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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凡间事了 师父,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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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同回去的时候,全程都很沉默。
两人都为刚刚发生的事情感到唏嘘,天下有情人,却因为生死不得不分离,这得是多么的痛苦。
花千树的感受尤甚,很快,她就要亲手杀了他救回来的徒弟……
回到司缘观的时候,梵安像往常一样给花千树上了香,嘴里虔诚地念念有词,等他从殿内出来时,发现花千树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躺椅上躺着,而是站在殿外,望着昏暗的天空若有所思。
梵安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缓步走到她的身边,嗫嚅了下终究还是开了口,“师父,自从你回来后情绪就很不对劲,不喜欢使唤我了,也不再对我笑了,也不摸我脑袋了,对我也没有那么亲近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我哪里做错了?”
“师父,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你想离开我是不是?”
花千树的心一抽,沉默了半晌道:“天帝传来消息,姻缘阁已经修建好了,这几日收拾收拾我就可以回去办公了。”
梵安心咯噔了下,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答案,“所以,你真的是要离开我了。”
“嗐,这有啥,”梵安依旧强颜欢笑,“大不了我努力修炼,早日飞升,到时候我还去姻缘阁做你的弟子。”
“而且,你还会回来看我的吧?”梵安试探性地问,她不会一去不回吧?
花千树看着他,“梵安,你想跟我回去吗?”
“可以吗?”梵安重新燃起了希望,失落的神色一下子明亮了起来,“师父,你可以带我一起走吗?”
“可以的话那简直再好不过了!我们就可以不用分开了!”
花千树摊开手,手里出现了一把刀,语气沉重,能听出来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只要你死了,就可以跟我回去了。”
梵安欣喜的表情僵在脸上,目光落在她拿着刀的手上,那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脸上的神情从刚才的震惊转为现在的释然,“好啊,能跟师父在一起,哪怕死上千次万次,又有何惧?”
梵安的话让花千树的手一抖,小刀应声掉落,眼见着就要掉到地上,被梵安一把抓住,他将刀重新塞进花千树的手里,让她握紧。
“师父,刀可要拿稳了,要是不小心伤到自己可就不好了。”
梵安缓缓松开手,朝她的方向迈了一步,“来。”
花千树往后退了一步,她后悔了,“我……”
“师父,”梵安打断她的话,右手再次包裹住了她拿刀的手,带着她扭转刀尖的方向,对上了他的心口。
梵安嘴角噙着笑,一双氲满水汽的眸子就这样温柔地看着花千树,在花千树不注意时一把将她往怀里一拉,那刀直直刺入了梵安的心口。
梵安疼得闷哼一声,下巴搁在花千树的肩上,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她,“这个是不是天帝给你派的任务?天帝要你来杀我是不是?”
“你回来这几天都特别不开心,我不想你不开心,所以,哪怕是要我的命,只要你开口,我都愿意的。”
花千树回抱住他,眼泪再也受不住流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梵安摇摇头,“能死在你怀里,我很开心,哪怕你骗我,我也甘之如饴。”
他直起身子,细心地为她擦掉眼泪,“师父,别哭……”
梵安落在她脸上的手渐渐无力,缓缓地垂了下去,花千树连忙接住了他。
脑海中,闪过她第一次给他把脉时说他太虚,但肯定能长命百岁的画面,如今,只过了不到一年,他就已经彻底离开了。
在梵安断气的瞬间,天上代表夜放战神的星星亮了。
花千树抬头看到了天庭的异变,吸了吸鼻子,抱紧了怀里的梵安,像哄小孩似的轻轻拍了拍,从此以后,世间只有夜放战神,再无凡间弟子梵安了。
她轻轻地将梵安放在躺椅上,给他换了一套新衣服,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直到他干干净净的,仿佛他没死,只是睡着了。
花千树仔细描摹了一下他的五官,心里五味杂陈,再见了,梵安……
花千树起身,拿起他们初见时,梵安用的铁锹,重新走到了梵安挖坑的那个地方,亲手挖了起来。
花千树回忆着当时坑的位置,仔细地挖着,当时他选择这个地方安身,如今也回到这个地方吧。
两个时辰后,坑终于成型了,跟上次一样长长方方的,花千树觉得,她挖坑也蛮厉害的。
她仔细地将梵安放进去,亲手给他垒起了土,干完一切后,就直接坐在一旁,陪了他一整夜,直到天亮,花千树才起身离开。
凡间事了,因果因她而起,也因她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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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树回到天庭时,受到了天帝的公开表扬,说因为她办事利索,混元海镇压的魔族已经再次被夜放战神镇压,短时间内不用担心魔族卷土重来了。
为此,今日专门设立了庆功宴,一方面欢迎夜放战神成功历劫归来,另一方面也庆祝一下她姻缘阁建成,重回天庭办公。
花千树谢绝了天帝好意,一人窝在姻缘阁躺着,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今的夜放战神,也不想去面对,只要过了今日的庆功宴,以后他们想见面也难了。
花千树不去找他,梵安却主动来了。
花千树原本窝在软塌里,听到动静转过身去看,看到熟悉的来人时吓得差点从塌里摔下来。
梵安上前一步扶住她,顺势坐在了地上,歪着脑袋看着花千树,眼里藏着笑意,“师父还是跟往常一样,喜欢睡懒觉啊。”
花千树连忙起身,想要躬身行礼,被梵安按住,“师父向徒弟行礼,算什么道理?”
梵安打量了一番姻缘阁,“师父,这就是我们以后办公的地方吗?确实比司缘观好上不少啊,以后我睡哪里?”
花千树神色有些不自在,“夜放战神,凡间之事怎可当真,您是上古真神,我只是一个刚上任不久的新神,怎能当您的师父,这于理不合……”
花千树疏离客气的话,将他的好心情彻底弄没了,梵安一动不动盯了她许久,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喜欢她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他还是更喜欢花千树在凡间支使她干活时心安理得的样子。
花千树迟迟没有听到梵安的回答,心情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
梵安被花千树的眼神刺痛,自嘲地笑了一声,“所以,师父这是不打算认我这个徒弟了?”
花千树不敢看他,小声地重复了句,“凡间之事,怎可当真?”
“所以你现在是要跟我断开所有关系,以后相见便当陌路人?”
“不是陌路人,同事,我们是同事。”花千树连忙道。
梵安被她这句话气笑了,他逼近她,捏住她的下巴,“我不缺同事。”
“师父,你既招惹了我,又怎敢幻想全身而退的?”
“死之前,我就说过,哪怕你骗我,我也甘之如饴,现如今,你为何不敢认我?”
花千树久久没有回答,不是她不愿意认他,而是神仙下凡历劫,往往是为了修行,一般都是身死道消,不管生前任何事情,死后也全都不作数了。
她作为新上任的新神,怎么可以因为凡间一段因果就与古神攀关系,互不打扰是最好的。
良久,梵安妥协似的叹了一口气,他还是更喜欢她在凡间运筹帷幄的样子,“算了。”
花千树听到这话,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下一句话如魔鬼一般就追上来了,“你既然不想认我这个徒弟,那我们就换一个身份相处。”
花千树:“???”
话音刚落,花千树就看到梵安身上长出了一条红线,在变长的过程中渐渐变成了金线,甚至那金线正在试图缠绕上她的手指!
花千树唰地睁大了眼睛,一下子就明白了梵安口中的意思,连忙将他推开,“不可以,我们是师徒!”
说着,她一把掏出金剪刀,对着那金线就咔擦一下剪了下去。
金线瞬间断成两截,花千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气还没彻底松完,那金线竟自发连接了起来,再次涌向她。
花千树:“!!!!”
梵安将这一切都看到了眼里,一时之间有些好笑,“怎么这下你又承认你是我的师父了?”
花千树被噎,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总,总之,你不可以对我生出这种心思。”
“可是师父,”梵安按住她拿金剪刀的手,“你刚刚也试过了,感情之事不可控制,我对你的情意,早就变了。”
梵安的嗓音蛊惑,带着丝丝缱绻的危险,一不小心就容易陷入这温柔乡中不能自拔。
挑衅似的,梵安扯了扯他们之间的金线,“神仙的姻缘,可不是你一把金剪刀可以剪断的,这可是天道使然。”
“怎么会?!!!”花千树满是不可置信,接连剪了四次,次次都再次长了出来。
花千树顾不得在场的梵安,连忙闪身去找了天帝,还没见到天帝,就先听到了花千树的喊叫声,“陛下,这把斩缘剪刀坏了!姻缘线根本剪不断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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