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朝古籍修复的日子》桼只鱼

13、也不害臊 沅

　　沅也惊得就要缩回去，顾不上抬头看是谁的手，她越是挣扎越挣脱不掉，反而那人的两只手都伸出来扣住了她，这才放弃挣扎抬眼。

　　是薛王爷！正用玩味的神色打量她。

　　“你放手！”

　　“沅姑娘，你夜半三更爬狗洞来我这？我抓着你又如何呢？”

　　薛王爷说着把她往里拉，她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的力点，硬生生地被他拽了进去，末了又听见他的浑话：“这贪图本王的美色，也不至于大半夜爬狗洞吧？”

　　“？”沅也使劲甩开了他的手，没好气，“谁贪图？你？美色？”

　　这一连串的反问和质疑倒是也没让薛王爷有任何不快，反而神色愈发有些兴奋，沅也一不做二不休，“族谱在哪？拿来用用！”

　　“族谱？你要是想与我定下终身大事也不用如此急切吧？”

　　沅也讲的是救人的大事，见薛王爷还是如同开玩笑的口气，她将脸色再次板正了些，“我是救人，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族谱在哪？”

　　“族谱能救人？你要救谁？”

　　薛王爷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倒是跟她一样肃起了个脸，沅也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他的救谁，耳边的杳白又开了口：“救他祖宗。”

　　“救你的祖宗。”

　　“哈哈......”薛王爷指着她的嘴，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我祖宗吗？我祖宗都死了不知多少年了，还能死而复生吗？”

　　沅也顶腮，心中也确实有些烦闷，又夹杂着几分火气，但是救死了几百年的祖宗，论谁谁信啊。

　　【系统开放权限，关联者可消耗精气帮助开启薛王爷和杳白的对话，但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反噬，请确认是否使用？】

　　银字出现了，沅也正要张口想要使用，却被耳道里的杳白拦下，诉说着之前的反噬境况，对她多有不便，这才止住了念头。

　　她清了清嗓：“那个.....你们宗堂在哪？带我去看看。”

　　薛王爷眼角都笑出泪了，听闻收敛了笑容，嘴里还是混话：“好，带你去看，哈哈哈哈哈......”

　　到了宗祠，沅也四处观望着那些牌位，最终在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了写有杳白的牌位，正歪歪扭扭的躺在那里，上面全是灰尘，和其他牌位呈现的状态完全相反，她伸手将牌位拿起，拂袖擦拭了灰尘。

　　“我看姑娘还是莫要触那人，仔细脏了姑娘的衣裳。”

　　“族谱借我一用，后日我差人给你送来，或者你差人来取。”

　　沅也将牌位抱在怀里，伸出手问他要族谱，那薛王爷走到安置供品的案边，抬手开了个暗门，将一本稍显陈旧泛黄的册子拿了出来。

　　她见状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就要去抓，却被他挡在身后，嘴里呢喃：“哎，别急呀姑娘，族谱哪能轻易交给外人？”

　　“这样，你和我回趟铺子呗？我有大礼相赠给王爷，保管王爷心满意足。”

　　沅也退回了身子，作势请他跟自己一起回去，这王爷倒也是个没心眼的欣然同意一起前去，他眼神放光挂着有一丝猥琐的笑容，在夜色里一起回了铺子。

　　到了铺子，慧娘坐在案边撑着脑袋，时不时困得点了几下脑袋，沅也左顾右盼没看到楚洁，这才想起来他还在那破院子里，杳白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不急，等会我好了，我去把他抓回来。”

　　沅也点了下头，示意王爷拿出族谱，族谱板板正正的放在案上，银球冒了出来，给薛王爷吓得往院子里跑，她只是不理会他的状态，走到院子门边抬手锁上了。

　　马上就是关键时刻了，可不能让这混球跑出来坏事，银球飞到族谱上，三道白光绽现那嫩绿色的毛绒小虫出现了，身上还有一个小洞，白光化为一根银线，穿过小洞直达到她的指尖穿过玉戒指，又来到了她的额间。

　　沅也身体里涌入一丝冰冷，像是鹅毛大雪似的凌乱，促使她拧紧了眉毛，但也停留不到半会功夫，这股寒冷便消失不见了，她再度抬眼，白光已逝去，嫩绿毛绒小身子正朝她挥手，杳白好了！

　　她一时憋不住泪，快步冲到他面前想要拥抱这只小毛虫，却坠入了到了她时常闻到的檀香怀抱里，知道是杳白回来了，她吭哧吭哧的抽泣了几下，杳白悄悄轻柔抚摸着她的脑袋，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一时哭得慧娘都不知如何是好，又觉得自己多余，作势要回屋子休息了，她侧过身瞥见薛王爷犹如泥土造成的泥塑一般，眼光痴呆，像是被吓傻了一般，她抬手打了他额头一下，“别看了！你也不害臊！”

　　薛王爷“咻”的一下身体下降消失不见，院子的门再次被关上，杳白搂着怀里颤抖着哭得让他不知所措的沅也，出声安慰：“好啦，我不是没事了吗？多亏你救我！”

　　“小白，我真的以为你就此远去了，怎么办，我欠你的太多了，怪我当时速度不够快，要是我快速摸到石狮子，你就不会受伤了，都怪我......”

　　“我心里没有这样觉得，你对我如此之好，我这几百年从阴曹地府到眼下，皆因是你促成的......昂.....”杳白尾音翘着，伸手将怀里哭得也不知是眼泪还是鼻涕的脸捧起来，与他对视。

　　在杳白一声声安慰着两人回了屋，没过一会屋内的蜡烛便熄灭了，沅也哭得泪眼婆娑身体逐渐爬上疲劳，缓缓闭上眼睛，弥留中她的脸颊上又被杳白爬了上去，见他在自己脸上呼呼大睡的样子，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大亮，沅也舒展了身子出了屋门，就见薛王爷失魂落魄的抱着族谱，他双眼通红好似一晚没睡，她走到跟前蹲下，朝他手臂上就是一拳，他才缓慢地反应过来望着她。

　　“王爷，请回吧，昨夜里让你长见识了，这就是我说的大礼。”

　　“那个虫......妖怪......不是.......人虫我觉得似曾相识。”

　　薛王爷猛地抓住她，沅也叹了口气，朝着自己屋内喊：“小白，快起来吧，你的侄儿疯了快。”

　　杳白给自己换了件新衣裳，竖起了高高的马尾，少年一般的神气，叉着腰从屋里走出，见自己的侄儿一是调戏女子，二是玩世不恭，三是江山都易主了还不知上进，四是自己拼下来的江山还被自己家族唾弃。

　　桩桩件件都让他气到发指，一把揪起他的衣领递到自己面前，自然是不带什么好口气：

　　“你这蠢货，调戏女子是吧？”

　　还没等薛王爷找借口，抬手就是干脆利落的一巴掌，他也不敢还手畏手畏脚，声颤：“您真是我的祖宗，我在书屋的册子里见过您的画像......别杀我！”

　　“我杀你？我还脏了手呢！”杳白将他猛地丢在地上，“你回去好好做人，如若再这样下到阴曹地府有的你受的，别说成虫，你连猪狗都不如！”

　　薛王爷连忙对着杳白拼命地磕头，杳白依旧满脸嫌弃，“蠢货，给我磕什么？”

　　他这才恍然大悟，一把跑到沅也脚边一个劲地磕头，嘴里反复：“神仙，大神仙，我错了，我不该对你有非分之想，您饶了我吧，我一定痛改前非，日后要是您有用得着我的时候，尽管吩咐我，饶了我吧！”

　　沅也往后退了一步，开口：“你把族谱留着吧，反正你拿了也没什么用。”

　　“好好，都给，什么都给。”薛王爷将族谱在衣裳上擦拭了几下，双手奉上，杳白对着他呵斥让他滚，薛王爷便就屁滚尿流地爬着离开。

　　这一大清早这么一出，倒是让沅也觉得肚子饿了些，她走进铺子便闻到了饭香，慧娘正巧从小厨房里走出来，招呼着：“快快，用饭了！”

　　“太好了，小白快，用饭了！”

　　杳白闻声赶来，齐刷刷地坐下，慧娘逐个分发筷子，结果没曾想手上倒多出了一双，“哎，我这记性竟然多拿了一双都不知。”

　　沅也和杳白异口同声的说：“无碍，吃吧。”

　　两人齐刷刷地往盘子里的肉伸去，刚触碰到，一下子想到什么，双目对视，异口同声：“楚洁！”

　　两人丢下筷子夺门而出，一路狂奔到了那间破屋子处，竟然有一群人伸长了脖子站在那里，拼命地往里处瞧，杳白将沅也护在怀里，用手硬生生扒开了一条路。

　　只见，楚洁乌丝凌乱夹杂着几片枯朽的叶子，脸上沾染着点点泥土，见到沅也就要扑上来，被杳白一手抓住拉了回来，他这时才发现门口一堆人正用纳闷看傻子眼神盯着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抬手就拿起杳白的宽衣袖往里钻，杳白打趣，“适才，也没见你觉得你这身打扮不妥啊？”

　　“白兄，救我！”他在衣袖里发出闷闷的喊叫声，沅也脸上挂着笑到门口把这帮围观群众驱赶了，他们三人这才往古书屋方向赶去。

　　早市的街上，人群稀稀疏疏的多了起来，都瞅着一个男子伸直了左胳膊，左胳膊宽大衣袖里长出了一个屁股。

　　有的人一时无言愣在原地，有的人捂着嘴偷笑，更有的人放声大笑，杳白不知为何，硬生生觉得这屁股竟然在害臊，一路好不热闹。