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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纸残信,梦碎荷塘
夏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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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风裹挟着荷塘淡淡的荷香,漫遍锦城街巷。
庭前梧桐叶片层层叠叠,蝉鸣昼夜不息,聒噪的声响,衬得整座院落愈发冷清。这些时日,我已经很少再满怀希冀地守在窗前,只是习惯了,在暮色降临时,静坐案前,对着一窗落日发呆。
那日午后,院门外传来几声轻轻叩响。
开门之时,立着两位身着灰布军服的兵士,风尘满身,神色沉肃。
一瞬间,我的心口骤然往下一沉,手脚竟隐隐发僵,冥冥之中,早已预知几分结局。
“请问,是宋景珩先生吗?这里有沈淮叙先生的遗物,辗转多日,方才送到锦城。”
兵士的声音沉沉落在耳边。
我指尖微微颤抖,伸手接过那个布包,布料粗糙,还带着路途风霜的尘土气息。道谢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成语调。
送走兵士,我缓步走回屋内,将布包轻轻放在书案之上。
迟迟不敢伸手拆开。
心底还残留一丝微末幻想,或许只是衣物,或许只是旧物,信里会写,他尚在人世,只是身受重伤,羁留远方。
许久,我才缓缓解开布绳。
里面仅有一支他常握的旧钢笔,还有一封,沾染淡淡血渍,边角磨损的残信。
信纸残破不全,许多字句已经模糊,是他在战地仓促写下,来不及寄出的家书。
……锦城风物,时时入梦。若此番不能生还,勿要为我太过悲伤。家国在前,我辈义无反顾。唯憾,荷花开遍,不能与君同赏……
寥寥数行,到此戛然而止。
手里的信纸轻飘飘的,重得好似千斤,压得人胸口喘不上气。
窗外,荷塘正好,碧叶田田,荷风阵阵,正是当初他许诺,要一同观赏的时节。
许诺犹在耳畔,赏荷之人,再也回不来了。
我坐在椅子上,静静握着那封残信,长久一动不动。没有失声痛哭,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
这么久以来,无数个漫漫长夜,无数次自我宽慰,那些支撑我熬过冬雪、熬过春寒的念想,在此刻,碎得干干净净。
茶还是从前的雨前龙井,笺还是旧时笔墨,满城荷花如期盛放。
世间万物皆如约而至,唯独少了一个沈淮叙。
晚风穿窗而入,掀起信纸一角,荷香涌进屋内,却再半分暖意也无。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