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朝古籍修复的日子》桼只鱼

33、神秘人夜探

　　【当前任务获得李清照自愿赠与的一盆花】

　　沅也上扬的嘴角瞬间僵住了，那行金字里的“自愿赠与”像根针扎进了自己的眼睛，她撇了撇嘴，看来这轮她不能再偷了。

　　沅夫人和李清照定下上门拜访的日子，李清照再三道谢后离开，铺子忙到黄昏后才将络绎不绝的人赶走，沅也将门栓上跟着沅夫人在铺子内修整，整理的差不多了才和沅夫人唠了起来。

　　“娘，能不能带我一起呀？”
　　“一起？”
　　沅夫人将艳黄的菊花缓慢放下，“那就一起前去吧。”
　　“娘，明日我过来好好跟您学学手艺，后面要是有用得到要出铺子的活，尽管交给我。”
　　沅夫人点头，从袖子里拿出帕子，将她额间的汗珠擦拭，两人回了沅家。

　　翌日，沅也就跟着沅夫人出现在铺子里，距离前去李清照家还有五日，她必须尽快熟练一些，见到这些前来的人每个人端着各种各样焉了吧唧的花，顿感头疼。

　　她撑着脑袋看着眼前这盆已经快要枯朽的花，一筹莫展，眼前落下一只手，是沅夫人的手，她站在背后轻声说道：“你要先看土，有没有干裂？”

　　沅也听闻探头望了望土壤，一团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出来，她便伸出手去摸了摸土壤，是润的，抬起头对着沅夫人说：“没有干裂，我摸着还挺湿的。”

　　“好，你摸的时候那水溢出来了吗？”
　　沅也被沅夫人问住了，这就好比提笔忘字，她又伸出手摸了摸。
　　“嗯...没有多余的水溢出。”
　　沅夫人点了点头，对着递给他们这盆花的人问道：“是忽然这般的，还是今日突然这般？”
　　那人回：“是今日，给花养了养肥。”

　　沅夫人恍然大悟，连忙拿起一旁的小工具伸进土壤里松动了几下，连根拔起，一股酸臭味袭面而来，沅也不自觉的拱了拱鼻子，那花根有些枯萎，连带着菊花枝干上的叶子叶尖都有些发黄枯萎。

　　“这是肥后烧根了。”

　　沅夫人话音落下，走到一旁拿起水瓢舀起水来反复冲洗着根部，沅也走到她跟前正准备拿过葫芦瓢搭把手，却被沅夫人制止了，“沅儿，你快去拿盆新土来。”

　　“好。”沅也走到一旁的木架上拿来了新的土壤，用铲子挖出了一个小洞，沅夫人迅速放进了土壤里，将其盖好就拿给那人。

　　沅夫人语重心长的嘱咐着，“回去后，养肥时可不能再一股脑放进去了。”
　　那人给了文钱，再三道谢，小心翼翼的抱着盆栽在怀里离开了。

　　这一下午一个接一个都是因为肥料过度导致的烧根，沅也内心盘算着李清照遇到的又是什么问题，难不成也和这些人一样吗？

　　想着想着面前放下了一盆花，一只枯黄的叶子落在了她的眼前，反应过来后就学着沅夫人问了些问题，但却没找到问题。

　　那盆花也不似烧根的叶尖发黄，那片枯萎的叶子捏起来脆脆的，沅也自言自语，“难不成是老死的？”

　　“怎么可能？我三日前买的，这就老死了？”

　　那人咋呼了一声，仿佛像是生气了，沅也撸起袖子就要理论，沅夫人走上前将她拉在身后，摇着手，那人气势卸了下来，她摸了摸那脆脆的叶子，又伸进盆里摸了摸土壤，“水给多了。”

　　沅夫人说着就拿起木铲子伸进土壤里松土，连根拔起，那根和烧根的状态完全不一样，是带着发黑的腐烂，沅也走到沅夫人身边小声询问：“这要怎么弄呀？”

　　“需要将已经腐朽的黑根剪掉，再放入新土里，这个新土要混着河沙，这才能让根有呼吸。”

　　沅也点了下头，在沅夫人指点下完成了移栽到混有河沙的新土里，沅夫人接过她递过来的盆栽给到那人，并叮嘱了浇水要注意的东西，那人就带着盆栽道谢离开了。

　　黄昏在她们二人忙碌的身影里悄然到来，沅也有些精疲力竭，望着铺子里到处都是土，清扫才是大工程，她让沅夫人先回去歇息了，毕竟今日闯了好几次祸，若不是她也不至于哪里都是土。

　　她正叹息要弄到什么时候，杳白按捺不住了，从她的耳朵里跳出来化成了人，拿起工具就开始干，沅也坦然的坐在椅子上笑了，没过一会两个眼皮就打着盹睡了过去。

　　杳白收拾完将袖子整理好，走到她跟前蹲下，瞧见她头一点一点的，困得前仰后合的觉得甚是可爱，不舍得弄醒她，就悄悄出门去对面的饭馆内买了些菜饭回来。

　　他前脚刚踏进就见沅也吸了两下鼻子，眼睛缓慢睁开了，捂着肚子，嘴里嘟囔着，“饿了，我吃点吧。”

　　杳白龇着牙将饭菜放在她的面前，她撸起袖子端起饭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眼见一碗饭见了底，他担心她噎着递了碗茶给她。

　　“都说什么养花能陶冶情操，我怎么感觉.....”沅也说着就想起白日发生的事情脖子酸痛，“累都快累死了还怎么陶冶情操。”

　　“慢悠悠的养花才是，咱们这.....属于疑难杂症在一起了，就不是普通的养花了，你就像一个郎中一样，多神气啊！”

　　沅也瞧着他神色飞舞的说着，话语全是安慰自己，这才发现铺子四处都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就将最后一个鸡腿放在他的碗里盯着他吃了下去。

　　她嘴上喊着累，该说不说这几日她睡得倒是挺好，眼瞅着第五日就要到了，前一晚她躺在榻上，眼睛一闭，脑海里一直回放着这几日遇到的问题的处理方式，反反复复直到她昏睡过去。

　　一早，沅夫人就差人弄好了驴车，上面放着大大小小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一个接一个的麻绳袋挨在一起，嘟嘟囔囔的肥美可爱，她叉着腰站在一旁，“这是要把家搬空吗？”

　　“大小姐，要去的李家可不只是一盆花。”

　　马车夫的话烙在了沅也的心里，直到来到了李家，在侍从的引领下拐了几个回廊，一座花团锦簇的小花园出现在眼前，大大小小的盆栽不计其数，拥挤在一起却错落有致，这花园的主人是下了功夫摆了这些盆栽。

　　这团花花和谐的景色里依然能看出一些花的花色不太好的，那些菊花在这些勃然生机的花团里，垂着脑袋了无生气，沅夫人并不急于一时的动手，而是坐在小花园里用眼观察着，手里记着。

　　沅也摸不清为何，坐在沅夫人身边仔仔细细地揣摩着她的动作，全然没有看花，直到晚间她瞧见沅夫人手握毛笔的那只手轻轻顿了一下，才抬头望向刚迈入花园里看到的那盆菊花。

　　那花，竟像是活了，跟着这群花昂着头，俨然成了这花团锦簇里的将军样神气。

　　“这花活了？”
　　她诧异的指着那盆花，沅夫人笑了，“快随我去把这几盆同样境况的花移出来。”

　　她们二人合力将差不多十几盆的这种情况的菊花搬了出来，沅夫人差着身旁站着的侍从将花移到屋里，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让花照到日光，浇水施肥都按照平日里的方式。

　　“已经初步好了，明日就要把不是这类境况的菊花，依次细心查看了。”

　　沅也点头应下沅夫人的话，硬生生把满肚子的好奇心咽了下去，这一晚倒是没前几日睡得踏实，一大早她就起来，沅夫人果然已经在小亭子里坐好，依旧记录着。

　　“娘，话说回来，昨日那些花究竟是为何？”
　　“菊花不喜晒，如若被这大毒日晒久了，就会出现白日无精打采，晚上像个领头的将士，就必须蔽日，所以移到内屋里悉心照料即可。”
　　“还有这种道理，真是长见识了。”

　　沅也内心疯狂的赞赏着沅夫人，原来菊花怕晒，这谁能想到呢？

　　这一日，她们清了因位置摆放隐蔽几盆土壤干裂的花，这些菊花都有些共同的特点，最明显的就是土壤干裂干燥，菊花本身会出现叶子、花瓣整体往下垂，这类修复的话就很快了，只需将花盆盆底放在水里浸泡，再放到阴凉地通风，一会的功夫花就活了。

　　那原本放花的屋子，终究是有些放不下了，蔓延到了沅也的屋子里，这一晚带着腰酸背痛入了梦乡，“啪嗒”脆响在耳边响起，沅也翻了个身，又打算继续昏睡过去，谁知那“啪嗒”再起。

　　她缓缓将眼睁了条缝，朦胧恍惚中一个白衣在远处的菊花前四处飘荡着，那“啪嗒”是在搬动这些盆栽是掉下的瓦片小碎片，她心里起疑这人竟然一点都不怕把她吵醒，大半夜偷花？

　　没等一会，这个想法就被沅也否了，怎么大晚上能如此坦然不怕人，除了鬼还能有什么？顿感身体发凉，直到眼前出现了浮毛。

　　杳白也被这动静弄醒了，看了一会就转过身被她那单只眼的造型，吓得退后几步，他回到耳道里呢喃：“我看有影子应该是人！”

　　沅也只能使劲动了动耳朵表示回应，身体是一点都不敢有动静，杳白声音再起：“我这就去看看。”

　　她耳朵动了两下，杳白从耳道里爬出来，慢慢爬在地上匍匐前进，那披风把来人遮的严严实实的，他忽然轻了声嗓对着这神秘人喊：“呔！来者何人？！”

　　这神秘人吓得就要叫，沅也不知何时飞奔了过来对着这人脖颈用力一打，神秘人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