损的巨痛,硬生生借着后背绷紧的悬丝弹力,斜斜向后倒去!
一个干净利落的极限铁板桥!
劲风贴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邢南雪双手撑地,长裙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顺势一记侧踢重重撞在木偶的下巴上。咔嚓一声,木偶头颅翻飞出去。
借助第一道悬丝的拉扯,他在空中做出了一连串惊心动魄的“断线杂耍”——凌空翻滚、借力打力、擦着漫天飞舞的利刃与木屑穿梭!每一次关节碰撞都带来刺骨的撕裂感,但他眼底毫无怯意,硬生生在失控的傀儡修罗场里闯出了一条生路。
千钧一发之际,邢南雪瞥见了躺在舞台中央的“公主”——那根本不是真人,而是一具四肢扭曲错位、身上被彩笔涂满病态恶意的巨型芭比娃娃。
背后的踩踏力道越来越重,呼吸骤然受阻。凭着最后的求生本能,邢南雪咬牙拽过那具扭曲的玩偶,俯身在其冰冷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恭喜通关第一幕:女仆亲吻公主。】
【解锁专属身份:薛慕白。】
杀戮与喧嚣瞬间褪去。满场喧闹的傀儡如断线般轰然倒塌,戏楼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二、掌线人
邢南雪瘫坐在冰冷的戏台木板上,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就在此时,原本座无虚席的庞大观众席,灯光层层熄灭,只余下死寂的黑暗。
唯独正中央的大理石通道上,孤零零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墨色连帽长衫,身形极致消瘦挺拔,兜帽压低,大半眉眼藏在阴影里,周身萦绕着清冷疏离的寒意,宛如漫长黑夜中步出的无常贵公子。
空旷的戏楼里,少年清冷干净的嗓音缓缓响起来,带着穿透骨髓的穿透力,精准念出了他的名字:
“邢南雪。”
声音不大,却在密闭的空间里层层回荡,令人发麻。
“看戏不给钱,还报人名,”邢南雪撑着剧痛的木偶身体,强行按捺下心底的惊惶,抬手揉了揉凌乱的女仆裙摆,“这位大佬,地府的差事都这么潦草吗?”
黑衣少年——沈辞安,从观众席中央缓缓起身。
他迈开长腿,步履闲适地踏上台阶,如履平地般越过满地破碎的木偶残骸。当他走到邢南雪面前时,居高临下地抬起双眸,清冷白皙的脸庞上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玩味。
没等邢南雪开口,沈辞安修长纤细的指尖微动,捏着一颗平平无奇的糖果,递到了邢南雪嘴边。
“吃吗?”
简单两个字,声线清冽,眼神坦荡得近乎挑衅。
三、苦糖
“装神弄鬼半天,就给我吃糖?”邢南雪挑眉。
但此时此刻逃无可逃,他一发狠,伸手接过来扔进嘴里:“多谢,地府特产,不吃白不吃。”
糖果入口,瞬间炸开的并非甜蜜,而是一股浓烈至极、直冲颅顶的草木苦味,仿佛将整片深山里的百年黄连嚼碎了敷在舌根上!
“靠……好苦!”
话音未落,一股透明的虚影瞬间在邢南雪的意识深处亮起——那是薛慕白的百年残魂虚影!借着这股草木苦意,原主藏在岁月深处的记忆与沉痛父爱如潮水般涌入邢南雪脑海。
舌根的苦涩呈几何级数翻倍,温热的水汽瞬间蓄满眼眶,凝成剔透的水膜。
邢南雪张嘴就想把糖吐出来。
可还没等他动作,面前的黑衣少年骤然逼近!
沈辞安身形极快,一只骨节分明、冰凉如铁的手掌瞬间死死覆盖住了邢南雪的下半张脸,以一种强硬得不容拒绝的力道,将所有的苦涩与感官牢牢禁锢在舌尖!
“唔——!”
邢南雪被迫抬眼,对上了沈辞安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好看的眼眸里没有杀意,只有深邃如夜海的幽光,以及一丝拿捏得逞后的轻笑。
苦意顺着喉舌蔓延,泪水终于从邢南雪眼角滑落。而就在泪水落下的刹那,满口的苦涩骤然化作一股温热的流光,将薛慕白的执念与邢南雪的灵魂彻底锚定在了一起。
沈辞安缓缓松开手,居高临下地抱臂而立,居高地俯视着眼眶泛红、狼狈喘气的邢南雪,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轻哄与戏谑:
“还好吧,行刑官大人?”
邢南雪狠狠啐了一口,咬牙切齿地抬起头:
“沈辞安是吧?等出了这破剧本,我跟你没完!”
沈辞安嘴角微勾,转身看向戏楼大门外亮起的冲天烽火,淡淡开道:
“随时奉陪。不过现在——走吧,去见见你那位严厉的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