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宝女今天也在改造暴君》深浅碧城

2、第 2 章 可以换成功

　　宋缨脚步一顿，皱起眉：“什么涨了？”

　　系统的声音都在抖，像是见证了什么历史奇迹：【爱意值啊！秦不时对您的爱意值，涨了十点！！】

　　它咽了口唾沫，小声补充，【您、您不知道，您不是第一个来的攻略者。之前在平行时空来过好几个，有的陪着他筹谋夺嫡半路死了，有的熬到他登基后直接被赐死灭口……他天生无情无爱，对所有人都只有利用和杀戮，从来、从来没有过半点爱意值波动！】

　　宋缨回头望了一眼冷宫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知道为什么吗？”

　　系统卡了半晌，支支吾吾挤不出半句准话。之前的宿主从没在这尊冰疙瘩身上刷出过半分爱意值，它哪能摸得准这十点涨得是什么由头。情急之下它一头扎进系统内部聊天群，噼里啪啦把前因后果倒了个干净。

　　群里沉寂片刻，随即刷出一溜恍然大悟的回复。原来先前各个平行时空的攻略系统，为了给宿主制造近身的机会，都会精准卡着秦不时攀崖力竭的节点，设法让他摔晕，再让宿主抱着他衣不解带地照料。等男主醒转，冷宫里的妇人早已烧过了头，错过了最佳救治时机，轻则落下终身病根，重则直接没了气息。那些宿主守着男主本人刷脸刷好感，从头到尾没踏过半步冷宫，自然半分爱意值都摸不到边。

　　系统把群里的结论转述给宋缨，末了还啧啧称奇：【合着之前的路子全走偏了？救他本人没用，救他娘才是通关密钥啊？】

　　宋缨听完，脚步顿了顿。她方才喂药时没想那么多，不过是见着病床上的妇人，想起了自己躺在医院里的母亲，一时心软罢了。此刻听系统说救他娘能涨爱意值，心里非但没喜，反倒沉了沉。

　　“既然救他娘有用，”宋缨语气平淡，“那以后我就不管了。”

　　系统一愣：【啊？不管了？】

　　“嗯。”宋缨继续往宫外走，背影利落，“爱意值太慢，我等不起。我走厌恶值路线，等厌恶值刷满，赶紧回去陪我妈。”

　　系统想起她方才拉弓直指心口的架势，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心说这野路子确实符合她的风格，连忙应下：【行、行吧，总部那边申请我也在催了，你悠着点，别真把人弄死了。】

　　宋缨闻言，随口问道：“爱意值能算任务指标我能理解，厌恶值怎么也行？你们总部的评判标准这么宽泛？”

　　【这你就不懂了。】系统清了清嗓子，摆出几分专业架势，【厌恶说到底也是浓烈的情绪啊。他天生情感缺失，心里一潭死水，不会爱也不会恨，油盐不进。可只要他能对你生出恨意，就说明他的情绪感知被撬动了。会恨了，也就离会爱不远了。等你把他这颗死心眼子搅活了，哪怕最后你没刷满爱意值，总部后续派专门谈恋爱的攻略者过来，也好入手得多。说白了，你这相当于先给他的情感系统开个口子打底。】

　　宋缨略一思忖，随即微微点头。她本就没打算跟暴君牵扯什么情爱，只要能走捷径赶回原世界救母亲，走厌恶值这条路反倒更对她的性子，不必捏着嗓子扮什么温柔白月光。

　　“行，知道了。那就按厌恶值来。”

　　自那日起，宋缨隔三差五就往冷宫钻。

　　她专挑饭点上门。冷宫的饭食向来是各宫挑剩的，半碗冷饭混着点烂菜叶。秦不时刚端到手里，宋缨抬脚就踹，瓷碗“哐当”砸在青石板上，馊饭撒了一地，混着尘土，再不能吃。

　　她一脚踩在他肩上，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睨着蹲在地上的少年，语气嘲讽：“整日里吃这些猪狗都嫌的东西，活着有什么意思？”

　　秦不时甚至没有抬眼看她，只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碗，随即收回目光，转身去墙角捡了块干硬的窝头，掰开了一点点啃。

　　宋缨挑眉，上前一脚又把窝头踢飞出去老远。

　　“聋了？”她抱臂站着，骄纵又刻薄，“我说你活得像条狗，听不懂人话？”

　　少年终于抬眼，漆黑的瞳孔映着她光鲜亮丽的衣摆，没有一丝波澜。半晌，他轻轻吐出三个字：“说完了？”

　　毫无情绪，像在听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刮过。

　　宋缨没趣地啧了一声，转身就走。

　　如此这般折腾了三四天，踹饭、嘲讽、堵路找茬，刻薄手段换了好几样。宋缨自觉做得足够过分。这日她从冷宫出来：“厌恶值多少了？”

　　系统沉默了好半天，声音带着点茫然：【……零。一点没涨。】

　　宋缨脚步一顿：“零？”

　　【真零。】系统都快愁秃了，【不光厌恶值没动，爱意值也死死焊在十点上，半个月没挪过窝。】

　　宋缨皱起眉，找了个宫墙根的台阶坐下，托着下巴思索：“为什么不涨？他天生就不会恨人？”

　　【差不多是这意思。】系统叹气，【爱恨这些东西，他生来就没长那根弦。之前那些宿主恨他恨得牙痒痒，骂他是冷血暴君，可其实他连恨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

　　宋缨抬眼：“不会恨，那他以后为什么会成嗜杀暴君？”

　　【就是因为冷漠啊。】系统声音放低了些，【杀人对他来说，和踩死一只蚂蚁没区别。他不会因为愤怒杀人，也不会因为仇恨报复，只是看着碍眼了，就随手除了。没有情绪束缚，没有道德顾忌，才最肆无忌惮。】

　　宋缨沉默片刻，有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那怎么办？厌恶值刷不上去，总不能真让我一刀捅了他。他要是死了，他那个半死不活的娘怎么办？”

　　这话问住了系统。它扒拉了半天后台数据，也没找出第二条可行路径，半晌才蔫蔫道：【要不……先接着欺负？再观察观察？说不定哪天他就开窍了呢？】

　　宋缨没别的法子，只得暂且应下。

　　这日她揣了颗鲜桃，晃悠着往冷宫去，打算再找个由头找茬。刚拐过宫墙，就听见冷宫外的偏僻巷子里传来一阵推搡哄笑。

　　她抬眼望去，只见几个小太监围着个单薄的少年推来搡去。秦不时被推得踉跄，怀里却死死攥着一包草药，是方才去太医院后墙捡的弃用药渣，回去晒一晒还能再熬一遍。

　　为首的小太监啐了一口，尖着嗓子骂得难听：“孽种就是孽种，跟你那个爬龙床的贱娘一个德行！也配拿草药？我看你娘就该死在冷宫里，省得污了宫里的地！”

　　旁边几人跟着哄笑，污言秽语一句接一句，全往病榻上的妇人身上泼。

　　宋缨站在墙角，咬桃子的动作顿住了。

　　她本打算冷眼旁观，甚至乐见其成。有人替她欺负男主，她在旁边袖手旁观，说不定还能涨点厌恶值。可那些恶毒的话钻进耳朵里，她脑子还没转过弯，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为首的小太监还没看清来人模样，就被一脚狠狠踹在胸口，摔出去老远。桃核随手往地上一丢，宋缨活动了一下手腕，三两下就把几个半大孩子揍得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逃了。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不时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包皱巴巴的药渣，黑眸落在她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

　　系统在宋缨脑海里沉默了三秒，幽幽开口：【你不说你不管吗？】

　　宋缨啧了一声，有点烦躁地抹了把脸：“手比脑子快。”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火气：“妈宝女听不得这个。明明是皇帝自己管不住下半身，随便睡了宫女，转头就把人丢冷宫里不闻不问，脏水反倒全泼女人身上。他要是不愿意，宫女还能强了他不成？什么毛病。”

　　系统无言以对。

　　过了会儿，它才叹了口气：【宿主，你这样不行啊。让你扶持他登基刷爱意值，你不乐意；让你刷厌恶值，你又狠不下心不管他娘。人家骂他娘两句你都冲上去打人，这两头不靠，你到底想咋样啊？】

　　宋缨也烦。她靠在墙上，瞥了一眼不远处正低头检查药包的少年，眉头拧得死紧。爱意值太慢，厌恶值刷不动，真杀了他又牵连他娘，横竖都不对。

　　“我想咋样？”她没好气地怼回去，“你是系统还是我是系统？想办法去。”

　　系统被她噎了一下，想想也觉得是这个理。它琢磨了半晌，一咬牙：【行！我再去总部磨！大不了挨顿训，我就不信没别的路子！】

　　这一去就是大半天。

　　等到傍晚宋缨回了将军府，正擦着她那把长弓，系统才兴冲冲地窜回来，雀跃道：【成了成了！总部批了！】

　　宋缨擦弓的手没停：“说。”

　　【总部说，咱们最终目标其实是维护世界稳定。原剧情里秦不时登基后嗜杀太重，天下动荡，才需要攻略者介入修正。】系统语速飞快，【所以不一定非要刷满爱意值！你要是能引着他向善，让他多做好事，把暴君的路子掰过来，也算完成任务！】

　　宋缨抬眼：“就这？”

　　【不够？】系统愣了下。

　　“我妈还病着呢。”宋缨懒得跟它拐弯抹角，“我要是回去晚了，人都没了。”

　　系统早有准备，连忙道：【我跟总部谈好绑定机制了！以后秦不时每做一件好事，积一份功德，你妈在原世界的病情就跟着好一分！小事小好，大事大好，要是能把他掰成一代明君，你妈直接痊愈！怎么样？】

　　宋缨思忖片刻，觉得这买卖划算。不用跟暴君谈情说爱，不用憋着劲欺负人，只要逼着他多做好事，就能救她妈。

　　“成交。”她一口应下，随即又挑眉，“不过你权限怎么这么大？一会儿改厌恶值，一会儿改任务规则，你们总部这么随便？”

　　系统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点与有荣焉的小得意：【那还不是因为宿主你给力嘛！你一来就让这万年冰疙瘩涨了十点爱意值，这在总部都是头一份的战绩！我绑定了个牛逼宿主，现在在系统群里、在总部报备，都能大摇大摆的，说句话分量都不一样！】

　　宋缨不置可否地勾了下唇：“那你现在可是跟我一根绳上的蚂蚱，别想着偷奸耍滑。”

　　系统赔笑：【那哪能啊！保证听宿主大人的差遣！我也盼着完成这单升职加薪呢！】

　　第二日，她直接去了冷宫。秦不时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给床上的妇人晾药。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来，黑眸平静无波，像一潭不见底的寒水。

　　宋缨走到他面前站定，开门见山：“秦不时，跟我做个交易。”

　　少年没说话，只是望着她，安静等她下文。

　　“以后你跟着我，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宋缨语气笃定，带着将门女儿的爽利劲儿，“作为条件，你娘的病，我请太医院院判来瞧，用好药材，派专人伺候，保她能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