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嫁给地府判官后变身兼职公务员》霸气玉油柑

7、老太鬼 好奇的家伙

　　如此过了一周，林小柏终于成功从郑献之的理论课毕业，周懋给他放了半天假，林小柏回到人间的时候天还亮着。

　　林小柏刷新在小河边。

　　为了不引左右邻居怀疑，林小柏出门的时候都骑着电动车绕几个红绿灯，有时候会载着虞合，一过拐弯就把车往下骑到小河边扔着。下班也直接从小河边骑着电动车回家。

　　此时夕阳还未下去，把河面烧成一大片金红，芦苇的毛穗子被风吹的东倒西歪。林小柏的小电驴就停在老地方，车座子晒得翘边，按上去烫得他缩了一下手。

　　好久没有在白天的时候下班了。林小柏掏出手机一看，17:11。

　　河风一阵一阵往身上扑，空气里传来各种味道。烧烤味，青草味，甚至河里臭鱼烂虾发出的臭味，林小柏此刻都倍觉珍贵，他张开胳膊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骨头都噼里啪啦作响。

　　他站在河堤上，夕阳烤着他的后脖颈。他突然灵机一动，想到自己还从来没有在白天的时候见过鬼，于是亲吻了一下玉扳指。

　　这是林小柏最近的新习惯。自从虞合说不许他轻薄玉扳指之后，林小柏心里就那个刺挠啊，就是莫名其妙就养成了这么一个习惯。动念头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用嘴贴贴玉扳指。

　　他这么一个动念，周边的世界立刻变样了。

　　远处烧烤摊火红的炭火，招牌上的五彩霓虹灯霎时间全部褪色，变成了一种脏兮兮的灰白。半秒钟功夫，整条街就像被吸色笔吸干了颜色，只剩下深深浅浅的灰，就连声音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纱，听起来沉闷又遥远。

　　河风依旧在吹，只不过吹到身上凉了三度。这里头更多出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不知道是河泥味还是一种烂木头的味道。

　　林小柏不由得抬起手看了看。他的手也没了血色，白的就像雕塑一样。

　　又摸了摸脸，脸也是冰凉的。

　　他现在终于理解恐怖片里那些开了天眼的人，为什么都先愣三秒了。

　　这个世界真的好不一样啊。

　　电动车拐过弯，路边有个垃圾桶，旁边蹲着一个灰扑扑的“人”。他手里攥着一根啃剩的鸡骨头，凑在脸前一寸一寸的啃，边缘模糊成一团雾，骨头渣随着他的动作，簌簌的往下掉，掉到一半就没了。

　　他原本啃得很专心，可能是察觉到林小柏的视线。那颗模糊成灰雾状的脑袋，一寸一寸的转过来，对准林小柏。雾里两只眼睛的位置，浮起两点更深的灰黑色。

　　他在看着林小柏。

　　半晌，他咧开空洞的嘴，竟然举起手里的鸡骨头，冲林小柏晃了一晃。

　　林小柏差点把车把手拧到绿化带里去。

　　“别、别客气。”林小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吃吧，你随意。”

　　那鬼收回骨头，埋头接着啃食。

　　走到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林小柏正巧瞧见一个老头鬼从街对面飘过来，灰扑扑的。大摇大摆地踏上斑马线，红灯在他眼里估计约等于路面装饰。

　　一辆出租车开过来咚的一声闷响，老头鬼被撞的。先上车顶，顺着挡风玻璃滑下来，四仰8x的躺在马路中间。

　　出租车一脚直刹，车窗摇下来，里面的司机探出头，奇怪地来回张望。

　　但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老头鬼从地上爬起来。

　　他扶着老腰龇牙咧嘴，原地跳脚，冲着出租车就破口大骂，骂声一个字都传不出来，但是从口型上能看出火力很足。

　　疑惑的司机又重新一脚油门开车走了。

　　老头鬼追着车屁股跳脚一口浓痰啐过去：“懂不懂尊老爱幼啊？！杂种！！”

　　痰穿过车门，落在地上。

　　这位老同志，您应该不能算老的范畴了吧，应该可以属于文物了。

　　前面转角有家奶茶店，林小柏想过去买杯果茶品一品，一抬眼看见奶茶店的玻璃上正趴着一个。

　　那鬼的脸颊紧紧挤在玻璃上，直接挤成了半个饼，眼珠子聚精会神盯着店里一个正在吸珍珠的姑娘。看着姑娘嚼着珍珠，这鬼嘴半张着，一道口水竟然从嘴角挂下来，一路流到玻璃上，亮晶晶一条。

　　姑娘浑然不觉，吸得咕咕想。

　　林小柏：。。。好了我觉得奶茶也不是那么必要的东西。

　　他实在不忍直视，心中一个转念，世界轰然铺上饱满的颜色，鼻尖又闻到了街边垃圾熟悉的臭味，不远处的广场舞音响也卖力地工作着。

　　林小柏忍不住大口喘着气。

　　这活人的动静还是好接受一些啊！好听！真好听！！

　　林小柏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回自己家的小破单元楼。

　　巷子里晒了一天的水泥地尚且往外蒸发着热气，不知道哪家的空调外机又在往下滴水。

　　林小柏走得飞快。

　　物业还没来修声控灯，楼梯拐角黑得很。他跺了跺脚，站在楼道口往上看。

　　灯亮了，昏黄的一小片，费力地罩住半截楼梯。

　　林小柏抬脚上楼。

　　走到二楼楼梯中间的时候，一滴水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冰凉的。

　　林小柏站住了。

　　他们这楼的楼道里就没有水管，哪里来的水？

　　楼下广场舞的音乐隐隐飘上来，好像是极乐净土，平时喧闹的声音现在让林小柏觉得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知道他不应该抬头，但是随着悚然的恐惧感狂飙而出的，就是极致的好奇心，甚至压过了他心里的恐惧。

　　抬头的时候林小柏就在想，难怪恐怖片的主角这么作死，你就说谁能忍住不看。

　　楼梯扶手上方，从大概三楼拐角的位置垂下来一条东西。

　　粉红色的长条。

　　这长条湿漉漉的，还在蠕动。表面一层黏液拉着丝，顺着楼梯的走势晃啊晃，尖端垂到林小柏的头顶，距离不足二尺。

　　那东西的根部隐在三楼拐角的黑暗里。

　　林小柏的瞳孔急剧收缩。

　　尼玛的这是条舌头！！

　　林小柏又害怕，又恶心。他掐了一把大腿，压住了快要窜出嗓子眼的大叫。

　　以后如果他带徒弟了，上岗第一课就是教徒弟怎么在几米长的舌头底下保持微笑，他将这内容写进地府手册，招聘网站得被挤爆，耶。

　　单押。

　　虞合说过，游魂不加害于人，平日遇见无视即可，不可惊惧奔走，反而适得其反。

　　林小柏抬脚上楼，眼睛死盯着地面，硬着头皮往上走。

　　头顶传来吸溜一声。

　　很轻，很湿，跟吸面条似的。

　　余光里，那长条缓缓缩上去，滑进拐角处的阴影里。

　　林小柏眼珠子忍不住斜过去一点。

　　黑暗里站着一个老太。

　　她穿着深色的寿衣，脸色跟头上的白发毫无色差，站在距离林小柏一两米的位置，正对着他。

　　林小柏瞳孔颤抖，默默把眼珠转回来，目不斜视地经过拐角，往上走。

　　走了几步感觉不对。

　　这脚步声不对劲，楼道里就他一个人，怎么还有一道上楼的声音？

　　后背一凉，耳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林小柏眼珠往后转。

　　他的肩膀上，赫然搭着一双手。

　　这手灰白，干瘦，满是皱纹。在手旁边，一条粉红色的长舌头，从老太嘴里探出来，末端直直地戳在台阶上。

　　这老太太是把舌头当拐杖呢？

　　有创意。

　　林小柏先是肯定了老太灵活的头脑，随后再也忍不住嗷的一声拼命狂奔。转身的时候力道太猛，一下把背上的老太甩了出去。

　　这老太轻得像一张纸，啪地一下贴在墙角，又顺着墙壁滑下来。她把舌头吸溜回去，嘴却没闭上，露出了一个歪着舌头的狂野笑容。

　　还好林小柏没看见，不然当场就交代在这儿，变成鬼了也要把老太舌头拽出来把她勒死。

　　林小柏连滚带爬冲回家门口，越是着急越是插不进去钥匙。好不容易终于进门，他赶紧反锁，瘫在一旁喘气，心跳声如擂鼓。

　　外面静悄悄的。

　　林小柏缓了一会儿，感觉好点了。他从地上爬起来蹲在门板前听外面的动静。

　　这老太用拐杖，那腿脚肯定不好，要是跟过来了外面多少有点动静。

　　林小柏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心里很想从猫眼看看外面的情况，但是好多鬼故事里鬼也会从猫眼和人对视。他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躲在一边，打开手机摄像机，然后慢慢举到猫眼的位置。

　　外面依然没有什么动静。

　　林小柏把手机放下来，赶紧点开视频查看。猫眼里门口的光线也不算太好，但还是可以清楚地看见门外的景象。正对门的邻居家的鞋柜旁放着外卖，旁边的鞋踢得乱七八糟，跟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家里那台老冰箱发出嗡嗡的工作声，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一条金线，投在门上，林小柏的心终于回落到胸腔。

　　他按灭屏幕，准备扶着门框站起来。

　　手机的黑屏上投射出他的脸，还有旁边一张好奇地探过头看的老脸。

　　一人一鬼几乎是脸贴脸的程度。

　　“嗷！！！”

　　林小柏魂又飞出去半只，他飞速打开门，猛地往外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