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夜班异闻 青春失忆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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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合手指搭在衬衫的第一个扣子上，一时之间没有动作。
浴室里挺安静，林小柏伸手扒拉两下水，等了一会儿没见到虞合动作，又喊了一声：“快脱快脱。”
说完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个强抢民女的恶霸，再看看对面，攥着衣服垂着眼，怎么看怎么像是那娇弱受惊的小娘子。
“其实你们鬼需要洗澡吗我想问？”
“自我有记忆起，习惯便是如此。”虞合淡淡说道。
有记忆起？那不就是四五岁吗？他四五岁的时候就天天洗澡？讲究过头了吧？都说鬼的外形如果不刻意变化，一般跟生前年纪差不多，虞合看着也不到30岁。当然，其实林小柏也不知道他死了多久。
林小柏撇撇嘴，很不以为意：“那么请问你几岁了这位大哥？”
“……不记得了。”
又不记得？怎么，年纪是个敏感话题，一提到就开始失忆了？
旁边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随后是衬衫放在衣筐的动静。
“你我既然已结血契，同契相生，我自然不会瞒你。”虞合坐在马桶旁边的高脚凳上，看着林小柏质疑的眼神落到他赤裸的上半身时化成了另一种复杂微妙的表情，开口解释道：
“我确实不记得三百年前的事情。我醒来的时候就是在地府卫生室的床榻上，我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当时是驻守酆都城门的守卫，但是记不起我的来处。我当时的同事告诉我，我值班的时候晕倒了，轮到他值班的时候发现了我，和其他同事一起喊了医鬼。”
还有医鬼？林小柏：“。。。那医鬼怎么说？”
“医鬼说，可能是前段时间官司有点多，加班太频繁导致一过性脑缺血影响了海马体和颞区所以暂时性失忆。”虞合面无表情地吐出医鬼的诊断。
还是个西医鬼。
“那他有没有说怎么能恢复？”那虞合这个暂时岂不是暂了三百年？
“有。”
虞合抿了抿唇：“他让我再晕一次，试试能不能想起来。”
林小柏：“。。。。。。”
这位仁兄也是个高人啊！有机会一定要去拜访一下，欺负纯真少鬼很好玩吗？
“后来地府整改，我就被分派进入了审判司工作。”虞合看林小柏脸色变幻莫测，想了想又道：“我曾和你说过，七月初一，我押送恶鬼至码头。柳娘暴起，联合野鬼伤了我。其实当时，我是晕倒了。”
你还是周懋口中那个冷酷狂暴的武力怪吗？据说你曾经在审判时遇到恶鬼不尊重审判员，直接把人家魂都打散了一半。实际怎么动不动就晕倒，简直跟朵娇花一样。
不过说起来，自从林小柏和虞合认识之后，确实也没怎么见过虞合处置鬼。他就跟林小柏印象中的上班族一样，每天西装、文件夹、开会，跟人间上班也差不多。
现在他和虞合相处已经比较熟悉了，林小柏觉得虞合当个朋友还是挺不错的，如果朋友还失忆的话将会激发他的照顾欲。
看林小柏没回答，虞合继续道：“我当时胸口受创，无法催动扳指，柳娘同我说了句话。”
“什么话？”
“她说……你也有今天。”
“我当时以为她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好让同伙偷袭。后来受击入水之时我短暂地失去了意识，魂魄好像去了另一个地方，入目是跳动的火，但是不灼热。这火先是很大一片，随后又聚集成一朵小小的火苗，绕着我的手指浮动。这火苗似乎有意识，我对它也很熟悉。它似乎很高兴，让我往西，它还想说什么，感觉很急切，我好像也很着急。但是随后就。。。”
“就怎么？”
林小柏跟听故事似的入了迷，急急追问道。
“就被你喊醒了。”
。。。好吧。他承认，他当时的声音是大了那么一点。
“打断了你的美梦我很抱歉，但是我把你救起来这也是不争的事实。”钓到尸体都拖上岸，真男人好吧！
虞合看着他板起的脸，点点头：“正是。所以我有个猜想，是否它让我往西，就是为了遇到你呢？”
那条河沿岸的水泥地都是很早之前就建起来的了。前些年通轻轨，还特意绕开了那条河，说是南北向和东西向交叉，看着不好。林小柏当时还觉得好笑，没想到搞工程的也讲究这个。
此刻听虞合提起，林小柏觉得很摸不着头脑：“但是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我有父母，有来历，不可能认识你这个最少三百岁的老东西啊。。。”
虞合：“。。。。。。”
林小柏灵光一闪：“难道是因为前一天，也就是七月初一那一天，我钓到了你的扳指，先和你结了血契，然后你看到火。。。那么也就是说，这火和扳指有关？”
这里又产生了一个新问题。
林小柏转着起手上的扳指，问虞合：“你这扳指又是哪里来的？”
虞合转动着茫然的眼珠跟他对视。
“。。。行吧，起码大致有个方向了，我感觉你的记忆和这扳指关联挺大。”
林小柏道：“我有个想法，你进过档魂吗？”
虞合点点头：“自然进过。”
林小柏道：“郑夫子说，档魂内部随观者心境和亡者生平随意变化。我上次去查老太的档案时，它是个电影院。那你说，如果我去查你的档案呢？”
四下一片安静，刚刚放过水的淋浴头偶尔滴下几滴水珠，啪嗒几声，像是某种东西的开关。
虞合看着他的眼睛：“。。。可以一试。”
两个人就这么拍板决定了，林小柏这才发觉手上浸湿的毛巾都凉了，于是重新拧了拧，开始给虞合擦身。
他之前好几次都注意到虞合的肌肉了，这家伙肩是肩，背是背的。肌肉流畅精悍，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自然地显露出来。
“哇靠，”林小柏看直眼了，一下子忘记了刚才的不自在，凑过去伸手捏了捏虞合的手臂，“我上次就想说了，你这怎么练的啊，真好看！腹肌也很有型！你这是生前练的还是死后练的啊！”
捏完还啧了一声，有点遗憾自己的小身板不够优美。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握住，带到了腹肌上。
“你说这里？”
手下的皮肤微凉，掌心贴上去，能感觉到紧实的皮肤随着呼吸在极轻地起伏。
林小柏：。。。。。。
他的脑子还没有发出指令，手开始自动抚摸。顺着弧度来回摸了两趟，指尖还按了按。
“我去，手感也好！”林小柏掩饰不住眼里的艳羡，“我也练过几天，就是坚持不下来！”
卫生间安静下来，虞合侧过头去盯着地面，吊顶上的灯照着他的脸，他的下颌似乎绷得很平。
过了一小会儿，虞合低声道：
“你这样就很。。。好。”
话音太轻，林小柏正低头拧毛巾，哗啦哗啦的，没听清楚。
“你说什么。”
“没什么。”虞合板着一张脸。
“你这伤，一般怎么换药？以后我来给你换吧。”林小柏快速给虞合上半身擦了擦，甩了甩手上的水，准备后面让虞合自己来。
话还没说出口，哗啦一声，裤子已经扔到衣筐了。
虞合站在林小柏面前，动作非常干脆且快速，正坦然地跟他对视。
林小柏：“。。。”
不是大哥，你刚刚那股扭扭捏捏的劲儿呢？
行吧行吧，都是男的。他都不尴尬我尴尬什么。
林小柏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弯着腰准备蹲回去，被虞合制止了：
“多谢，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林小柏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那行，水凉的话喊我，再帮你兑点。伤口别沾水啊。”
“嗯。”
林小柏退出去，带上了门。
他瘫在沙发上，长长呼出一口气。想了想，掏出手机想搜一下鬼受伤怎么处理，结果出来的全是灵异故事。什么《半夜敲门的邻居》、《水鬼回忆录·我是如何上岸的》，还有借着评论区卖符的，9块9包邮。
林小柏简直无语，把搜索词删了，想了想，在搜索框输入：换药手法 教学。
这回出来的总算是正经视频了，怎么消毒，怎么贴敷贴比较牢固，都介绍得明明白白。
林小柏看完，点了个收藏。
叮咚。
闲鱼弹了个消息框，有买家发了一条消息。
林小柏的闲鱼也就前几年开的，一开始倒卖闲置球鞋回回血，后面爱上了钓鱼，就把二手钓竿挂上面，随缘倒卖。
最近半个月，林小柏忙着上班，倒真没想起来关注闲鱼号。
他随手点进去。
【买家】：请问是林老师吗？
林老师？
他是姓林没错，但他的职业和年纪都和老师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这人谁啊？
他点进对方主页。对方只发了一条动态，是一张香炉的照片，香灰里插着三根快烧完的香，定位是本市城隍庙。这人头像是一片灰蒙蒙的云，昵称是两个字：阿雨。
【河边冥想者】：你是？
对面回得很快，几乎是秒发，两行文字嘟噜一下冒出来：
【阿雨】：我是医院的护士。
【阿雨】：事情比较复杂，请问可以当面说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夜班异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