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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欺君难恕,情罚无休 月色透过雕 ...

  •   月色透过雕花窗棂,浅浅洒入静谧的乾清宫寝殿,清辉冷冽,却压不住一室骤然翻涌的焦灼与愠怒。

      晚风穿隙,拂动床榻边垂落的素色帐幔,轻轻晃荡,一如此刻谢临渊纷乱到极致的心神。方才骤然复燃的暧昧羁绊,彻底撕碎了这几日安稳平和的假象,也撕碎了萧珩最后一层温柔退让的伪装。

      少年帝王立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明黄色的寝衣衬得身形清瘦挺拔,可微微起伏的胸口、泛红的耳尖、眼底燃得旺盛的怒火,尽数暴露了他此刻极致的羞恼与狼狈。

      他从未这般被人彻头彻尾戏耍过。

      从小到大,萧珩待他永远是万般呵护、极致纵容,是替他遮风挡雨、护他坐稳江山的至亲皇叔,是恪守礼法、辅佐君上的肱骨贤臣。他信他、依赖他、纵容他,哪怕察觉对方日渐逾矩,也始终心存侥幸,不愿深究内里藏着的偏执私心。

      可到头来,所有的温柔皆是算计,所有的退让全是骗局。

      一枚假戒,骗他卸下所有防备;一场互换,锁他终身羁绊。

      真戒暗藏其身,佛珠互通感知,从始至终,他所有的挣扎、试探、对峙、释然,都在萧珩的掌控之中。他像一只被人精心圈养、步步诱捕的雀鸟,自以为挣脱了牢笼,实则飞入了一张更为细密、更为无解、永远无法挣脱的天罗地网。

      极致的憋屈与震怒层层堆叠,压得谢临渊心口发闷,浑身气血翻涌。澄澈的眼眸褪去所有温顺柔和,覆上帝王独有的冰冷威严,死死锁定在身前从容伫立的男人身上,字字铿锵,带着雷霆怒意,掷地有声。

      “萧珩,你这是欺君之罪。”

      四个字,沉重肃穆,是君臣尊卑的底线,是皇权律法的裁决。

      欺君罔上,罪无可赦,按律当废黜爵位、重罚治罪,哪怕他是权倾朝野、辅政多年的摄政王,也难逃朝堂律法的规制。

      此刻的谢临渊,是盛怒的九五之尊,是被臣子蓄意蒙骗、刻意拿捏的帝王,褪去了所有少年的软糯依赖,只剩冰冷的威严与不容侵犯的傲骨。

      寝殿之内瞬间安静下来,月色寂寂,风声浅浅,唯有少年带着怒意的话音沉沉回荡。

      萧珩静静立在月色之中,颀长的身姿挺拔如松,一身素色寝衣温润素雅,眉眼间再也没有往日刻意伪装的温顺迁就。温柔表象尽数褪去,余下的是权臣独有的沉稳强势,与毫不掩饰的偏执深情。

      他无惧他的怒火,无惧他的问责,更无惧那句沉甸甸的欺君之罪。

      皇权律法,朝野非议,君臣礼法,世人眼光,他从前隐忍克制、步步遮掩,不过是不愿逼得少年逆反戒备,不愿打碎两人朝夕相处的温存。

      如今真相摊开,伪装撕碎,他便再也无需隐忍。

      萧珩缓步上前,步伐从容不迫,一步步逼近盛怒的少年,周身无形的压迫感缓缓笼罩而下,温柔又强势,让人无处可退。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气息交叠,月色将两人的身影叠在一处,模糊了君臣叔侄的所有界限。

      他垂眸凝望着眼前气红了眼、明明浑身紧绷却依旧带着少年稚气的帝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具张力的弧度,低沉磁性的嗓音裹挟着夜色的慵懒,漫不经心响起。

      无惧问责,无惧罪责,反倒反问回击,步步紧逼。

      “那顶撞陛下,又算什么?”

      话音轻缓,却带着精准无比的拿捏,瞬间打乱了谢临渊满腔的怒意。

      谢临渊浑身一滞,眼底的怒火瞬间僵住,眉头紧紧蹙起,眸底盛满茫然与错愕。

      他从未听过这般说辞,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对方话语里的深意,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未平的气闷,疑惑反问:“什么个顶撞法?”

      简简单单一句疑惑追问,彻底落进了萧珩精心铺好的温柔陷阱。

      少年此刻满心都是被欺瞒的愤怒,满脑子都是律法尊卑、君臣对错,全然没有察觉身前之人眼底翻涌的炽热私欲,没有读懂那一句反问里藏着的风月私心。

      他以为对方要辩解法度、推脱罪责、抗衡皇权,却不知,这人从始至终,在意的从来不是朝堂律法、君臣尊卑。

      他在意的,从来只有他一人。

      萧珩垂眸,看着他澄澈懵懂、依旧带着愠怒的眼眸,看着他微微绷紧的脖颈、泛红的脸颊,心底的燥热与贪恋彻底肆意疯长。

      无需克制,无需遮掩,无需伪装。

      既然已经撕破所有温柔假象,既然已经摊开所有算计私心,那便无需再恪守分寸,无需再固守礼法。

      下一秒,他抬手,骨节分明、温热干燥的掌心骤然覆上少年柔软的发顶。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轻轻一按,便将谢临渊的头颅稳稳摁住、微微抬高。

      突如其来的动作,强势又亲昵,彻底打破了最后一丝君臣距离。

      谢临渊猝不及防,头颅被固定在掌心之下,身形瞬间僵硬,所有的怒意、质问、争辩,尽数卡在喉间,瞬间消散无踪。

      温热的掌心贴着微凉的发丝,力道温柔又霸道,牢牢禁锢着他的头颅,让他动弹不得分毫。

      他被迫仰头,视线被迫对上萧珩深邃暗沉的眼眸。那双眼底再也没有半分温润笑意,盛满了汹涌炽热、毫不遮掩的占有欲,沉沉密密,将他整个人彻底包裹、牢牢锁住。

      月色落在两人交叠的眉眼之间,呼吸彻底纠缠在一处,暧昧的张力瞬间拉满整座寝殿。

      萧珩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他单薄的身躯,将所有微凉的夜风尽数隔绝在外,独留一室滚烫缱绻的气息。

      他无需再回答,无需再争辩。

      最直白的顶撞,最越界的逾矩,最放肆的欺君,从来都不是言语的抗衡,而是此刻这般,肆无忌惮的近身,毫无分寸的亲昵,明目张胆的占有。

      掌心稳稳按着少年的头顶,一寸寸拉近彼此的距离,唇瓣缓缓贴近,落满一场蓄谋已久、压抑许久的温柔掠夺。

      夜色深沉,帐幔低垂,隔绝了月色,隔绝了世俗礼法,隔绝了所有君臣分寸。

      一室缱绻,风月沉沦,所有的怒火与对峙,最终尽数消融在无边温柔的禁锢之中。

      ……

      翌日天光微亮,晨曦浅浅透过窗纱,温柔洒落床榻,驱散了深夜浓稠的暧昧与沉寂。

      寝殿之内暖意未消,被褥凌乱堆叠,残留着昨夜未尽的温存气息,缱绻缠绵,久久不散。

      谢临渊是在浑身散架般的酸软剧痛中缓缓苏醒的。

      意识一点点回笼,昨夜所有强势的掠夺、温柔的禁锢、无处可逃的沉沦,如同潮水般汹涌涌入脑海,清晰刻骨,分毫未漏。

      昨夜他满腔怒火,问责对方欺君罔上,到头来,不仅没有讨回半分公道,反倒被这人彻底拿捏,肆意亲昵,将所有的君臣尊卑、律法底线,尽数碾碎在风月温柔之中。

      他静静躺在凌乱的被褥之间,双目微睁,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与疲惫,浑身筋骨没有一处不发酸发软,沉重得仿佛灌了铅,连抬抬手指、转动脖颈的力气都尽数被抽干。

      衣衫松散,衣襟歪斜,全然没有半分帝王该有的端正规整,凌乱的衣料贴合肌肤,衬得周身疲惫狼狈。

      脖颈酸胀僵硬到了极致,像是整夜被迫维持着紧绷的姿态,反复受力,酸涩感密密麻麻盘踞肌理,轻轻转动一分,便传来牵扯般的钝痛,僵硬麻木,疲惫不堪,仿佛随时都会支撑不住、无力弯折。整夜反复的羁绊与禁锢,让他脖颈负担极重,酸软僵硬的状态萦绕不散,昏沉又疲惫。

      头颅更是昏沉发胀,空空落落的,带着极致的困倦与脱力,思维迟缓,眼神涣散,连最简单的视物都带着浅浅的朦胧感,像是浑身气力被彻底抽空,只剩一副疲软沉重的躯壳。

      腰腹的酸软痛感最为浓烈,无力发软,酸胀绵长,像是被反复禁锢、反复掌控,彻底失了力气,稍稍一动,便是蔓延全身的疲惫钝痛,软得几乎撑不起自己的身形。

      一夜沉沦,极致狼狈。

      高高在上、威仪天下的少年帝王,此刻褪去所有铠甲与骄傲,只剩满身疲惫酸软,狼狈不堪,连抬手整理衣衫、转头视物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心底翻涌着无尽的羞恼、憋屈与无力。

      他气萧珩的肆无忌惮,气他的欺君罔上,气他的步步算计,更气自己次次被他拿捏、次次无力反抗、次次彻底沉沦。

      明明占尽君臣法理、皇权正道,可每一次对峙,每一次拉扯,输的永远是他,沦陷的永远是他,被肆意占便宜、肆意掌控的,永远是他。

      寝殿空空,晨光温柔,身边早已没了那人温热的怀抱。

      萧珩早已起身打理妥当,一如往日那般,恢复成温润自持、端庄得体的摄政王叔模样,仿佛昨夜所有疯魔偏执、越界放肆、欺君亲昵,都只是他一场荒唐沉沦的幻梦。

      唯有满身酸软狼狈、脖颈僵硬、头脑昏沉的后遗症,清清楚楚地提醒着他,昨夜的一切,真实刻骨,无可辩驳。

      谢临渊微微阖眼,长睫轻颤,心底又气又恼,又羞又无奈,万般情绪缠绕在心口,无从排解,只能任由那份憋屈与狼狈,层层堆叠,萦绕不散。

      他终究,还是被这人彻头彻尾地拿捏了一生。

      ……

      时光倏忽流转,一晃便是数月光景悄然逝去。

      秋去冬藏,寒尽春来,皇城之内四季更迭,朝政安稳平和,万里河山风调雨顺。数月之间,朝堂无动荡,宗室无纷争,朝野上下皆敬摄政王辅政得力,赞少年帝王勤政爱民,君臣和睦,天下安定。

      无人知晓,安稳平和的表象之下,深宫之中藏着无人窥见的风月纠缠。

      数月以来,萧珩愈发肆无忌惮,彻底卸下了往日所有的克制与伪装。

      不再刻意遮掩私心,不再小心翼翼试探,不再温柔迂回拿捏。人前依旧是恪守本分、辅佐君王的贤臣皇叔,端庄自持,温润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人后却是偏执霸道、肆意亲昵、步步侵占的掌权者,将少年帝王的身心牢牢掌控,寸步不离。

      谢临渊次次戒备,次次对峙,次次问责,却次次沦陷。

      他试过疏离避嫌,试过冷脸惩戒,试过强硬讨要羁绊信物,试过刻意端正君臣分寸,可每一次的坚持与倔强,都会被萧珩温柔又强势的拿捏彻底击碎。

      那枚暗藏的真戒,那串互通感知的佛珠,双线羁绊,永久绑定,早已将他的身心感知牢牢锁死,无论如何挣扎,如何抗拒,最终都只能落得身心失守、心神沉沦的结局。

      日复一日的温柔禁锢,岁岁年年的偏执偏爱,让这场禁忌拉扯,渐渐成了深宫之中无人知晓的常态。

      转瞬便至上元花灯佳节。

      元宵灯会,是大胤一年一度的盛世佳节。皇城内外张灯结彩,十里长街挂满各色花灯,流光溢彩,灯火璀璨,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烟火满城,游人如织,热闹喧嚣,彻夜不休。

      依照历年规制,上元佳节,帝王当出宫观灯,与民同乐,彰显君民同心、天下太平。

      白日里,皇城便已褪去往日的肃穆清冷,处处装点花灯彩饰,暖意融融,喜气洋洋。宫人内侍往来奔走,筹备灯会仪仗,市井百姓翘首以盼,整座京城皆是热闹欢腾的气象。

      今夜,谢临渊依礼换上精致常服,褪去朝服的肃穆,多了几分少年鲜活的温润,预备出宫观灯,与民同乐。

      他本不欲出宫喧嚣,只想安居深宫,避开所有热闹,也避开步步紧随、肆意拿捏他的那人。可元宵礼制不可废,帝王威仪不可失,终究只能依礼出行。

      自数月前那场彻底撕破伪装的夜晚过后,他便彻底知晓,自己永远逃不出萧珩的掌控。可心底的别扭与倔强从未消减,日日暗自戒备,不愿再让这人肆意占便宜、肆意扰他心神。

      可他终究低估了萧珩的偏执与谋算。

      这人的私心,从来都没有尽头。

      入夜之前,乾清宫偏殿密室之内,灯火幽微,静谧无声。

      萧珩一身墨色常服,身姿颀长挺拔,立在灯下,眉眼深沉,周身褪去了白日待人的温润,只剩运筹帷幄的笃定与偏执。

      他身前单膝跪着一名黑衣暗卫,身姿挺拔,神色恭敬肃穆,是跟随萧珩多年、绝对忠心、事事听命的贴身属下,也是唯一知晓摄政王诸多隐秘私事的亲信。

      密室之内寂静无声,唯有灯花轻轻爆裂的细碎声响。

      萧珩垂眸看着身下的属下,语气平淡无波,不带半分波澜,轻声吩咐:“今夜灯会,暗中行事,备好东西,送入帝王寝殿,无痕无迹,不得被任何人察觉。”

      声音低沉从容,指令清晰笃定,没有多余的赘述,带着常年掌权者独有的威严。

      黑衣暗卫闻声一愣,心头骤然升起满满的错愕与不解,下意识抬眸,眼底盛满诧异,语气带着几分迟疑:“王爷?”

      他跟随萧珩多年,熟知王爷性情,沉稳克制、隐忍筹谋、理智清醒,素来行事端正,从不行诡异逾矩之事,更从未对少年帝王有过半分出格谋划。

      可今夜这隐晦莫名的指令,让他彻底摸不着头脑。

      灯会佳节,普天同庆,王爷不伴帝王观灯,反倒要暗中往帝王寝殿投放秘物,行隐秘之事。

      稍加思索,便能猜出几分端倪,定然是能扰人心神、乱人神志的私密药香。

      暗卫心底惊疑不定,终究是忍不住开口,道出心底极致的不解:“王爷……您这是要给亲侄子、当朝陛下下药?”

      一句问话,满是难以置信。

      眼前之人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是陛下的亲皇叔,是护君辅君的至亲长辈、肱骨重臣。

      自古王叔辅政,皆是护君成长、稳固江山、恪守君臣叔侄本分,从未有哪一朝摄政王,会暗中给自己亲侄子、当朝帝王下药算计。

      此事荒唐离谱,悖逆伦常,逾矩至极,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实在无法理解,向来护君疼君的王爷,为何会做出这般出格至极的举动。

      萧珩闻言,眸底无波,面上不见丝毫波澜,既不否认,也不解释,只是静静看着他,眼底藏着无人读懂的深沉私念。

      暗卫跪在原地,心头惊疑翻涌,迟疑再三,终究是常年绝对服从的本能压过了心底的困惑,纵然万般不解,也不敢违逆摄政王的指令,只能低头应下:“属下……遵令。”

      纵然匪夷所思,纵然难以置信,王爷之命,不可不从。

      可心底的疑惑实在太过浓烈,他实在忍不住想要探寻缘由,想要知晓自家王爷这般悖逆行事的真正目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暗卫再次抬首,语气恭敬又迟疑,轻声追问:“王爷,属下斗胆一问……为何?”

      究竟是为何,要冒着损毁名声、悖逆伦常、触怒龙颜、落得千古非议的风险,暗中对陛下动手?

      难道是朝堂博弈、皇权制衡,另有筹谋?难道是为稳固权柄、掌控朝局,不得已算计君王?

      无数猜测在心底翻涌,却无半分头绪。

      密室灯火摇曳,映得萧珩眉眼明暗交错,深沉难辨。

      面对属下虔诚恭敬、满心疑惑的追问,他沉默片刻,忽然低低勾唇,唇角扬起一抹极淡、带着几分戏谑与疯魔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直白道出心底风月私心,反倒故意开口,语带玩味,声音低沉慵懒,带着几分刻意的蛊惑:“我说我要谋反,你信吗?”

      轻飘飘一句反问,落在静谧的密室之中,如同惊雷炸响!

      谋反!

      二字震耳欲聋,颠覆朝野,撼动乾坤,是株连九族、祸乱天下的滔天大罪!

      黑衣暗卫浑身骤然一僵,脊背瞬间绷紧,双目骤然圆睁,满脸极致的震惊与惶恐,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骤然停滞。

      他万万没想到,自家王爷会说出这等大逆不道、惊天动地的话语!

      数十年忠心辅政,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护君稳朝,天下皆知摄政王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分僭越谋逆之心。

      可此刻这句轻飘飘的谋反之言,彻底击碎了他数十年的认知。

      暗卫心头巨震,失声低呼,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我靠!这……这是什么情况?!”

      滔天震惊席卷全身,他浑身僵硬,手足无措,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心底翻涌着极致的慌乱与茫然。

      萧珩看着他惊惶失态的模样,眼底笑意渐深,语气慵懒闲散,淡淡出声,瞬间抚平了这漫天惊惶:“逗你玩。”

      三个字,轻描淡写,云淡风轻。

      一句惊天动地的谋逆之言,不过是随口戏谑的玩笑。

      暗卫悬在嗓子眼的心脏骤然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然惊出一层薄汗,整个人彻底哭笑不得,满心的惊恐尽数化作无奈与茫然。

      自家王爷素来沉稳肃穆,极少玩笑,今日竟会拿谋反滔天大罪戏谑打趣,实在太过反常。

      惊魂未定之际,萧珩敛去眼底戏谑,恢复了往日从容沉静的模样,目光沉沉看向属下,缓缓开口,循循追问,语气平淡无波:“那你觉得,今夜,朕应该下什么药?”

      他刻意换了自称,语气随意,像是一场寻常问询,将选择权抛给了忠心属下。

      暗卫此刻早已满心惊疑未定,彻底摸不透自家王爷的心思,闻言愈发忐忑迟疑,小心翼翼开口追问:“王爷……您到底要干什么?”

      他再也不敢胡乱揣测,再也不敢肆意猜测,生怕再触碰到王爷隐秘的心思,生怕再听闻惊天秘事,只能恭敬求证,静待吩咐。

      萧珩垂眸,眼底翻涌着坦荡炽热、毫不遮掩的风月私心,字字清晰,直白坦荡,毫无半分遮掩:

      “占他便宜。”

      短短四个字,直白赤裸,摊开了所有隐秘筹谋的最终目的。

      无关朝堂,无关权柄,无关谋反,无关制衡。

      费尽心思,暗中布局,冒险逾矩,所求从来都不是万里江山、滔天权位。

      自始至终,不过是想占尽那人所有温柔风月,贪尽那人一身软糯沉沦。

      只为私心,只为风月,只为心底执念数年、无人可替代的少年帝王。

      黑衣暗卫闻言,瞬间恍然大悟,所有的惊疑、惶恐、困惑尽数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了然与无奈。

      原来如此。

      从来都不是朝堂权谋的博弈,从来都不是江山权位的觊觎。

      只是摄政王用情至深,偏执入骨,想要近君身、贪君色,想要独占君王风月,仅此而已。

      弄清所有缘由,暗卫瞬间沉稳下来,收敛了所有惊惶迟疑,沉吟片刻,结合自身所知的秘药香方,恭敬献策,语气笃定专业:

      “王爷,若是这般,属下建议,无需烈性迷药,只需顶级合欢香即可。”

      “此香是世间顶级媚药,药性温和绵长,无伤人之害,不伤龙体,无痛楚后遗症,只会悄然乱人心神、扰人理智、催人情愫,让人身心发软、神志昏沉、情难自禁。”

      “无形无味,入体无痕,融入寝殿空气之中,悄然起效,无人能察,最是适合今夜之用。”

      密室灯火幽幽,私谋既定,风月将临。

      萧珩闻言,唇角笑意深沉,眼底执念疯长,轻轻颔首,低声应下:

      “便依你所言。”

      花灯满城,烟火璀璨,万民同乐的元宵盛景之下。

      一场只为贪君风月、独占温柔的隐秘谋划,悄然落定。

      今夜灯火万千,星河滚烫,人间喧嚣盛世。

      而他,只想借一场上元风月,困住他的万里星辰,独占他一人的沉沦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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