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石心石碎片》唯有清枫

20、第 20 章 海岛秘史

　　苏浅看向山谷入口，那里不知何时已站了两个人。
　　来人是爷爷苏岩固，还有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妇人，那是阿婆，秦婆婆。
　　“浅浅，你又偷跑出来。”苏岩固叹息。
　　秦婆婆则盯着谢小墨，眼神锐利如鹰：“你怎么进禁地的？”
　　谢小墨正想解释，苏浅挡在她身前：“阿婆，她身上也有月石碎片，和我臂上的一样。”
　　秦婆婆脸色骤变，一步踏出，还没等谢小墨缓过神，已经到了她面前，枯瘦的手抓向她手腕。谢小墨本能后退，但秦婆婆速度太快，她根本躲不开。手腕被扣住的刹那，一股冰冷的梦源侵入，探查她的身体。
　　“源清梦体……不，比真正的源清梦体还纯真……”秦婆婆喃喃自语，松开手，眼中闪过震惊、狂喜，还有深深的忧虑。
　　苏岩固也走过来，仔细打量谢小墨，最后长叹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姑娘，随我们来吧，有些事，我们要让你知道。”
　　四人来到湖心岛，在月光树下席地而坐。秦婆婆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这才开口。
　　“梦州岛，不是世外桃源，是牢笼。”
　　谢小墨心头一震。
　　苏岩固接过话头：“三百年前，石心石碎裂，一块碎片坠入此岛，与岛上的月光树融合，形成了这片禁地。碎片的力量笼罩全岛，岛上居民的梦源被净化、温养，所以长寿健康，少病少灾。但代价是，所有人不能离岛超过一个月，否则梦源会迅速衰竭，暴毙而亡。”
　　苏浅心不在焉地听着。她缓缓转过头，望向那棵满树白花的巨树。十七年来她唤它“阿月”，给它吹笛，对它说心里话，在树下哭过也笑过。此刻月光落在花瓣上，依旧美得不真实，但她忽然觉得那白有些刺眼，像骨头露在皮肉外面。
　　“所以它不是守护我们。”苏浅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是我们必须留下供给它。”
　　秦婆婆沉默。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苏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那里嵌着一块碎片，从出生就跟着她，十七年了。她一直以为那是祝福，以为自己是特别的、被选中的。但现在她知道，那不是祝福，是锁链。
　　“其实，”苏浅忽然说，“我总觉得，我只是替它保管，不是真正的主人。我能感觉到它在等另一个人。不是我。”
　　谢小墨一怔：“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我不知道。”苏浅摇头，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茫然，“就是一种感觉。像……我这里只是寄存地，不是栖息地。”
　　她握紧手指，指节发白。
　　“因为月石在‘喂养’我们。”秦婆婆继续说到，“它用纯净的梦源维持我们的生命，我们也用自身的梦源反哺它，形成一个循环。但这是不完整的循环——我们需要月石，月石也需要我们。一旦离开，循环断裂，双方都会受损。”
　　“浅浅的父母，曾离开了这里，”苏守本不愿再提起这伤心的往事，“周老大在海边发现了他们，帮忙带了回来。”
　　苏浅一直不知道这事儿，原来父母不是出海溺亡，是要离开这岛去外面生活。
　　秦婆婆眼中含泪，看向苏浅：“浅浅，是这个循环的核心。她出生时，碎片自动认主，融入她手臂。她是‘月树之女’，是碎片在这岛上的化身。但也意味着，她更不能离岛，否则碎片离体必死无疑。”
　　谢小墨想起梦中看到的画面——黑袍人要抓“源清梦体，真正的净梦者”。难道苏浅也是净梦者？
　　“源清梦体？净梦者？。”谢小墨自言自语到。
　　“天生梦源纯净之人，运转梦源可以看到一些梦源的流向。”秦婆婆解释，“梦州岛数百年一现。纯净的源清梦体，有机会变成净梦者。上次岛上出现的源清梦体是三百年前梦州岛的第一代岛主，她与碎片融合，建立了这个循环。但她也因此被禁锢在岛上，终老于此。浅浅是第二个。”
　　“可我的梦源也纯净。”谢小墨说。
　　秦婆婆和苏岩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苦涩：“所以我们才说，该来的来了。三百年前，初代岛主临终前预言：三百年后，或许会有另一个源清梦体登岛，带来选择——继续这虚假的桃源，或打破循环，还所有人自由。”
　　“打破循环？那岛上的人……”
　　“会失去长寿和健康，但能真正自由地活着，能离开，能去任何地方。”
　　苏浅擦了擦眼泪，抿嘴道，“阿公阿婆，我想选自由。我不想一辈子困在这里，我要像我父母一样，勇敢地试一次，哪怕……”
　　苏岩固老泪纵横：“傻孩子，阿公阿婆何尝不想你自由？但打破循环，需要另一个源清梦体持一块碎片共鸣，以巨大的梦源冲击，强行分离碎片与月光树的联系。这个过程极其凶险，分离时两人都可能……”
　　“可能会死，对吗？”谢小墨平静地问。
　　秦婆婆点头：“九死一生。而且即使成功，碎片离体时爆发的能量可能会摧毁月光树，禁地消失，岛上的梦源循环也会崩溃。届时，所有人都会经历短期的梦源衰竭，大家可能会支撑不住，死去。”
　　这是一个残酷的选择：维持现状，苏浅和全岛人继续活在“桃源”中，实则是不见天日的牢笼；打破循环，还所有人自由，但要以苏浅和谢小墨的生命为赌注，且可能害死岛上的居民。
　　“没有……别的办法吗？”谢小墨问。
　　沉默，只有月光树的小花瓣飘落，像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