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嫁给地府判官后变身兼职公务员》霸气玉油柑

24、夜班异闻 客从何处来

　　“小柏？”身后传来虞合的询问，林小柏倏然转头，虞合正站在他身边皱眉看他。

　　“啊，我没事。”林小柏回过神来，又看向眼前紧闭的房门，喃喃道：“虞合我刚刚好像进入了异度空间……”

　　虞合问：“什么？”

　　林小柏道：“刚刚我在这里看到了一个大娘，还有一条大黄狗。我还向她问路呢。”

　　“狗？”虞合皱眉，“地府里少有六畜阴灵。听你所言，似乎是被人养着的家畜。此人有什么异常吗？”

　　“没什么异常，不过我是猜测她不简单，她就弹了一下手指头，把我弹醒了！”林小柏比划了一下农妇的动作，“你们地府里还有这种喜欢养狗的大人物吗？”

　　“十殿阎君、酆都大帝麾下并无神犬坐骑。”要说随身带着犬类护法的人物，传说中二郎神君、地藏菩萨皆有犬类随身护法。只是这二位，一位常年驻守灌江口，一位只存在于传说中，且最主要的是，两位大能都是男相。虽说大能神通莫测，隐去神光改换身份也是有可能的，但是也没有理由特意变换成农妇，还隐身于幽冥此处。

　　不过地府不知处也常有鬼修隐居修炼，也许林小柏是刚刚神识虚浮，不小心冲撞了哪位。虞合看着林小柏的动作，把他的手拉下去，告诫道：“接下来跟紧我，不要乱走。”

　　两人上前，虞合扣了扣门板，无人应声，门在扣动的力道下无声地展开了一道小小的缝。

　　两人对视一眼，虞合骤然发力，门随即洞开。屋内一片寂静，桌椅、地面皆一尘不染，林小柏进门时似乎还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来不及分辨就消失了。

　　虞合抬手，一股淡淡的阴息自指间漫开，缓缓散入空气中。

　　下一秒整间屋子微微震颤，四面的土墙木梁都开始簌簌作响。室内的墙面如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缓缓浮现出一层灰蒙蒙的光影。

　　这次竟然是直接投影到墙上吗。林小柏暗暗称奇，随即就见熟悉的片头飞出来，灯盏缓缓停住，屏幕上出现了裴照的名录。

　　裴照的生平就如之前电子档案一样，只是一个卷生卷死的典型案例。林小柏更想知道他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虞合示意林小柏坐到桌前木凳上，凝神看着墙面上流转的影像，眉峰微敛。

　　屏幕上的故事终于快进到十年前的那个晚上。

　　裴照的魂魄刚刚离体，发现自己的身体趴在桌子上，先是震惊，长吁短叹了一会儿，终于决定接受现实。他浮在原地，环顾一下四周，随即便轻飘飘的飞到了走廊上。

　　搭班的护士小姐走过来，迎面经过他，裴照下意识地张口对她说了句什么。护士步履匆匆，脚步一刻没停。

　　裴照还有点不适应，他挠了挠头，从半开的门，进了其中一间病房查房。里面几个病人都还没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裴照进去他们也没有看见。不多时裴照又出来，继续进入下一个病房。

　　只是死了，又不是不能上班了。

　　从最后一间病房出来的时候，裴照看见病房走廊的窗户边站着一个黑外套的人，正背对着他看向窗外，好像在打电话。

　　裴照没在意，转身往值班室走，在拐弯处又和一个人擦肩而过。那人走得飞快，一片衣角轻轻略过裴照的手背，忽地停住了，转身看向裴照。

　　裴照感觉到对方的动作，也转过身，心里奇怪：我是死了吧，这人难道能看到我？传说中的阴阳眼？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对方轻轻抬手抓握了一下拳头，林小柏眼前的画面就像被人揉皱了一样一阵扭曲，随即画面骤然消失。

　　林小柏跟虞合对视了一眼：“这黑衣人应该就是背后操控裴照的元凶？”

　　虞合正欲颔首，画面又亮起，这回还是裴照从值班室出来，开始查房。查完房，还继续修改自己的项目细节，核对各种数据。

　　林小柏唏嘘道：“他是真爱上班啊……”

　　怎么这种不可多得的人才能累死了呢？林小柏不由得感到可惜。

　　画面不停变换，不同的日期，相似的流程。

　　“新死之魂，虽为枉死，阴差无法及时勾魂，但接引文书皆会有所记载。”虞合难得地皱起眉头，“若有记载，勾魂使不会察觉不到。”

　　画面里的裴照突然表情痛苦，停住脚步，手捂着胸口，随即蜷缩在病房的走廊上。

　　走廊里护士不停地走动、治疗、护理，无聊的病人顺着走廊来回溜达。人们从裴照的身边或者是身体里穿行而过，并没有人会为此停留。

　　林小柏知道这是死鬼又在回溯死前的状况了，如果裴照一直不去报道，他的反应会越来越明显，最后阴气耗尽，直至消失。

　　裴照缩在地上，即使成为鬼了这种痛苦和濒死感也是非常强烈的。

　　一双手隔着裴照的手按住了他的心口，裴照想抬头看看是谁，对方的面容却一片模糊。只是能感觉到对方在微笑。

　　对方嘴巴未动，裴照却听到对方在说：“让我，来帮你……”

　　“……我们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

　　裴照想问自己有什么能给对方的，此时心脏像被人用力捏搓一般，一阵剧痛袭来，再有画面时又是刷新在了值班室。

　　不过此后的画面，就没有再出现过裴照死因回溯的场景了。

　　看来这人就是在裴照发作的时候给他续了阴气，只是不知道续了多少，竟然可以保他十年不散。

　　画面逐渐暗淡，最后归位。林小柏站起身，跟着虞合出门准备离开小屋。

　　刚跨出门，虞合脚步停顿，林小柏奇怪地探出头一看，门外却不知何时变了一副光景。

　　天地间已经不是来时的昏黄，而是一片熟悉的灰蒙。

　　林小柏转头，身后的农家小院也不见了。几间简单的屋子围起了一个小小的院落。院角堆着枯柴，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草类的苦味。

　　“这又是哪儿？”林小柏愣在原地，茫然地环顾四周。所幸虞合没有和他走散，问题不大。

　　虞合站在他身侧，身形微僵，目光落在这院落里，却泛起一丝极淡的厌恶：

　　“这是我幼时生活的居所。”

　　林小柏猛地转头看他，从认识虞合开始，还真没见过他这幅表情：

　　“你幼时？你记起来之前的事了？”

　　虞合抿抿唇：“记起来一部分。我未死时，是被我的养父收留，我的识字、习武，都是在这个院落进行。”

　　“那你养父待你好吗？”林小柏问，如果很好的话，虞合为什么是这幅表情呢。

　　虞合停顿了一下，低声道：“幼时我尚对他心存孺慕之情，也觉得父子也许便是如此相处。随着我年岁渐长，他对我的训练变得……”

　　“……有些失了人道。”虞合闭了闭眼，“一开始他让我从养着的小鸡之中选出一只最喜爱的。我选了，他却一把夺过来，用力将他碾死。然后告诉我，”

　　虞合缓缓复述出养父当年冰冷的话语：

　　“你若心有牵挂，这一丝半分的牵挂变会成为你的软肋。但凡你有所偏爱，他日就会被人拿捏住。怜悯是弱点，想要变强，就不能生出多余的心软。”

　　林小柏喉间微涩，虞合却继续往下说。

　　“自此以后，我不要在院里养活物。他却将我关在院子里，不停地往我眼前送，要求我每日喂养、抚摸，最后分成两个笼子，要我作出取舍。”

　　这是什么神经病啊？这样对小孩是要把孩子逼疯吗？

　　虞合说到这里，眼底的厌恶已经褪去，留下的只是一片冷静和清明。但他低着头的样子，还是不免透出了几分失落。

　　林小柏觉得自己的心里特别难受，他是替小时候的虞合难受，碰到这么一个变态养父，每天沉浸在遗憾与负罪感里，小时候的虞合该是多么痛苦与煎熬。

　　“你受委屈了，”他不由得侧身勾住虞合的肩膀，拍了拍，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

　　“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可以跟我说说。”林小柏认真地表达自己的功能，“现在没有你的养父了，现在眼前的是我，我嘴很严的。”

　　为了观察虞合的神情，林小柏脖颈伸得实在很长，全身重心倾斜，全靠挂在虞合肩膀上的手臂支撑。虞合被他带得一歪，不得不跟他对视，看着他诚恳的大眼，缓缓嗯了一声。

　　这厢二人还在温存对视，方才还安稳浮动的光影瞬间剧烈扭曲。鼻息间嗅到的草药味也变成一股冰冷刺骨的浊气，试图悄无声息裹住院落。

　　林小柏心头一凛，虞合神色亦是冷沉，指尖凝起阴力，周身气场肃杀。

　　“有人在撬动这片幻象。”虞合薄唇紧抿，沉声道。这片环境是他神魂尘封的往事，不该被外物改变。定然是暗处有人察觉到了他们的窥探，出手干涉。

　　“是抓裴照的那个人？”林小柏身体紧绷。

　　“大概率是。”虞合抬手，灵力自掌间铺开，在二人身前隔出丈余之地。撞上来的黑雾嘶嘶作响，不断消融又前仆后继地涌上来。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